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烏雲似乎很密、很厚,嚴絲合縫地將月光全部擋下來了,因此牢房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月光,反而是一片火紅的光芒將牢房照耀的亮如白晝……
牢房靜悄悄的,牆上石壁的火把熊熊燃燒,竹子因為高溫燃燒而排出水分,時不時地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除此之外,就只有阿威的心跳聲了……
九叔剛剛飛簷走壁,跳上牆簷,飛走了……
“砰!”的一聲,牢房大門被梁淵重重的關上,外面傳來了金屬鑰匙串相互撞撞擊發出響聲,阿威的心臟已經快嚇得跳出來了……
“梁少爺,您放我出去啊,我不要呆在這裡……”
阿威徒勞無功的重重敲擊著牢房大門,嘴裡歇斯底裡地哭喊著,語氣甚是淒慘……
牢房大門外面,傳來了梁淵輕飄飄的聲音:
“閉嘴!仔細聽好……只要將你手上那張符貼在僵屍額頭上,你就能夠製住‘它’……遇到僵屍的時候憋出氣就可以了,千萬不要害怕,害怕只會讓你死得更快……”
阿威雙手緊握成拳,狠狠地敲擊著牢房大門,痛哭流涕的嚎叫著:“開門啊,來了啊,小張小黃,你們兩個看門狗死哪去了,快給我開門呐!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良久之後,阿威也累了,哭嚎的聲音弱了下去,雙手也不再敲擊牢房大門了……
阿威全身光溜溜的,隻穿了一條內褲,夜晚的寒風很涼,他很快就走到牆角蹲下,雙手抱著膝蓋,全身縮在一起了……
僵屍?
這是一個令人感到恐懼的詞!
梁淵臨走前的話語,讓阿威內心不由得有些恐懼……
難道……難道今晚會有僵屍來襲擊?
阿威右手緊緊地捏著手中那張黃符紙,身子卷縮在牆角的陰暗處,他感到很冷,但他不敢靠近火把的地方,雖然那裡很溫暖,但那裡太明亮了,如果真的有僵屍來了襲擊的話,恐怕第一眼就能發現他……
僵屍?
阿威根本不相信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但是,當阿威回憶起梁淵臨時時那雙充滿凌厲與警告的眼神後,阿威能夠感覺到梁淵可能並不是單純的嚇唬他,萬一真有僵屍呢……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所以阿威並沒有丟棄那個黃符紙,而是緊緊的將它抓在手中,然後蹲在陰暗的牆角處,準備挨過這一夜,反正第二天肯定有士兵會來開門巡邏的……
況且阿威現在被關在牢房裡,除非他能跟九叔一樣能夠翻過兩米高的圍牆,或者是給自己裝上翅膀,否則,阿威就只能在牢房裡呆一晚上了……
在燭火明亮的地方,停放著一個長方形的木板床,床上躺著一具屍體……
屍體的臉色布滿黑色死人斑,在黃燭的照耀下顯出詭異的紫紅色,密密麻麻的,好不惡心。
但所幸的是屍體蓋著白布,只露出了那個可怖的腦袋,以及充血的、紅腫的死人臉。
等待是令人煎熬的,尤其是在恐懼中等待,更不要說是在等待著僵屍的襲擊,這簡直就是一種折磨,阿威的內心有些承受不住了……
時間的流逝似乎已經失去意義了,人們其實對時間的流逝根本沒有任何感覺,更多的是依賴於鍾表,人們通過鍾表的走時,來計算時間的長短,但是,他現在全身只剩下一條內褲了,又怎麽可能有鍾表呢?
阿威習慣性地抬起左手伸入懷中,右手還摸了摸褲兜裡,但阿威的左手隻摸到一小搓胸毛,
右手摸到了胯下濃密的叼毛,這才想起,身上的軍裝已經被梁淵給扒走了,放置在軍裝內部口袋的名貴懷表自然也就沒有了…… “唉……冷死我了,這一夜可怎麽熬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阿威的精神一直緊繃著,眼睛四處觀察著四周的一切風吹草動,可能過了幾個小時了吧,他感覺自己的眼皮子越來越重,上眼皮像灌了鉛一樣重,一不小心就會徹底閉眼下來……
一個人的夜晚是非常難熬的,尤其還要提防著隨時可能出現的“僵屍”,但偏偏“僵屍”就是不來,這可真是氣人!
阿威心想,長痛不如短痛,要是真有“僵屍”就痛快點,趕快點來吧,還磨蹭什麽呢?
阿威知道,自己的精神已經越來越困頓了,意思已經處在半睡半醒的迷糊狀態了,腦子裡竟然會冒出盼望僵屍快點來的這種荒誕想法,真是太可笑了……
插在牆壁上的火把火勢已經弱了很多,牢房裡的光亮也有些暗淡了,一抹月光照在了牢房的牆壁上,時間又不知道流失了多少……
瞌睡蟲襲來,阿威漸漸抵擋不住這洶湧的睡意,心安理得的閉上了眼睛……
在意識即將陷入黑暗的這一刻,阿威的心裡想的是:“這個世界怎麽可能有僵屍?真是荒謬!古往今來, 任何妖魔鬼怪,都只是那些道士神棍的裝神弄鬼都騙人把戲而已,在科學面前,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紙老虎!我也真是糊塗了,竟然會相信梁淵那個瘋子的話,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又被他誆騙了……睡吧,今晚不可能有僵屍的,都是騙人的……睡吧睡吧……”
涼風吹起了屍體上的白布,發出了沙沙的響聲,呼呼的風聲傳來,像是厲鬼在哭嚎……
突然的、毫無征兆的,躺在小木板床上的屍體如彈簧一般仰身,瞬間坐了起來……
屍體的眼神麻木而空洞,將雙手抬起舉在胸前,十指張開彎曲成爪狀……
天啊,那是怎麽樣的一雙手啊!
十根手指頭全都長出了墨綠色的手指甲,在燭火的照耀下顯得厚重而又尖銳,仿佛那並不是手指甲,而是一把把尖尖的匕首……
毫無疑問,任老爺已經死了!
眼前這具猙獰恐怖的生物,絕不是任老爺本人死而複生,而是任老爺的屍體被僵屍的毒性給感染之後所蛻變成的嗜血僵屍……
僵屍雙腳橫移,一下子爬下了小木床,因僵硬而挺直的雙腳穩穩的站在地上,弓著身子,伸出十根鋒利的爪子擺在胸前,猙獰恐怖的臉上那雙鼻子狠狠地嗅著什麽,像是野獸在捕捉獵物的氣息……
這是一個剛剛蛻變的“白僵”,還沒有吸食過人類的鮮血,所以級別非常低,眼睛不能視物,只能憑借“活人的氣息”和“巨大的聲響”來辨別方向,對人類的鮮血極度渴望,只有原始的嗜血欲望,不存在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