“然後那個人丟了一個閃光彈讓金獅子陷入了混亂……” 集會所中,雷娜訴說著記憶中最為深刻的那一幕。所有的吵鬧與喧囂都消失了,獵人們將少女圍在當中細細傾聽著她的描述。多一份了解就多一分勝率,即便不是敵手也能多一分生還的機會。沒有人會將生還者的經歷當做笑談——除非他們希望與已經喪命的那些人為伍。
“中了閃光彈以後金獅子是原地不動還是盲目攻擊?”
“金獅子發狂地胡亂攻擊,讓人無法靠近。”
雷娜畢竟經驗尚淺,在描述的時候難以把握重點。安薇娜在紙上記錄著少女的描述,並不是發問,梳理著情報中的關鍵點。
獵人中的多數都十分清楚情報的重要性,但是長久浸淫與血淚的搏殺的他們極少親歷情報的整理分析工作。
幾乎在場的獵人都聽過雷娜的描述。但他們所知的也僅止於金獅子會吐出雷球與光束、會受到閃光彈的影響。而那位僅比雷娜年長一些的少女的提問卻讓他們察覺到了許多被忽略的細節。
金獅子噴吐光束的時候可能與一個低下身子校準目標的前奏動作密切相關;雷球相對光束速度略慢但威力更大;金獅子飛撲距離極遠站在正面時距離無法提供足夠保護;金獅子的衝擊拳通常是向前連續4次,然後後躍至原來位置,但偶爾會連上一個回旋衝撞。陷入混亂的金獅子在被致盲陷入混亂後大多采取回旋衝撞或者躍起用雷球轟擊駐留的位置的手段攻擊可能試圖靠近自己的敵人,有時也會采取連續後躍的方式回避可能存在的危險……
雖然在座的獵人都沒有遭遇過金獅子,但在心中對於金獅子的行動模式都大體有了一個印象。不由佩服起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少女來。
若是往日,雷娜敘述這段經歷僅需幾分鍾的時間,因為這一切發生得如此的突兀結束得如此倉促。但這次,在這位姐姐的提示下她回想起了許多原本沒有注意到了細節。當詢問結束後她驚訝的發現自己對那個金鬃的漆黑野獸又多了一分了解。
“我去整理下情報,你們先商量一下對策。”
將手中的稿紙收攏整齊放進隨身的包裹中,安薇娜站了起來。當她再次面對雷娜的時候,她略微遲疑了一下,然後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口中的‘那個人’是最高七人中的【湮滅傳說】。希望你在提到他的時候保持基本的尊敬。”
語畢,不待少女做出反應,安薇娜背起包裹轉身走向集會所上層的住宿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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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們兩個這次可挖到了一個寶貝。”
目送少女隊長的離去,雷昂拉過凳子坐到了正座上。
在獵人當中,擅長情報操作的人才可謂是赤手可熱。即便本身實力不濟也會為團隊帶來巨大的提升。正所謂千軍易得一將難求正是這個道理。
“那是,兄弟我可是深謀遠慮的大將。不然你以為我會讓別人坐你的位子。”達拉卡爾洋洋得意地炫耀著自己慧眼識人的本事。
“說謊。”正坐在一邊在加工彈藥的弗洛頭也不抬地一句拆穿了達拉卡爾的大話。
“我也這麽覺得。”雷昂也一臉鄙視地看著達拉卡爾,“以我對你的了解,只要是漂亮的女性你都會毫不猶豫地把我的位子賣掉。”
“喂喂,
你這家夥居然拆我的台。別忘了你當時也同意了。”顏面大失的達拉卡爾一隻腳踩在凳子上指著弗洛叫嚷起來。 面對達拉卡爾的指責,弗洛沒有理會,依然故我地加工著彈藥。但從那雙漲得通紅的耳朵可以看出他此時的窘迫。
“交上你們這兩個朋友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失誤。”面對這樣兩位好友,雷昂不禁搖頭苦笑。
“哈哈哈,你現在是上了賊船,想後悔也來不及了。”
“咳咳”
似乎有人在得意洋洋的達拉卡爾身後咳了兩聲,達拉卡爾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回過頭去,只見波凱村集會所經理正站在自己的身後。
“這位美麗的女生,請問您有什麽吩咐……”不覺間達拉卡爾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他向兩位好友投去求助的目光。但弗洛依然在埋頭加工著彈藥,而雷昂則乾脆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吹起了口哨。
“這位先生,請不要踩在凳子上。這會給我們帶來很大的困擾。”女經理微笑著說,笑的很甜美。但此時的達拉卡爾卻覺得那是盯上了獵物的猛獸的獰笑。
“雷昂我恨你!”
