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裡都是大老爺們,九叔一個老人家了,也不可能親自下廚燒飯……
秋生就是大少爺的命、跑堂的腿,從小被姑媽嬌生慣養,根本就下不了廚房、炒不了飯菜……
文才倒是會做飯、會炒菜,從小就是個家務小能手,但是,文才此刻正心驚膽戰的呆在任府的保護任婷婷呢,根本就不在義莊……
梁淵最後發現……燒菜做飯伺候九叔的話計,最後還是留在了落在了他身上……
梁淵在特殊部隊服役時,為了適應惡劣的生存環境,倒也學過一些烹飪手段……做的菜飯雖然比不上星級大廚,但勉強能夠入口……
梁淵摸索著去了廚房,淘好米,放清水下鍋,蓋上鍋蓋,將柴火燒上,還順手宰了一隻大公雞……
趁著煮飯的功夫,梁淵叫出秋生過來幫忙看著柴火燃燒煮飯,自己則溜去了後院的雜物間裡,找來了幾張黃紙和幾瓶墨汁……
梁淵剛剛宰殺大公雞時,他將大公雞的咽喉割破,放出了兩大碗濃稠雞血……
梁淵來到了自己的小臥室裡,站在了自己的書桌旁,書桌上擺放著三支大小不一的毛筆,他用墨汁和濃雞血混合攪拌在一起,然後將一張張空白黃紙放在桌上,強行凝神靜氣,右手穩穩的提起一隻小小的毛筆,沾了一點墨汁雞血的混合液體,開始繪製符咒……
約莫一個小時左右,梁淵的額頭上已經露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呼吸也有些沉重,顯然是體力和精力都嚴重損耗過度了……
但所幸的是,梁淵面前的書桌上卻整整齊齊地擺放了六張散發著淡淡“靈韻之氣”的符咒,看到這六張成品的“鎮屍符”,梁淵心中總算松了口氣,雖然書桌旁邊還擺放了20幾張廢掉的符紙……
梁淵動作麻利地收好六張符咒,伸手擦掉額頭上的汗水,調整了一下呼吸,抖擻了一下自己的精神,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麽憔悴之後,梁淵離開了自己的小臥室,來到了廚房裡……
約摸半個小時後,三碟小菜加一盤流油噴香的白切雞就出爐了……梁淵匆匆地放好調料,然後就用一塊濕布墊著菜盤底下,慢騰騰地將菜端到桌上……
九叔早就急不可耐了,就像一個頑皮的小老頭一般,興奮地坐在圓桌上拿著筷子嗷嗷叫……
秋生也過來插一腳,高高興興地做在九叔對面,右手也拿著一雙筷子在那裡躍躍欲試……
梁淵將一大鍋白米飯全搬到桌上,還帶了三個公雞碗,三雙竹筷和一個鋼製大杓子……
梁淵將東西擺放整齊後,抬頭一瞧,卻發現九叔和秋生倆人早就開始吃了,九叔右手抓著一個雞腿在啃咬,秋生左手抓著一個雞蛋往嘴裡塞,梁淵看見這兩個吃獨食的人,頓時憤憤不平的直接坐了下來,然後雙手快速地在桌子上面前掃蕩……
九叔一邊扒著飯,一邊咬著大雞腿,抬頭看了一臉梁淵,頓時嚇了一跳,驚呼道:“梁淵,你的臉色怎麽這麽蒼白?是餓壞累壞了嗎?”
義莊這個停放死人的院子,住的又是大老爺們,所以幾乎沒有鏡子,而梁淵也根本沒有照鏡子的習慣,所以,他當然也就無法發現自己的臉色是如此蒼白嚇人了……
秋生也是目瞪口呆的看著梁淵,似乎也被梁淵蒼白的臉色嚇了一大跳,像紙一樣的慘白臉色,臉上沒有絲毫血色,明顯是精力和體力損耗過度的原因……秋生不由得面露擔憂之色:“小師弟,你……你沒事吧?是不是哪不舒服啊?”
梁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露出了一個苦笑:“師父,二師兄,你們不用擔心,我就是今天沒吃飯而已,現在多吃點飯就好了……” 梁淵低下頭,又匆匆扒了兩口米飯,上下兩排牙齒快速地嚼碎,然後快速咽下去……
九叔有些不放心,右手放下筷子,左手放下公雞碗,然後迅速站身子起,繞著圓桌走到梁淵身邊,猛地伸手抓起梁淵的右手,閉上眼睛靜靜為他“把脈”……
秋生也停止了吃飯的動作,面露擔憂地看著梁淵……
梁淵並沒有反抗,也沒有出言阻止,而是任由九叔抓著自己右手……
片刻之後,九叔猛地睜開了眼睛,沉吟的一會兒後,開口說道:“嗯嗯……是精神力損耗過度了原因,加上梁淵今天一整天沒吃飯了,精神力和體力損耗有些嚴重……”
秋生疑惑地追問道:“師父,梁淵的精神力為什麽會突然損耗這麽嚴重呢?我記得一個多小時前他精神頭挺不錯的,紅光滿面的……”
九叔目光複雜的看了梁淵一眼,語氣平淡:“那就要問他自己了!梁淵,你能解釋一下嗎?”
梁淵露出了一個個極為輕松的笑容, 語氣依舊很是中氣十足:“師父,我……我只是剛剛回房間畫了幾張符而已,卻沒想到消耗會這麽嚴重……”
秋生驚呼:“難道師父說的是真的?梁淵,那你能夠畫符?”
“嗯,勉強能夠畫出幾張……”梁淵探手入懷摸索,慢騰騰地掏出了那六張符咒:“喏……我總共花了三十幾張,只有六張是成功的……”
秋生立馬搶過那六張符咒,瞪大了眼睛仔仔細細地開始研究,甚至還用自身的“靈力”去感應符咒的真偽……
九叔忍不住開口喝斥:“梁淵,你太莽撞了,居然透支自己的精神力去強行畫符,你難道不知道這樣會很危險嗎?要是靈魂力透支過度的話,那可就是靈魂損傷啊!什麽靈丹妙藥都補不回來的,你會變成白癡的!”
“師父,我……我有分寸,沒關系的……‘黑僵’今晚會來襲擊任婷婷,多做點準備總是好的……”梁淵的語氣是多麽的正義凜然,多麽的正大光明……
雖然是他裝出來的,但還是將九叔給感動了……
當然,梁淵不只是為了任婷婷一個人去拚命,而是為了整個小鎮上的人們的集體生命安全而去拚命,他是為了心中那份堅守著的社會責任感而拚命,他是為了心中那份永不屈服、永遠忠誠的軍人天職去拚命……
秋生研究了片刻之後,最後終究是神色暗淡地將六張符咒放在桌子上,他抬起頭,臉色有些頹然,看著梁淵的神色很是複雜,有欣賞、有敬佩、更有羞愧、還有一絲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