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瑾又被送到醫院裡去了。
雖然她極力反對,但是接連受到兩次驚嚇的任素瑤說什麽也不願意聽從石瑾的意願,她被背後偷襲的石瑾嚇了一次,又被臉色蒼白的石瑾嚇了第二次。
被送到醫院裡的石瑾在急診室裡還沒等到醫生過來,石瑾就差不多脫離了那種全身乏力的狀態,依舊有些虛弱的她被任素瑤和徐薇強行按在了急診室裡等著醫生過來檢查。
任素瑤把石瑾當時的症狀描述得挺嚴重的,但是石瑾卻極其不配合醫生的問診,堅持認定自己沒什麽問題。她是實在不願意把自己在生理期中這件事弄得人盡皆知。
比起任素瑤的描述,醫生更加願意相信病人的反饋,而且無論怎麽,醫生也都覺得石瑾不像是有大問題的樣子,看過了護士測量的石瑾體溫記錄之後,醫生初步認定石瑾只是感冒發燒了,而且還是只是輕燒。
明明發現石瑾當時臉色蒼白得嚇人,結果醫生告訴她就是輕燒,任素瑤怎麽都不願意相信,硬拽著醫生不讓人家走。
對於這種家屬醫生也表示沒有辦法,只能告訴任素瑤醫院檢查科晚上沒人上班,讓她買點退燒藥回去給石瑾吃,如果明天症狀依舊,那就再帶石瑾來醫院做個身體檢查。
眼看著確實沒辦法從醫生這裡得到什麽答案,任素瑤也隻好和徐薇兩個攙扶著石瑾出了醫院,此時的石瑾雖說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但是還是有些提不起勁,只能任由她們兩人施為。
這一番折騰,回到家的石瑾早已疲憊不堪,被任素瑤兩人扶進了臥室,石瑾沾床即睡。
這一覺石瑾睡得渾渾噩噩的,耳旁一會兒是說話聲,一會兒又是莫名其妙的咕嚕咕嚕聲,等到翌日轉醒,石瑾這會真的被醫生料中,結結實實的感冒了一回。
感冒對於石瑾來說其實算不得什麽,正真讓她難堪的還是她發現自己被脫得只剩下和內衣,而且任素瑤和徐薇一左一右的睡在自己旁邊,水雲的肚子也緊貼在她的頭頂上,擠在床靠背和她腦袋中間睡得正香。
忍無可忍的石瑾終於將昨晚想做而未做之事付諸現實,一人踹了她們一腳。由不得石瑾不生氣,很明顯,她感冒症狀會加重,完全是拜她倆所賜。昨晚這兩人十有八九是睡在石瑾兩邊隔著她聊天來著。
被任素瑤和徐薇擠在中間,石瑾根本不好發力,踹出去的兩腳不輕不重的,隻驚醒了任素瑤,而徐薇不過是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課是上不成了,然而石瑾想在家裡安靜的休息一天的願望也沒法實現,雖然她憑借老板的身材成功支開了徐薇,可是任素瑤不是她能輕易支使得動的。
“你都不去公司看看嗎?”
靠坐在床上,石瑾一邊喝著湯,一邊看著似乎挺興奮的任素瑤,萬般無奈的說到。
“現在也沒什麽項目需要我審批,那邊的員工暫時只要處理,有我沒我都一樣。你要不要再喝一碗湯。”
從石瑾手裡結果碗,任素瑤輕描淡寫的就把工作撇到了一遍。
由於昨晚替石瑾換衣服時發現了石瑾大姨媽光臨的事,再加上確實如醫生所言,石瑾的症狀就是感冒,所以任素瑤也就沒再堅持要石瑾去醫院檢查。但是她卻執意要留下來照顧石瑾。
“那你準備租寫字樓的事呢?不租了嗎?”
搖了搖頭,石瑾示意自己喝不下了,不過對於支走任素瑤的打算,她並不願意放棄。
石瑾不覺得任素瑤能把自己照顧得多好,
昨天晚上她還不確信自己感冒了,但是被任素瑤和徐薇照顧了一晚,感冒的事就被坐實了,這就不是一個會照顧別人的人。 就連石瑾的早餐都還是由她口頭指導,再由任素瑤磕磕碰碰的熱出來的昨晚剩的雞湯,外加從外頭買回來的幾個包子,關鍵是任素瑤還把石瑾按在床上死活不讓她下床。
石瑾當然不是真的拗不過任素瑤,雖然嘴上嫌棄任素瑤在廚藝上的笨拙,對於來自於任素瑤的關心,石瑾倒是心安理得的照單全收了。
“昨天我就和區裡的主管部門談妥了,現在只需要和那些樓裡的住戶談好搬遷賠償就行,這事韋月去辦就夠了。”
隨手把從石瑾手裡接過來的晚放在了床頭櫃上,任素瑤依舊和石瑾一樣,並排靠坐在被窩裡沒有起身。
石瑾沉默了,她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什麽有效的理由支走任素瑤了。
“我準你把你工作室緊挨著的幾棟民國時期的老樓房都買下來,一棟拿來當辦公樓,一棟拿來當員工宿舍樓,剩下的兩棟你覺得做什麽好呢?”
