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特色暗得特別早,石瑾和小成鴿在縣城的電影院裡看了半場電影出來,室外的已經是接近黃昏的感覺。
電影院還是去年石瑾來時的樣子,就連那張泰坦尼克號的海報都還張貼在影院門口沒換。一年多時間的風吹雨打,除了有些褪色,居然都沒破。
至於為什麽沒去唱歌,石瑾嫌棄這年頭KTV裡的點唱設備太落後,曲目太少,點歌太不方便。小成鴿最近開始變聲,似乎也羞於開口。
她和小成鴿排隊買票這回倒是沒有被她那開電影院的大侄子給認出來。影院某一時段只能放映一部電影,這會兒正上映的是一部石瑾聽都沒聽說過的。
兩人進去看了一半,石瑾發現除了劇情不明所以,她都找不出一個認識的演員,也算難得了。
不過陪著小成鴿,石瑾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要看電影。只要小成鴿能看得下去,她陪著看完也所為,但是小成鴿看到一半也覺得無聊了。
其實不止石瑾兩人覺得無聊,其他買了票進來看電影的,除了在偷偷摸摸做少兒不宜事情的情侶之外,有些人都已經睡著了。
石瑾估計之所以退場的人不多,原因就在於漲到五塊的票價讓不少人覺得心疼。
“我晚上要洗澡,去商場買身換洗的衣服吧!一身煙味。”
石瑾聞了聞袖子上的味道,對這種前世身上很常見的氣味有點反感了。前世他自己都抽煙,鼻子早就對煙味不敏感了。
這一世總共就抽過一口,算是戒了十幾年的煙了。現在的她,還真不習慣自己身上滿是煙味。
小成鴿自然同意,浪費了一天假期,遊戲都沒好好玩,早點買完了衣服正好回家。
“耗子,我看到中午那兩個有錢的妞從電影院出來了,你快去喊強子哥和葉帥過來,我先去堵她們。”
說話的正是中午追了半天石瑾的小混混。
“誒!波哥,你別……”話還沒說完,對方就追了出去。
被叫做耗子的就是中午被搶了煙的那位。耗子原名陳舒華,因為方言中叔字與鼠同音,而他又膽小怕事,於是被大夥戲稱為耗子。而耗子口中的波哥,也就是搶煙的小混混劉波。
嘟嘟囔囔的起身去找在放映廳裡的石強。早在石瑾她們買票時就被耗子和劉波兩人發現了,只不過他們是來幫忙維護影院次序的,劉波想要找回場子,被耗子給勸住了。
要是當時就衝上去鬧事,耗子擔心以後出來混,連頓飽飯都吃不上了。劉波也覺得在電影院門口發難對老大不好交代,於是一直守著大門,打算等到電影散場之後,石瑾她們走遠了,他再跟上去堵她們。
看到石瑾兩人離場,劉波連維護影院次序的事也顧不上了,直接跟耗子打了個招呼就追了上去,因為擔心自己一個人可能唬不住對方,臨走之時還不吩咐耗子去喊上其他人。
“老大,劉波剛才看到中午沒得手的那兩個女人,現在又追出去了,他叫我來喊你們一起過去。”
“去特麽個B啊去,正事都沒忙完呢!”
石強有些惱火,看了看放映廳裡的觀眾,不是在打瞌睡,就是在調情,覺得離開一會兒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算了,耗子,你在門口看著點,我跟李申一起去看看。”
……
“嘿,小妞,聽說你很有錢,不如借一點給我花花。”
這一次沒再跑得累成狗,劉波跟著石瑾她們進了一條巷子後就迫不及待的快步繞到石瑾和小成鴿跟前,
堵住了兩人的去路。 又是這個傻逼,石瑾看衣識人,一下就認出這貨就是中午在自己眼前俯首踹氣的家夥。
從電影院到商場的路有些繞,小成鴿便帶著石瑾打算從小巷子裡抄近路,才剛進了一條小巷子,就碰上小流氓了。突然發生的變故讓小成鴿有些驚慌,石瑾把她護到身後,看著對面笑嘻嘻的傻逼心裡不禁有些感慨,自己已經好幾十年沒跟人動過手了。
前世,在父母,長輩,老師這些人面前,石瑾除了一些小毛病,表現得都像個乖寶寶。但是,私底下的石瑾,遠沒有大家以為的那麽乖巧。
前世的他,還在上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就有過放學後,帶著班上十幾個男生,把學校裡搶妹妹石瑜零花錢的三位五年級學生堵在校外圍毆過一次的經歷,到了高中,他和一幫兄弟姐妹們一起去網吧時,遇到調戲表妹的小流氓,石瑾熱血上頭,暴起拚命。和表弟一起把兩個小流氓摁在牆角一頓暴揍,雖然自己身上也挨了很多下,不過等到打完之後心情平複下來,才感覺到疼。
高中畢業之後的石瑾,家裡有了電腦,開始往死宅的方向發展的他,也就碰不到能讓他大顯身手的局面了。
雖然是在巷子裡,不過因為是周六假期,下午四點多的小巷裡還是不乏來往的行人,劉波的舉動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圍觀。
“看什麽看,找歹,嗷……”
發現身旁有人圍觀,劉波擺出一副凶狠的樣子,想要嚇退圍觀人群,卻不想石瑾根本不願和他廢話,既然確定了這貨不是什麽好人,直接趁他轉頭說話的功夫,以守門員開大腳的姿勢,奮力踢出一記撩陰腿。
太弱了,一招放倒,石瑾內心波瀾無驚。
這算是石瑾前世數次打架,事後總是滿身傷痛總結出來的教訓。
打不過的時候才能熱血上頭,可以忽略疼痛更抗揍,靠不要命的打法嚇退別人。
打得過的時候,盡量心平氣和的用狠招,免得白白挨揍。
挨了石瑾一腳,對方臉上的表情開始扭曲,身體慢慢弓了下去,和中午見面時如出一轍,不過那時候是雙手扶膝,這個時候已經拜入武當派了。熬過一聲之後,似乎已經痛得叫不出聲音了。
“我們走吧!”
