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先生沒有說話,隻是點點頭。
聽完黑煞先生的話,伊賀龍川臉色發生了精彩的變化,各種複雜的表情,輪番在他臉上上演,到了現在,他已經完全明白,想要從蓑衣侯的手中抓走陸非,很顯然是不可能的了。
半晌,他抬起頭,冷冷的看著黑煞先生,道:“也就是說,我們這次的任務失敗了?”
黑煞先生點頭,道:“是的!”
伊賀龍川的眼神更冷了,他沉聲道:“組織的規矩,你應該明白,任務失敗,將會受到怎樣的懲罰!”
“明白!”黑煞先生的臉色沒有絲毫的變化,機械的說道。
“所以,必須要有人為這次失敗付出代價,你說是嗎,黑煞君?”伊賀龍川眼中冷芒乍現,宛如冰冷的霜刃。
黑煞先生歎了一口氣道:“的確是這樣!”
“哼,你明白就好!”伊賀龍川緩緩的抽出倭刀,冷冷的盯著黑煞先生,一字一頓道。
忽然,他手腕一動,刀芒閃動,手中的倭刀無情的刺了出去。
“噗哧!”刀鋒入肉,鮮血四濺。
失去生命的軀體,無力的倒在地上。
伊賀龍川收回倭刀,冷冷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道:“這下,總算是有個了解了吧!”
“是的,這是最好的結果!”黑煞先生蹲下身子,用手將死去的死者瞪得滾圓的雙目闔起來,緩緩道。
死去的那人,正是和他們一起上岸的那名忍者,可憐他沒有死在蓑衣侯的手中,卻是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難怪他到死都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他不明白,自己的首領伊賀龍川為什麽要殺他?但是,這些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對方已經這麽做了,而他,又死的很徹底。
“好了,接下來,我們該好好商量一下,該怎麽向上頭交差吧!”伊賀龍川根本不去看那名死去的忍者,對著黑煞先生冷冷的道。
黑煞先生起身,道:“好!”
隨後,兩人便消失在了河岸上……
距離他們消失的地方十裡外的河畔。
一座破敗的茅草屋,依河而建。
在茅草屋周圍,有一圈樹枝圍成的柵欄,算是圈起了一個小院。
小院裡,一名十三四歲的少女托著下巴,守在一團篝火旁邊,認真的盯著火架上的砂鍋。
“爺爺,爺爺,時間到了!”見到砂鍋中的水已經翻滾,少女喊道。
這時,一名老者走了過來,他摘下頭頂的鬥笠,寵溺的摸了摸少女的腦袋,笑道:“果兒乖,爺爺知道了!”
被叫做果兒的少女甜甜的一笑,她問道:“爺爺,這藥什麽時候能熬好,屋裡的大哥哥喝了藥,就能好了嗎?”
老者笑著道:“傻果兒,哪有那麽容易,爺爺熬得這些藥,隻能暫時保住他的性命,想要救活他,談何容易?”
聽完老者的話,果兒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她一臉失望道:“那怎麽樣才能救活他?”
老者歎了一口氣,道:“難,太難了,此人身上的傷,隨時可能要了他的性命,而且,他受傷太重,就算是救活了,也是個廢人,連下床走路,都辦不到。”
“爺爺,我知道你神通廣大,無所不能,果兒求求你,就救救他吧,果兒求你了!”果兒拉著老者的手,眼巴巴的看著他,祈求道。
但是老者依舊搖頭,道:“爺爺也無能為力!”
“哦!”果兒微弱的答應了一聲,忽然,
她的眼珠子像是斷了線一般,簌簌的留下,轉眼就成了一個淚人。 老者見狀,大驚失色,他趕緊問道:“果兒,你怎麽了?”
果兒伸手擦拭著臉上的淚痕,盡量讓自己停止哭泣,但是不知為何,她越是克制,眼淚就越是流個不停。
這時,老者徹底的慌了手腳,果兒是他的寶貝孫女,他一直都將其視為掌上明珠,寵溺萬分,此時見到果兒落淚,他的心都快要碎了。
但是無論他怎麽問,果兒都是一聲不答,隻是哭泣。
這種場面,饒是老者自認為神通廣大,卻也無可奈何。
好半晌,果兒終於是停止了哭泣,而後一頭衝進屋內。
老者不敢有任何的懈怠,也緊跟著果兒衝進了屋內,一進門,眼前的一幕讓他愣住了。
只見果兒手裡拿著濕毛巾,仔細的擦拭著躺在床上的青年男子的面部,將他臉上的傷口和血痕清理乾淨。
這種細致小心的呵護,是老者從來沒有見到過的。
“果兒,你……”老者張開嘴,欲言又止。
果兒抬起頭,看著老者,道:“爺爺,我求求你了,你一定有辦法,請你救救他吧!”
