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到了客車跟前,陸非轉過身來,對著高鐵道:“高大哥,送君千裡,終須一別,就比別過了。”
高鐵點頭道:“好,祝你們一路順風!”
“珍重!”陸非道。
說完,他帶著果兒準備上車。
忽然,高鐵一把拉住了他,道:“等一下!”
陸非疑惑著轉頭道:“高大哥還有什麽要交代的?”
這時,高鐵從懷裡掏出來一遝鈔票,塞入陸非手中,笑道:“差點忘了這事,幸虧還來得及。”
陸非臉色一變,道:“高大哥這是幹什麽?”
在兄弟酒吧借宿這兩日,自己已經受盡了人家的恩惠,而且,自己還沒來得及報答人家,卻是給人家招來了災禍,他本就已經感到不好意思了。
此時,又見到高鐵送他錢,他更加受之有愧。
高鐵道:“你不要誤會,我知道你這個人自尊心強,不喜歡受人恩惠,但是這只是做朋友的一點心意,還請你一定要收下,窮家富路,就算你自己不在乎,難道你想讓果兒這麽小的女孩子也跟著你吃苦嗎?”
聞言,陸非的臉色瞬息萬變,既有感動,又有愧疚。
是啊,自己一個大男人吃點苦不算什麽,但是若是讓果兒也跟著自己吃苦,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而且,他此時忽然想到,到現在為止,自己的口袋裡依舊是空空如也,一毛錢都沒有,甚至,連買車票的錢都沒有。
“想不到我陸非堂堂男兒,竟然會淪落到如此的地步,也罷,既然已經虧欠了,就索性虧欠到底,日後,自當百倍報之!”陸非深吸一口氣,總算是勉強的說服了自己。
他看了看一臉真誠的高鐵,以及他眼中殷切的期望,終於點了點頭,將那一遝鈔票接了過來。
這時,高鐵滿意的笑了。他拍了拍陸非的肩膀,笑道:“到了家,記得報平安,我和海哥鵬哥都等你的信兒!”
“好,高大哥,我們先行一步!”陸非說完,再不猶豫,直接轉頭,上了客車。
他生怕自己再多猶豫一會,就會忍不住不想走了。
上了車,陸非抬眼去找果兒,只見果兒已經自己找到了一個靠窗戶的座位坐下,而她的眼睛,卻是始終盯著車門的方向,等待著陸非。
陸非看見果兒,展顏一笑,而果兒早就樂開了花,她興奮的看向陸非,招手道::“陸非哥哥,這邊,這邊……”
“好了,看到了,來了!”陸非答應一聲,走了過來。
果兒還是像在海哥的麵包車的時候一般激動,手舞足蹈,一刻也不想消停。
陸非無奈的搖了搖頭,拉上車窗的窗簾,道:“好了果兒,馬上就要發車了,安靜些,不要影響別人。”
聽到陸非的話,果兒雖然有些不甘,但是她終究是個聽話乖巧的女孩,或者說,她對陸非的話,言聽計從。
很快,她就安靜下來,乖巧的坐在座位上。
陸非坐下之後,開始閉目養神,同時,他也在思考著未來的事情,想著想著,他竟是有些困倦了,渾渾噩噩的進入了夢中。
直到車上一陣大嗓門響起,他才被驚醒。
那說話的是一名微微發胖的中年婦女,此時,她扯著大嗓門喊道:“馬上要發車了,沒買票的買一下票了。”
她一邊說,一邊在車廂內走動,挨個的收取車費。
等到她走到陸非跟前的時候,陸非才送身上掏出高鐵給他的一遝鈔票,
從中抽取一張,遞給售票的中年婦女,買了自己和果兒兩張票。同時,他報了站名。 很快,售票員便給他找了零錢,走向了下一位乘客。
胡亂的將手中的百元大鈔和零錢塞入口袋,陸非對著果兒道:“快發車了,你先睡一會兒,快到站的時候,我叫你!”
但是果兒卻是搖著頭,笑道:“我昨晚睡的好舒服,現在還不想睡!”
陸非道:“那你就乖一點,看看外面的風景吧!”
說完,陸非怕果兒太悶,沉吟了片刻,又將窗簾打開,同時提醒道:“隻許看,不許打開窗戶把手或者腦袋探出去,記下了嗎?”
果兒笑嘻嘻的道:“記下了!”
陸非笑道:“那就好!”
