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巨獸躍空而去,消失在了夜幕中。但心有余悸的人們依然身處惶惶之中。 “禦龍的少年……是救世主……他是神之子。”
面對未知的事物,人們總是試圖以自己所能接受的方式去解釋它。於是,在未知的恐懼中萌發出了“聖子降臨”的流言。恐懼,絕望,迷茫。對於這群人失去希望的人來說,唯有精神有所寄托才能讓他們在這個崩壞的世界中生存下去了吧。放下心理負擔的舒適感輕易地吸引了一群無助的人,他們將“救世主降臨”的謊言奉為真理,並對此深信不疑。
“神明沒有拋棄我們,我們有救了。”
夜色已深,但是亢奮的人群卻依然在歡動著。幾天來積累的壓力和恐懼本應讓他們疲憊不堪,但眼下他們卻像是非法集會的邪教信徒一般充滿了狂熱。他們祈禱著,歡呼著,甚至開始舉行一些奇怪的儀式。
“真是愚蠢。”
沙耶注視著下方陷入狂熱的人群,言語中大有幾分憤世嫉俗。
“如果真有神明的話,世上又怎麽會發生這樣的災難!”
她的父親、高城壯一郎,她的母親、高城百合子。無論哪一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說是人中龍鳳也不為過。然而,這樣一對出色的夫婦,卻因一群愚民的連累而犧牲在了自己的宅邸。
想起那些接受高城夫婦庇護卻不知感恩,反倒是不停惡意重傷自己的守護者的肮髒政客。沙耶心中的憤恨就像火焰一般洶湧地燃燒著。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畢竟他們所知的日常已經不在了。如果沒有信仰支撐的話,恐怕他們連繼續走下去的勇氣也沒有吧。”貴理子來到沙耶的身邊勸慰著被心結困擾的少女。
對生活缺乏信念,精神上依賴他人。正是因為這種人的存在,邪教組織才會擁有滋生的土壤。
對於這種人,貴理子是打心底裡不喜歡的。光是應付那些死體就夠累的了,現在還要分出警力來維持秩序。真是一群光輝添亂的家夥。
“不過這也未必是一件壞事。”蹲在一旁的耕太忽然冒出了一句。
“你這是什麽意思。”沙耶轉過身,大聲質問著。
“冷靜點,沙耶。耕太他一定有他的道理。”麗連忙勸阻道。今天發生的很多事情,加上又熬夜到這這麽晚。大家心裡難免有些浮躁,她可不想讓事情變得更糟。
“如果千魂同學能和警方合作的話,不論是維持秩序還是協調警民關系都會容易的多。”
“確實如此。”孝點了點頭,將複雜的目光投向了冴子身後的那扇木門。
那就是這群人深夜守候在這裡的原因——千魂正在裡面接受警方的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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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中,以宮本正為首的一眾警員將千魂圍在了中間。
先前的那隻巨獸給人的印象是在是過於深刻,任誰也無法將其視而不見。那一眼就能確認其食物鏈頂層的掠食者形態更是讓人憂慮。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麽了?不僅是死體,連巨龍都冒出來了。而這個禦龍而來的少年更是謎團重重。
“站在你們面前的可是一位活生生【龍騎士】喲,不表現得謙卑一些嗎?如果我就是上天選定的救世主,你們不覺得應該盡力討好我嗎?”
被惡趣味所環繞的千魂肆無忌憚地挑釁著警察的威嚴。
“少開玩笑了!”
一位性格火爆的警官頓時耐不住性子怒喝道。在社會等級森嚴的日本,
警察向來是受到民眾敬畏的存在,怎能容忍一個文弱少年的愚弄。 “大幕,坐下。”宮本正喝止了手下的衝動。眼前的少年畢竟是曾經與他的愛女共患難過,他不想將事情搞的太僵。
“千魂同學是吧,能告訴我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嗎?”雖然對方看起來只是一名再普通不過的國中生,但是宮本正卻不敢有絲毫小覷。
那被冠以“龍”之名的巨獸他是見過的。絕對是一隻可怕的掠食者,人類在它的面前就如螻蟻一般。在面對那隻巨獸時,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對自己的配槍失去了信心。
明明只是一個國中生罷了,卻能馴服那隻可怕的巨獸。這個事實本身就足夠令人心存敬畏了。
“在我陷入危機的時候被那孩子救了,然後我就乘著它來到了這裡。”
千魂不屑於對弱小者說謊,但他也沒有心思向這些人解釋什麽。但是缺乏實質意義的話語顯然無法將眼前這群人搪塞過去。
“這些我們已經知道了,我想知道那隻,嗯……那條龍的來歷。”
“它是從天上來的。”
貨真價實的外星生物哦。
“就這些?”
另一名警官有些不死心地問。
“咳。”
宮本正不悅地咳了一下,那名警員立刻諾諾地縮了回去。
“這個問題我們以後在做討論。至於上一個議題……千魂同學,我希望明天的撤離行動能夠得到你的協助。”
“救世主降臨”的瘋狂言論在短短一個小時內就籠絡了大量的信徒。這顯然已經成為了明天撤離行動的一大隱患。眼下已經的局勢抽調不出也不容許抽調出警力來強製干涉那些狂信徒。唯有選擇與整個事件的核心人物取得合作才能最大程度地避免意外的發生。
“當然,樂意之至。”對於千魂來說,受人狂熱的信仰也是頭一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一種有趣的體驗。
“非常感謝。”
“那麽我可以走了嗎?”
“當然,請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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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魂君!”
終於,會議室的門開了,冴子第一時間迎了上去。
將少女擁入懷中,千魂有些詫異地看了站在一旁的眾人一眼。
“本來靜香老師也要留下來等你的,不過我們讓她先帶著愛麗絲去睡覺了。”孝走上前來解釋道。在這裡等千魂沒有什麽意義,但這是一個態度問題。在感情上眾人是覺得有所虧欠的, 這讓他們不得不關心千魂的境遇。
微笑著點了點頭,千魂摟著冴子來到走廊上。正在這時,一道探照燈的光束恰到時機地照在了他的身上。
“看!是聖子大人!”
“聖子大人!”
“聖子大人!看這裡!”
“聖子大人!”
人群沸騰了,狂熱的人們瘋狂地湧動著,試圖衝破警方的封鎖。
“安靜。”
抬起手,千魂用傲慢的聲線呼喝著。並不是十分響亮的聲音卻清晰地傳經了每個人的耳朵裡。仿佛是安神的魔法一般,沸騰的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
“你們,是被選定者;肩負神聖的使命。神明降下苦難給於你們磨礪,而你們卻迷失了方向。因此,我於此降臨,指引你們前進的方向。”
“你們,是被選定者;須團結、須理智、須勇敢。追隨我的腳步,我將指引你們乘上方舟,走向救贖……”
樹立偶像控制民心,這對於眼下的時局來說是一個充滿風險的決定。讓千魂得到了那數千人的擁戴,相當於將他推到了與此時最高長官宮本正相當的地位。若非是被千魂的外表所迷惑,認為他是一個容易控制的國中生,他們斷然是不會做出這種替他人造勢的決定的。
然而他們顯然低估千魂的能力。看到神棍一般大放神威的千魂,宮本正開始有點後悔自己的決定了。然而,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如果強行阻止的話只會引發暴動吧?眼下他只能祈禱得到權力的千魂不會萌生出什麽惡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