石瑾沒說話,任素瑤卻不願就此冷場,反而興致勃勃的和石瑾談論起了那些即將歸入她倆名下的幾棟房子的規劃了。
“那些樓還能買下來?”
“也不算買啦,就是一次簽下十年的租約,到期之後有優先續租權,只要不破壞外部結構,隨便怎麽裝修都行,和買差不多了。”
看到石瑾終於對她的話起了一絲興趣,任素瑤雙手撐起整個身子,往石瑾身旁挪了挪,順便給石瑾解釋了一下。
“那幾棟樓裡起碼住了幾十戶人,要他們搬遷,得補償不少錢吧!”
話裡明面上看,石瑾是在擔心要花很多錢,實際上石瑾心裡想的卻恰恰相反。
石瑾想起來那些老是去自己工作室裡蹭空調的大爺大媽們,他們就是那些樓裡的住戶。
這些人大多都是附近幾個廠裡的退休工人,以前廠裡有福利房分配的時候,那些人發揚風格沒爭沒搶,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一直在這些老樓裡住了幾十年,以前一家也就一間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子,這還是有些人分到房子搬走了,或者退休之後回老家了,空出來了一些房子,他們才能每戶勻到兩三間屋子。
這些人不會鬧騰,石瑾相信,只要上頭下了命令要他們搬出去,任素瑤只需要花費極少的搬遷補償,就能將那幾棟樓清空。
雖然石瑾心裡很清楚,附近的幾家國營大廠現在的效益並不差,這些人的退休金也不算少,但是她的聖母病還是發作了。
先不說那點補償款能夠買到多大的房子,過去的那小半年時間裡,石瑾根本沒在晚上見過一個年輕人或者小孩子過來蹭過空調,可想而知,這些人都是公益廣告中“別讓等待成為遺憾”的那一批人。
搬離了這裡,以後的他們可能會天各一方,再也難以聚首,也比一定能找到像現在這般融洽的小圈子了。
“用不了太多的,一家補償個三四萬的,我們加起來大概花個一百五萬就行,只要我們能妥善安置好這些住戶,區裡答應可以前五年的租金一棟一年只收一萬。 你不懂擔心那些住戶,我們補償的錢不算少了,他們再自己貼一點,去市裡偏一點的地方也夠買個小戶型了,這裡的房價又不比京城和鵬城,便宜著了。”
任素瑤巴拉巴拉的說個不停,顯得頗為興奮,不過一直注視著石瑾的她發現石瑾明顯不是在擔憂自己花的那一兩百萬,瞬間明白過來石瑾其實是在擔憂那幫住戶,於是開始給石瑾解釋她給的補償放在省城,根本不低。
任素瑤的解釋並沒有讓石瑾泛濫的同情心有多少緩解,但是關於偏遠城區房價便宜這一點倒是點醒了她,讓她想到了一個很不錯的解決方案。
事實上,石瑾的方案很簡單,由她找出某個暫時還算是偏僻的地段,再由任素瑤派人出面,利用量大的優勢,從開發商那裡爭取一個更加優惠的價格統一購買房子,把所有的住戶都安排在一個小區裡。
都是退休的老頭子老奶奶,石瑾的這個方案既可以保證他們搬家之後不至於孤單,也能在不增加任素瑤負擔的同時打消石瑾內心的愧疚。
石瑾把自己想出來的方案告訴了任素瑤,任素瑤雖然嘴上說著石瑾同情心泛濫,但是看向石瑾的眼神卻越發的火熱了。
就算只是沒多大關系的普通人,石瑾都能善以待之,任素瑤不覺得自己這種和石瑾關系親密的人還能被辜負。
暖意溢滿全身,任素瑤心中一聲長歎,有些東西放下了,有些卻想要抓得更緊。
“你去把我課本給我拿過來吧!我要學習。”
石瑾推開了想要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任素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