老者恢復了平靜,他走到果兒身邊,柔聲問道:“果兒,爺爺問你,你為什麽一定要讓爺爺救活他呢?”
果兒可憐巴巴道:“從小到大,果兒都是跟著爺爺一起生活的,從來沒有接觸過外面的世界,也沒有接觸過外面的人,果兒真的好無聊。現在爺爺好不容易帶來一個人回來,可是他現在就快要死了,果兒心裡……果兒心裡……很難受!”
一瞬間,老者怔住了,仿佛被人狠狠的砸了一錘,果兒的話,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過了好半晌,老者才逐漸恢復了平靜,他轉身,走出屋外,過來一會兒,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走了進來。
“你把這碗藥,喂給他喝!”老者將湯藥放在床頭,淡淡的說道。
果兒抬頭看了老者一眼,發現老者的臉色有些不對勁,忽然,她有些怕,但是,她又看了看床上躺著的青年,那一絲絲的不安,很快就被拋之腦後。
她端起湯藥,捏開青年的嘴巴,用杓子小心翼翼的一杓一杓的灌了下去。
老者平靜的看著,而後轉身,走了出去。
河邊。
老者依舊戴著自己的鬥笠,手中拎著一根魚竿,坐在河岸邊的石頭上釣魚。
但是,他似乎有些失神,河底的魚兒已經咬鉤,將魚線拉扯的劇烈抖動,但是老者卻是渾然不覺,目光看著遠方,目光呆滯。
“脫鉤了?”好半晌,他才反應過來,匆忙的將魚竿收起,但是魚鉤上空無一物,魚餌已經被叼走,已經上鉤的魚兒也已經逃跑了。
“唉……”老者長歎一聲,收起魚竿,他神色痛苦的看著河面,口中喃喃的道:“難道,我真的錯了嗎?之前已經錯了一次,難道,這次,我又錯了?”
就這樣,老者在河邊呆了整整一下午的時間,等他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聰明伶俐的果兒,早已經做好了飯菜,見到老者回來,她驚喜的衝了上去,道:“爺爺,你去哪了,怎麽才回來,飯菜都已經涼了!”
老者賠罪道:“果兒對不起,爺爺釣魚忘了時間,害的我的寶貝孫女擔心了。”
果兒笑嘻嘻的道:“知錯就改,才是好爺爺,哦,對了爺爺,你釣了一下午,一定釣了很多魚吧,我看看!”
說著話,果兒便向老者手中的竹篾翻去。老者連忙阻止道:“果兒……不要看……了。”
但是,已經晚了,果兒已經迅速的搶過竹篾,朝著裡面看去。
等她看清楚老者一下午的成果的時候,她驚訝的叫道:“爺爺,你怎麽一條魚都沒有釣到?”
老者乾咳兩聲,道:“這個……額,今天的魚兒很狡猾,爺爺的運氣很不好!”
果兒不相信的道:“那昨天那十幾條大肥魚,都是很笨的那種嗎,爺爺你騙人!”
老者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他打著哈哈道:“誒,果兒今天做的什麽飯,好香啊,爺爺聞著就餓了。”
果兒冷冷的道:“爺爺,鹹菜就饅頭,這樣的飯菜,你都能聞到香味?”
“啊……”老者聞言,老臉一紅,險些一頭栽了下去。他乾咳道:“果兒做的飯,都很香!”
晚飯時分。
飯桌上很安靜,老者咀嚼著口中的饅頭和鹹菜,顯得心不在焉,而果兒也安靜的吃著飯,沒有去打擾老者。
忽然,老者放下碗筷,他神色複雜的看著果兒,問道:“果兒,你告訴爺爺,你是不是想要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爺爺,你怎麽突然這麽問,其實,能陪在爺爺的身邊,對於果兒來說,是最幸福的事!”果兒認真的說道。
老者歎了一口氣,再次問道:“你真的不想?”
果兒沉默了一陣,她小聲道:“不想!”
口中雖然這樣說著,但是她臉上的表情,卻是出賣了她。
對於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來說,外面的世界對她來著有著極大的誘惑,但是,她也知道,爺爺肯定是不會同意自己離開這裡的,而且,她也不想和爺爺分開。
“好,果兒真乖!”老者笑著摸了摸果兒的腦袋,說道。
聽到老者這麽說,果兒開心的笑了,但是她的笑容之下,卻有一種難以掩飾的失望。
晚飯過後,老者和果兒一起去查看了陸非的傷勢。
期間,果兒再次祈求老者想辦法救救床上的青年,老者什麽話都沒有說,隻是神色與往常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