說完,他又重新閉上了眼睛,開始睡覺。
或許是陸非這幾日來太過困倦了,他根本沒有留意到,從他一上車開始,在他鄰座的一名精瘦的青年,就鬼鬼祟祟的偷看他,滿臉的不懷好意。
片刻之後,汽車開始發動,陸非睡的更加的熟了。
在他鄰座的那名青年看向他的頻率越來越高,但是卻始終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沒有任何的動作。
客車開出了一段距離,離開市區已經快半個小時了,這時,半路上車的乘客越來越多,車廂裡逐漸變得喧鬧擁擠起來。
不一會兒,汽車停了一站,這時,湧上來的人更多了,其中還有以為步履蹣跚的老太太。
老太太上了車,車雖然還未發動,但是她的身體就已經開始在車廂裡打秋千,搖搖晃晃,仿佛隨時就要倒下。
周圍的人見了,立刻像是躲什麽可怕的東西一般,向著旁邊硬擠去,生怕和這老太太沾上乾系。
而坐在座位上的乘坐,一個個仿若未見,原本東張西望的,立刻瞌睡襲來,瞬間去夢周公了。
一些來不及裝睡的,立刻從口袋裡拿出手機,一雙眼睛想是要掉進那冰冷的顯示屏裡面,格外的聚精會神,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斷絕了聯系。
金錢社會,人心冷漠如斯。隻管自己舒坦自在,哪會去管他人死活。
“車子要走了,大家抓穩扶好,下一子,石口村。”售票員高聲的提醒道。
車子啟動,車身一陣抖動,原本一搖一晃的老太太險些栽倒在車廂裡。
這時,一道聲音傳來過來。
“老人家,您坐這裡吧!”說話的是一名青年男子,坐在陸非鄰座的那一位。
老太太固執道:“不用了,你們年青人也挺辛苦的,你自己坐吧,不用管我!”
青年男子臉色一變,肅然道:“那怎麽行,您都這麽大年紀了,給您讓座是應該的,我年輕,站一會就當時鍛煉身體了,您快過來坐吧!”
本來,大家都以為老太太只是假裝客氣一下,但是,當那青年男子說完之後,老太太依舊堅持道:“小夥子,謝謝你,真的不用了,我還有幾站就到了!”
車廂內原本對老太太心存鄙夷的那些人頓時改變了看法,眼中露出了欽佩的神色。
在老太太說話的時候,那青年男子已經起身讓座,走到了老太太身邊,小心翼翼的將老太太扶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而後笑道:“老人家,您做好了!”
老太太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她鄭重的道:“謝謝你,小夥子,這年頭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不多了!”
青年男子笑著說道:“謝謝老人家誇獎,這是應該的。”
老太太的話,令車廂內那些之前裝聾作啞的年輕人面紅耳赤。
而車廂內的那些乘客,則是一個個朝著青年男子投去了讚許的目光。
那青年男子面對大家讚許的目光,則是回以禮貌的微笑。
片刻之後,車廂內安靜了下來,大家也都收回了注意力,很多人開始低頭玩手機,沒有人再去關心那老太太和青年男子。
此時,那青年男子微微側身,看了一下他身後座椅上熟睡的陸非,嘴角露出了一絲陰謀得逞的冷笑。
趁著大家不注意,青年伸手探入褲兜,從中掏出了一個鑷子,而後借著其他乘客的身體的掩護,將那鑷子一點點的探入了陸非的上衣口袋。
在那裡,正裝著高鐵給陸非的那些錢。
從一上車,那青年男子就盯上了陸非,他忍耐了許久,終於找到機會接近陸非,實施自己的計劃。
熟睡中的陸非對這一切,渾然不覺,口袋裡的鈔票,被那青年男子用鑷子夾了出來,眼看就要完全離開陸非的身上。
然而就在這時,那青年男子忽然一愣,感到一道目光正死死的盯著自己。
他渾身一顫,有些驚慌,手指微微哆嗦了一下,憑著感覺朝著那道目光看去。
等他看清楚那道目光的主人的時候,他微微一愣,而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原來,對方正是那名跟著陸非一起上車的果兒。
青年男子反應極快,眼中的驚駭瞬間變成了陰狠,冷冷的盯著果兒,同時,他伸出另外一隻手的一根手指豎在嘴邊,做出一個禁聲的手勢,以此來警告果兒,不要亂說話。
然而果兒並不是普通的女孩,她天性單純,雖然青年男子的動機和警告意味已經很明顯,但是她卻是沒有絲毫的差距和感到害怕。
“你在幹什麽,再和陸非哥哥做遊戲嗎?”果兒不僅沒有被青年男子的警告嚇住,反而開口問道。
果兒的聲音並不大,但是此時車廂內非常的安靜,她這一聲,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
頓時,所有人將目光看向了說話的果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