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晨,東方的天空還未出現魚肚白,梁淵便已經起床。
他沒有賴床的習慣,生物鍾一直十分固定,這得益於他大學畢業後參軍所服的五年兵役。
梁淵穿著淺黃色籃球服,來到院子裡,見到九叔居然在院子空地上打八卦掌。
九叔雖然年老,但八卦掌卻也打得虎虎生風,氣勢十足。
九叔一拳一腳之間剛柔並濟,並且步伐走得極為刁鑽詭異,讓人眼花繚亂,但若是看久之後,卻又覺得輕松自然,符合道家至理。
“九叔,哪裡可以刷牙洗臉上廁所?我想去洗漱一下。”梁淵高聲喊道。
“你這臭小子,還叫九叔!還不改口?”九叔扎著一個標準的馬步,八卦掌收式。
“是,師父!”
“你跟我來,我帶你去洗漱。難得你今天起這麽早,看來是平時生活習慣保持的很好,不像你大師兄文才,他到現在還睡得跟死豬一樣。”
九叔帶著梁淵,走到一個水缸旁,指引著梁淵一步步洗漱,順便還告訴他茅房的位置所在。
水缸裡的水都是井水,民國時期還沒有“自來水”,居民一般使用的不是井水就是河水。
“梁淵,你一下子從海外回來,對這裡的一切都不熟悉。我想,這段時間就讓文才帶著你吧,也好讓你盡快熟悉這裡的生活。”
“一切聽從師父安排!”
“那就好,我先去把文才這懶豬叫起來。這裡有三文錢,你要是餓的話,可以先去外面的早餐鋪,買些包子和粥水吃。”九叔從口袋裡掏出三文錢,遞給梁淵。
梁淵接過錢,興衝衝地就要往門外走,顯然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民國的市井街頭。
可是很快,九叔又叫住他,說道:“梁淵,你等等!我想了想,這樣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你在海外流浪時可曾學過什麽一技之長,如果有一技之長,那以後便可以憑‘此技’謀生不是……”
“師父莫要擔心,我從小吃苦吃慣了,總會想到辦法養活自己的。不瞞師父,我幼時曾在海外跟退伍特種兵學過格鬥術,也曾上過洋學堂,學習過戲劇表演,我還取得過戲劇學研究生碩士學位呢。”梁淵侃侃而談,孰不知,洋洋得意之時已經說漏嘴,如今再想收回,卻是晚了。
九叔皺著眉頭,滿臉疑惑地問道:“何為格鬥術?戲劇學研究生碩士學位又是什麽?”
“這個……這個格鬥術啊,就跟咱們中國的功夫差不多。這戲劇學研究生碩士學位呢,這個……這個嘛……就是一種學歷證明,也就跟……對了,也就跟咱們中國的科舉考試一樣,差不多相當於考中舉人吧。”梁淵腦洞大開,強行解釋,總算是把謊言給圓過去。
“如此說來,你小子倒是文武全才。那好,那就讓我來試試你在海外學的‘格鬥術’比起咱們中國的傳統武術來如何。小心了,看招!”
九叔話音一落,便搶先衝著梁淵攻過來,八卦掌風襲來,梁淵隻感到一陣暖風拂面,九叔的手掌已經靠近他的脖間。
再不躲閃,就要被鎖喉了!
梁淵的脖子下意識扭動,步伐大開大合,瞬間一個鞭腿抽過去。
九叔眼見鞭腿襲來,隻得放棄鎖喉,手掌迅雷般地縮回去,蹲下身子左手撐地,躲開梁淵這招鞭腿。
“好了,不打了不打了,人老啦,比不上你們年輕人反應迅速。”九叔擺手叫停,臉上卻滿是欣慰的笑容。
剛剛梁淵和九叔過的這招,
雖然短暫,但卻已經可以看出梁淵的武學水平。 至少反應速度,他完全不在九叔之下,而且梁淵又正值青壯年,正是血氣最旺盛的時候,擁有的氣力自然不是年老體衰的九叔能比擬的。
“師傅,你這八卦掌的格鬥技巧甚是精妙,要是再過上幾招,我肯定抵擋不住,因此隻能以攻為守!”
梁淵故意采用這種大開大合的打法,其實是不想暴露他在軍隊中學習的那些殺人技巧。
特種部隊裡習武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殺人,而不是僅僅用來切磋對練!
梁淵一招一式之間全都是攻伐之術,講究的是一擊致死,絕不給敵人任何反擊的機會,殺伐之心已經融入到梁淵的武功裡面,很難改變。
“你這小子,淨會拍馬屁。好了,快去吃早餐吧。”九叔笑著搖搖頭,邁著八字步離開。
梁淵溜出宅子,來到大街上,只見街道上冷冷清清的,顯然,這個時候鎮子上的人們多半都還沒起床,想必集市這會應該也還沒有東西賣。
梁淵在街上逛了幾圈,有些索然無味,隨意找了間剛剛開始營業的早餐攤子,花一文錢買兩個包子,又花一文錢買碗粥,坐在木頭板凳上,吃了起來。
早餐攤子的老板是個中年禿頂的胖子,他看梁淵穿著奇形怪狀的衣服和鞋子,以為梁淵是剛從省城回來的富家少爺,不敢怠慢,連忙招呼起來。
待梁淵吃完兩個包子和一碗粥後,中年禿頂的胖子老板還很熱心地要送梁淵一個玉米棒子,讓他在路上啃著吃。
梁淵剛要笑著接過,這時,旁邊走過來一個邋遢道士,不由分說地搶過中年禿頂的胖子老板手中的玉米棒子,狼吞虎咽地啃起來,那模樣,就跟餓了好幾天的瘋狗一樣。
邋遢的道士一邊啃著玉米棒子,一邊嘴裡含糊不清地對梁淵說道:“小兄弟, 早餐你已經吃過,這個玉米棒子不如就送給我吧,嗯……真甜……好吃好吃。”
“真晦氣,哪來的邋遢道士!公子,您莫怪啊,我再給您拿一個玉米棒子去……”中年禿頂的胖子老板鄙夷地瞪了邋遢道士一眼,然後陪著笑對梁淵說。
“店家不用,相逢既是有緣,既然這位道長餓了,區區玉米棒子,讓給道長充饑又有何妨。”
“公子真是個面慈心善的人,那我就先去忙了,您請慢走。”中年禿頂的胖子老板恭維梁淵幾句,然後便走開,去忙活早餐攤子的活計。
梁淵也不做停留,轉身欲走,那邋遢道人卻突然抓住梁淵的手臂,粗聲問道:“這位小哥,你知不知道九叔家怎麽走?”
梁淵是特種部隊出身的鐵血軍人,倒是沒在意那邋遢道士用油膩髒汙的手抓著他,隻是疑惑地問道:“怎麽?道長找九叔有什麽事嗎?”
邋遢道士擺擺手,語氣輕松地笑道:“倒沒啥要緊事,他是我師兄,我趕屍途經此地,想到義莊歇歇腳而已。小哥,你能帶我去九叔那嗎?反正,你現在看著也很閑。”
“什麽?你就是師叔趕屍道人?”梁淵怔了一會兒,似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在他的印象中“趕屍道人”是一個挺愛乾淨的人啊,怎麽如今這麽邋遢?
“這還能有假,九叔就我一個師弟!等等,你剛才說我是你師叔?這麽說你是九叔的徒弟嘍?不對啊,我記得九叔就收了文才和秋生兩個徒弟,難道……難道你是他新收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