“我會在你的墓碑上刻上這句話的,你安心地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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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這些嗎。艾米姐。”將手中的資料翻倒了最後,安薇娜凝視著坐在床上的女酒保的雙眼,試圖找出謊言的跡象。
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艾米站了起來,雙手搭在了少女的肩上。“既然當心為什麽不說出來。畢竟他現在是你唯一的親人。”
“也是凶手。”安薇娜別過臉,不敢去看艾米的眼睛,她害怕自己會就此動搖。
“你知道那不是他的錯。”
“我知道!”少女突兀地大喊起來,隨即又控制住了躁動的情緒。“我不恨他。但我無法接受……”
心疼地看著往日堅強的少女那脆弱的一面,艾米將她擁入懷中。“想哭就哭出來吧。”
微弱的抽噎聲,少女一動不動地任由對方抱著自己,淚水無聲地流淌著。
手中的資料飄落,其中的內容與所謂的金獅子毫無關聯。其上印著的赫然是【湮滅的傳說】的追蹤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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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養少女的那個人是個不懂得表達情感的人。並非不近人情或是刻意的冷漠,而是一種情感上的缺失,心靈中的空洞。
從懂事開始,少女就一直注視著那個看似柔弱的背影,那道身影佔據了她記憶中最寶貴的部分。他從未對少女露出過笑容,也從未流露出悲傷,仿佛從未有過那種情感一般。無論是在照顧她的時候還是獨自踏上狩獵旅途時,他永遠是那副木然的樣子。仿佛靈魂已經死去,僅僅留下軀體在某種力量的驅使下機械的行動。
每一次分別,少女都在擔心著。每一次再會少女都在雀躍著。
但是不知為何,少女也漸漸遺忘了笑容。仿佛微笑是一種奢侈一般,任何一點都讓她感到自身的罪惡。
少女比同齡人更早懂事,從年幼時起就學會了用自己的眼睛來觀察這個世界。於是,她捕捉到了那被隱瞞的真相。
她的父母為了利益而以身犯險, 最終受到了製裁。其代價就是生命。
而執行者,正是那撫養了她,為她所憧憬的人。
說起來,那人也從未試圖去隱瞞過少女。但也沒有試圖告訴少女那個真相。仿佛遺忘了一般,被那內心的空洞所吞噬。
少女也曾渴望過啊,像其他孩子那般得到雙親的溺愛。但是,對於那個人無論如何也無法帶上恨意。但怎能沒有恨意?少女一直怨恨著啊,怨恨著這個世界釀造了悲劇。
於是少女加入了【暗夜】,站到了那個人所處的位置。懷著那份怨恨,少女舍棄了柔弱,無情地懲戒著那些貪婪的人們。沒有那份貪婪,這個世界怎麽會釀造如此多的悲劇?
一次又一次,那些倒在少女手中的人們出現在夜晚的夢魘當中,但少女依然固執地前進著。
屠殺同族的罪惡煎熬著她的心靈;對於世界的怨恨沸騰著她的血液。但少女從未退縮。
但縱使是在這種處境之中,少女依然牽掛著那個人,那個仿佛身心都被命運的殘酷所吞噬的身影。擔憂著支撐著那個軀殼的力量消失、無力倒下的時刻的到來。
即便偽裝地如何冷漠,在那冰冷的外表之下還是有著熾烈的愛的存在啊。少女深深地眷戀著,仰慕著,憧憬著那個背影。為其遮風擋雨,將其撫養成人。這份恩情她從未忘卻。
但是呐,無論是那個人,還是少女。他們都是不善於表達情感的家夥,無論是關心愛護還是厭惡憎恨,他們都無法表達給對方。兩人都彼此別扭地相互關心著,牽掛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