石瑾不顧圍觀人群詫異的臉色,拉上身後的小成鴿,準備繼續去商場買完衣服回家洗澡。
小成鴿還沒反應過來,稀裡糊塗的被石瑾牽住手後往巷子裡走了十幾步,才回過神來,總覺得巷子裡不安全,說什麽也不願再走小巷子了。
小成鴿不敢再走小巷子,石瑾也隻好帶著她再折回大街上去,路過事發地,都沒被圍觀群眾發現,他們的注意力都在倒地不起的小混混身上。
“嘖嘖,這姑娘娃這一腳真狠啊!你看這家夥那臉皺的,那活估計以後都用不上了。”
“還敢跟老子叫板,要不是那姑娘出手太快,你看老子打不死你。”
“呸,小流氓,活該。”
圍觀群眾對於潑皮無賴的惡感頗深,這事雖然跟他們沒什麽厲害關系,也有人趁小混混倒地不能,順手補了兩腳,石瑾甚至看見有位提著菜籃子的老太太朝小混混吐了口痰。
石瑾倒也不擔心真的踢壞了那家夥的命根子。大冬天的穿得都比較厚,石瑾這一腳雖然力氣夠大,但是她今天穿的是一雙較軟的雪地靴,如果換成石志雄送她的那雙軍靴就難說了。
“強子哥,就是這兩娘們,咦,劉波呢?”
巷子口,石瑾迎面碰上了趕過來的石強兩人,李申一眼認出石瑾就是他們的目標,卻沒看到跟蹤的劉波。
又被人攔住了,石瑾真有些惱火了,不過看清對面人的臉,心下卻有些明白了。
石強就是在外頭瞎混的,石瑾很清楚,看他們兩個這樣子,似乎和剛才那混混是一夥的。
“石強,你長本事了啊!居然敢找人堵你姑媽。”
差點就要喊成石強哥,條件反射,石瑾還是把哥字咽了回去。前世石瑾小石強八歲,加之對方確實像個大哥一樣維護過他好幾次,經常見面就忘了輩份,喊成石強哥,為此沒少吃石爸的鑿栗,記憶尤深。
“瑾瑾,你怎麽會在這裡。”
石強尷尬得不行,雖然從輩份上來講,石瑾確實是石強他姑媽,但是他比石瑾大了有五歲,姑媽這個稱呼無論如何他是喊不出口的,通常他也只是跟著其他人一起喊石瑾為瑾瑾。
而且他怎麽也沒想到,手下的這幫人一直說的兩個妞,其中一個就是自己的姑媽。
石瑾家這邊的習慣,入贅的女婿生下來的子女,關系與親兒子生的無異。
“你別管我怎麽會在這裡。你說,裡頭那個小混混是不是你的同夥。”
“不是,我就是看見裡頭有一群人圍著,準備過來趕個熱鬧。裡頭髮生了啥事?”
石瑾是村裡孩子的噩夢,她那匪夷所思的跳級方法被村裡的家長們當成了標杆。
“你看看你姑媽石瑾,我不指望你跟她一樣跳級, 可你也別老是留級啊!”石強沒少被他媽這樣教訓。
前幾年,小學期末考試成績不及格,是要被學校強製留級的,石強很不幸的在小學被強製留級了三次。
石瑾一天小學也沒上,直接考了個試就去初中報了名,那個時候石強才剛升上六年級。
石瑾在家玩了三年,中考考個市狀元,他還在讀初一。
石瑾高中畢業,他早早的就中學肄業了。成績太差了,他不願意讀,老師也沒力氣教了。
對於石瑾,石強有些發自內心的畏懼,不只是他,村裡其他不愛讀書的都一樣。
石瑾被石強的反問給氣笑了。可是他不承認,石瑾也拿他沒辦法。
“別整天在大街上瞎混,找點正緊事乾,趕緊結婚生孩子。”
估計年紀大了,石瑾說出來的話跟前世長輩們對他說過的毫無差別。沒時間和他在這裡耗著,石瑾撂下了這麽句話後,乾脆懶得再走路了,直接帶著小成鴿攔了一輛黃包車去了商廈。
看到石瑾離開,石強送了口氣,瞄了一眼神色怪異的李申。
“愣著幹什麽啊!快去看看劉波怎麽樣了。”
這點功夫,石強也從巷子裡的那群圍觀群眾的閑言碎語中聽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都讓開,圍著吃屎呢?”
看到兩個面色不善的家夥圍了上來,圍觀群眾一哄而散,此時劉波的身上,好幾處汙泥腳印,顯然被圍觀人群暗中偷踹了好幾腳。
“下面麻了,老大,我是不是完了?”
劉波一口哭腔,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