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淵在街道兜兜轉轉,逛了幾圈之後,覺得有些無趣,於是便慢慢朝義莊的方向走回去。
義莊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清,方圓5百米內竟然見不到一個行人來往,其實這也正常,畢竟……沒人願意跟死人呆在一塊,當然,除了文才。
梁淵敲了敲義莊的大門,等了許久後,裡面才傳噠噠噠的腳步聲,“嘎吱”一聲,大門被人從裡面打開,梁淵見到了睡眼惺忪的文才。
“大師兄,我回來了。”梁淵精神抖擻地笑著跟文才打招呼。
文才用右手揉了揉朦朧的雙眼,有氣無力地對梁淵問道:“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師父呢?”
“師父跟任老爺還有些事情要談,我看他們好像還要談很久的樣子,加上我肚子突然不舒服,於是就先回來。”梁淵應付性地回答文才,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
“嗯,先進來再說吧。”
文才接引著梁淵進門,倆人一同在義莊的前院肩並肩地走著。
倆人走進前堂,來到一張大大的圓桌前面,各自找了張椅子坐下,文才立馬從餐桌上抓起一根熱氣騰騰的玉米棒子,張嘴就大口啃起來,嘴裡含糊不清地對梁淵說道:“梁淵,你還沒吃早餐吧?一起吃唄。”
“我早上跟師父吃過了,大師兄你吃就好,不用管我。”
梁淵微笑著拒絕了,這個時候,梁淵才注意到面前的餐桌上竟然擺著好幾盆饅頭以及五根蒸熟了的淺黃色玉米棒子,他頓時心中很是驚疑,脫口而出地問道:“大師兄,這些饅頭和玉米棒子是你買來的嗎?”
文才嘴裡嚼著玉米粒,說話時嘴巴也冒出騰騰的熱氣,樣子有些傻乎乎地回答道:“不是買的,這些早餐都是鎮子上的街坊鄰居送給我們吃的,他們每天早、中、晚都會送過來一些吃的,你餓了的話也吃一點唄,多的都吃不完呢。”
梁淵更加疑惑了,繼續追問道:“大師兄,那些街坊鄰居為什麽要送食物過來給我們啊?”
“那是因為他們都曾經受過咱們師父的恩惠,唉……他們都是一些窮苦人家,師父幫他們處理紅白喜事的時候也沒有收錢,他們一個個都老實巴交的,見師父不肯收他們錢,他們就感覺心裡過意不去,於是就每天送點吃的過來給我們唄。”
文才艱難地咽下了嘴巴裡已經被他嚼得稀巴爛的玉米粒,口齒不清地回答梁淵。
“原來是這樣……”梁淵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釋,內心不由得有些感慨這個小鎮子的居民還真是純樸啊!
文才狼吞虎咽地吃完一根玉米棒子後,用油膩的右手再抓起放在餐桌上的另一根玉米棒子,然後一層一層地快速撥開玉米棒子那金黃色的外衣,伸進嘴裡大口啃了起來……他似乎是覺得自己一個人吃不夠過癮,於是又迅速抓起一根玉米棒子,遞到旁邊正在發呆的梁淵面前,說道:“來來來,梁淵你也吃一根吧……這玉米棒子又甜又有嚼勁,汁多水嫩的,真的很好吃……”
梁淵笑著接過了,然後慢條斯理地一層層撥開玉米棒子金黃色的外衣,慢慢的啃嚼起來……文才看到梁淵這麽給他面子,心中很是高興。
“梁淵,你才剛剛拜師,可能不太了解修道之人的一些避諱,今天大師兄就給你說說,免得你以後不小心觸犯了。”
文才今天似乎心情很好,竟然起了教導梁淵這個剛入門的小師弟的心思來。
“多謝大師兄,師弟洗耳恭聽!”梁淵慢慢地咽下了口中嚼爛的玉米粒,
正襟危坐地看著文才,神情變得很認真。 不得不說,梁淵不愧是戲劇學碩士研究生畢業的高材生,表演的天賦真的很好,就連文才這個腦子遲鈍,平常看上去傻乎乎的家夥這個時候也是感受到了梁淵的尊敬和重視之意。
文才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對梁淵道:“梁淵,等你正式修道……也就是‘引氣入體’之後,你的所作所為很可能會乾預到天道的運行……有因必有果,如果你昨日種下了‘因’,那麽明日就要去解決結下的‘果’,不然就會有損你的陰德,下輩子你是要還債的……”
文才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道理’,加上文才的文化水平並不高,很多‘道理’他解釋也不完整,有時甚至還會產生語句混亂和邏輯錯誤,但是憑借梁淵強大理解能力以及分析能力跟聯想能力,大概意思還是能夠聽懂的。
其實說白了,文才所講的就是幾乎所有現代人都知道的、爛大街的“因果論”和“因果報應”。
梁淵其實是非常反感“因果論”的,因為如果照“因果報應”來說的話,就好像自己的命運早就已經被注定了一般,就是無論他做什麽,無論他用何種方式去掙扎、去抗爭,他的命運也不會有絲毫改變。
梁淵身為21世紀的新青年,更是從小就接受唯物辯證法教育,在紅旗下長大的他怎麽可能相信“命運”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呢……“命運”就好比他被一道天雷給劈到《僵屍先生》這個世界一樣充滿了不確定性,在這個世界裡,他可以直接殺死九叔,讓原著劇情無法走下去……他可以殺死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當然,他也可以當場自殺,終結他在這個世界的旅程……他還可以現在就跑到大街上去強~奸一個陌生女子,從而改變那個陌生女子的命運,讓她一生都生活在被陌生男子當街強~奸的恐怖陰影之中……
言歸正傳,其實梁淵根本不相信什麽狗屁的“因果論”,他相信的是人定勝天,他相信“命運”就掌握在自己的手裡,即使……即使真的有“命運”存在,他也要逆天改命!
梁淵覺得,他的命運就應該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誰都無法乾預,上帝也不行!
梁淵雖然對文才的說法不以為然, 但臉上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滿和反對之意,反而是一副虛心受教、頻頻點頭的樣子,讓內心懦弱膽小的文才很是受用。
“梁淵,我們修道之人應該追求‘無為’的境界,不可以隨意沾惹因果……簡而言之,就是不要隨便多管閑事,以免給自己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影響自己的修行……梁淵,你聽明白了嗎?”
梁淵看到文才用一種期待的、渴望認同的眼神看著他,也就不忍心打擊文才的自尊心了,於是重重地點了點頭,鄭重地回道:“嗯,我知道了,多謝大師兄教導!”
文才平常跟九叔呆在義莊時,他在九叔面前都是戰戰兢兢,唯唯諾諾的,總之九叔一發怒,文才就立馬嚇得趴下了……就連身為師弟的秋生也是經常捉弄他、欺負他、看不起他這個大師兄。
文才從小就過著沒人疼也沒人愛的可憐日子,不過還好他內心善良,為人憨厚,心裡從沒有對九叔有過絲毫怨恨,也沒有對經常捉弄他的秋生產生過憎恨,就算文才前一天多麽生氣,但等他睡了一覺之後,第二天就又跟秋生在一起嘻嘻哈哈,勾肩搭背地有說有笑了,畢竟師兄弟之間,哪裡又會有隔夜仇呢?
現在好了,有了梁淵這個小師弟來陪他,文才往後的日子可就不再寂寞了……而且梁淵這個小師弟看起來也很尊重他,並沒有看不起他、鄙視他。
文才想著……有了梁淵的加入,可能以後義莊應該會逐漸地熱鬧起來,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冷冷清清、生人回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