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煙散盡之後,穿著清朝官服,靜靜地躺在棺材裡的任老太爺顯現了出來。
“爹!”任老爺悲呼一聲,“撲通”一聲跪下來。
“爺爺!”與此同時,任婷婷也跟著任老爺一起跪下了。
“驚動了您老人家,孩兒真是不孝……”
任老爺從地上爬了起來,用左手抓著九叔的衣袖道:“九叔,這個墓穴還能用嗎?”
九叔搖搖頭,解釋說:“蜻蜓點水,一點再點,自然不會再點在同一個位置,這個墓穴已經廢了!”
“那怎麽辦呢?”任老爺一臉焦急的扯了扯九叔的衣袖。
九叔語氣短促地開口道:“我提議……就地火化。”
任老爺猛地搖了搖頭,語氣堅定的對九叔拒絕道:“火化?不行,先父生前最怕的就是火,我不能這樣做……”
九叔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轉過身來面對著任老爺,面色凝重地勸道:“任老爺,不火化會有麻煩的!”
任老爺畢竟是地方豪強,一般做出的決定不會輕易改變,況且老一輩人的思想一般很頑固,不會輕易改變,於是任老爺對九叔語氣堅決地拒絕:“怎麽樣都行,就是不能火化,你再想想其他辦法吧……”
九叔深深地看了任老爺一眼,低下頭,重重的歎了口氣,說道:“那好吧,那就暫時先寄放在義莊,等明日我再幫任老太爺另外找一個墓穴,讓他可以早日安息。”
任老爺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九叔這個安排。
阿威在這個時候卻是突然刷起存在感來,他看到九叔和任老爺已經商量完畢了,於是便對那些穿白色背心的壯漢呼喝一聲,道:“好,蓋上棺材蓋,抬到義莊。”
九叔側過身子,對任老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道:“好,蓋上棺材蓋,抬到義莊。”
九叔讓任老爺先行,是為了表示對任老爺的敬重。
任老爺和任婷婷這兩個剝削階級的地主人物坐上了用竹木編制而成的轎子,任老爺和任婷婷還撐起了兩個油紙傘罩在頭上,以遮擋烈日的暴曬。
竹木轎子由4個穿白色背心的壯漢分別將4個角邊的橫木架在肩膀上,然後抬著任老爺和任婷婷便穩穩當當地向山下走去。
這便是地位的差距了,也是貧富的差距,在場的除了任老爺和任婷婷外,沒有一個人有資格坐轎子回去,就連保安團團長阿威也不行,並不是阿威因為沒有錢去雇轎夫,而是阿威不敢去雇,因為他不敢跟任老爺並駕齊驅。
梁淵自然是注意到了這一點,這讓他重新刷新對任老爺的認識,梁淵對任老爺在鎮子上擁有的權威有了更為清晰直觀的認識,但他並未因此而放在心上,因為他知道,任老爺過兩天就會死。
權勢再大,財富再多,到頭來又有什麽用呢?最後還不是被輕易地捏死……哦,不對,應該是被任老爺的親爹任老太爺所化成的僵屍用手指甲插死。
至於原因嘛,就是因為任老爺不同意火化僵屍,假設如果把僵屍當場火化,那就什麽麻煩事都沒了。
把僵屍火化之後,第一點就是,任老爺不用死了;
第二點就是,九叔接的這份差事也就很快辦妥了,這樣九叔就輕松多了;
第三點就是,原著劇情也就無法再走下去了……
梁淵無法接受這第三點,因為如果原著劇情無法走下去,那麽他先知先覺的優勢也就不複存在了,這對他來說,意味著巨大的危險。
而梁淵是絕對不會讓自己置身於危險境地的,因此,一切還是按原著劇情來走比較好,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夠掌控全局。
正因如此,所以梁淵才盡量躲避任婷婷,盡量地不和她說話交談。
剛剛九叔做法時他也不主動開口發言,因為他想當一個透明人,猥瑣地跟在九叔後面學本事、學知識,一直到原著劇情走完。
梁淵想,等到原著劇情走完後,他應該跟九叔學到不少道法了,他的道術修為應該也提升很多了,等到那個時候,在這個妖魔邪道鬼魅橫行的民國亂世,就是他大展身手的時刻。
等著任老爺走後,九叔對秋生和文才吩咐道:“你們倆個在墓穴點個梅花香陣,待會燒成什麽樣……回來告訴我……對了,你們待會別忘了每個墳頭都要上香啊!”
秋生和文才齊齊點頭:“好的,師父。”
九叔轉過身來,又梁淵說道:“梁淵,你也去幫忙,順便學學怎麽擺梅花香陣。”
梁淵躬身領命道:“是,師父!”
九叔吩咐完後就跟著任老爺的隊伍尾部,漸漸走遠了。
因為梅花香陣較為複雜難擺,秋生都不太會擺,讓他來擺的話頗為費時間,而梁淵是根本不會擺梅花香陣,只有文才從小便跟著九叔處理各種紅白喜事,他擺梅花香陣倒是最為很熟練的。
所以師兄弟三人很快便分配好了任務……由文才一個人去擺梅花香陣,秋生和梁淵倆人則去挨個去給每個墳頭都上三柱香。
梁淵拿著一大捆點燃了的香,一個墳頭一個墳頭的光顧過去,忽然之間,他的眼睛瞥到了一個墓碑之上,那墓碑平平無奇,跟其他墓碑也沒什麽差別,但關鍵是墓碑上面刻畫的墓主的名字,卻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墓碑上刻著幾個大字:董氏小玉之墓!
董小玉?這不就是勾引秋生的那個女鬼嗎?
這可有意思了,女鬼和秋生的戀情,只是原著劇情中的一個支線劇情,並不影響主線情節,因此梁淵倒是沒什麽顧忌,利索地給董小玉上了三炷香,嘴裡還調侃的說了一句:“長的這麽漂亮,20歲就死了,真是糟蹋了,要是做我老婆就好……”
梁淵說完後,假裝頗為惋惜地搖了搖頭,轉身欲走。
“謝謝!”一個幽怨的聲音在梁淵心底響了起來。
聽到這個幽怨中帶著無限淒涼的聲音響起,梁淵心中非常激動,忍不住在內心中大喊了一聲:“魚兒上鉤了!”
梁淵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墓碑,然後假裝憨厚的樣子說道:“不用客氣!”
“謝謝你……”
“都說了不用客氣了……那啥,我先跟師兄們回去了,你看這天也不早了,我肚子也餓了,也該回去吃晚飯了……有緣再見吧……”
梁淵這次直接雙腿一邁,再也不看那墓碑一眼,轉身就急匆匆地走到了文才身邊。
文才剛剛擺好梅花香陣,梁淵走了過來,非常客氣謙虛地跟文才請教,問一些關於如何擺放梅花香陣的基本知識以及基本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