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陸非閉上了眼睛,不再去關心那青年男子。
客車一路顛簸,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猛烈的刹車聲響起,客車陡然停下,陸非沒有防備,身子不由自主的朝前撞去,這時,陸非這才猛然轉醒。
他迷茫的睜開眼睛朝著車廂看去,只見周圍的座位都是空落落的,除了他和果兒之外,就剩下那之前被他斷了一隻手的青年男子,以及一名銀發蒼蒼的老太太。
客車上的售票員早已不見了蹤影,而那客車司機,則是打開駕駛室的門,將引擎熄滅,蹲到路邊抽煙去了。
此時,天色已經接近黃昏,周圍一片昏暗。
整片蒼穹都像是被一塊黑色的幕布緩緩遮蓋,黑暗逐漸開始吞噬一切。
這種陰沉的場景,讓陸非感到莫名的壓抑,煩躁。
他心中隱隱感覺到一絲危機和不安,他下意識的掃了一眼之前被他打傷的青年男子,忽然,他發現,這青年男子的眼神有些古怪,但究竟怪在哪裡,他一時半會兒還說不出來。
天馬上就要黑了,如果不能趕緊到站,那他今晚就要在外面過夜了。
他家裡所在的地方,有一段路程格外的曲折陡峭,而且非常的狹窄,是一個交通事故多發地段,就連在這條路聲開始多年的老司機,也得格外的小心翼翼。
即便如此,這些人也只在白天和天氣晴朗,路況良好的情況下行車,一般來說,到了晚上,根本不會有任何司機,會將車開上那條路上。
而這附近,並沒有什麽招待所或者賓館,所以,他必須趕在天黑之前回去。
“師傅,怎麽停了,什麽時候走?”想到這裡,陸非拉開窗戶,探出頭去,向蹲在路邊的司機問道。
那司機仿佛沒有聽到一般,只顧著抽煙,那濃烈的煙霧,都快要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在裡面。
陸非還想再問,忽然,客車的車門被打開,四五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手裡領著鋼管砍刀,滿臉煞氣的衝上了車。
看到這些人,再聯想到路邊蹲著抽煙的司機,陸非心中明白,自己這是上了黑車了。
那些壯漢一上車,先是朝著陸非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冷色,而後,他們又看向陸非不遠處的青年男子,為首的壯漢眉頭一皺,對著那青年男子問道:“小七,你怎麽樣?”
聽到壯漢的發問,那被叫做小七的青年男子,仿佛見到了親爹一般,他一下子衝了上去,用沒有受傷的那隻手捂著那隻受傷的手的手腕,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對著壯漢道:“華哥您終於來了,您可得給兄弟做主啊,這個王八蛋,真的是太狠了,直接一下子廢掉了我的一隻手,我這隻手現在都不能動了!”
叫做華哥的壯漢聽完,點了點頭,冷冷的道:“放心好了,我一定會替你報仇的。”
聽到華哥的保證,小七感激涕零的道:“謝謝華哥!”
說完,他很自覺的站到了華哥的身後,滿臉得意的看著陸非。
華哥手裡拎著鋼管,緩步來到陸非跟前,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同時,他不經意間看到了果兒,不禁微微一愣,心中暗道:“好精致的女娃!”
“小子,小七的手是你廢掉的?看不出來,你還是個狠茬子,不過很可惜,你就是笨了點,如果你在前面幾站提前下車,說不定還能跑掉,不過現在,嘿嘿……”華哥一臉獰笑,陰森道。
陸非根本沒有將華哥等人放在眼裡,心中冷笑連連。
但是他身旁的果兒,卻是嚇壞了,她自小就在蓑衣侯的羽翼庇護之下成長,從來沒有遭遇過任何的危險,也沒有接觸過其他的外界的人。
此時看到華哥這一群凶神惡煞,以及他們冰冷的眼神,她不禁心中那個有些害怕,柔弱的身子,竟然是在微微顫抖。
“陸非哥哥,他們是什麽人,要幹什麽,他們的樣子好凶,果兒好怕!”果兒緊緊的抓住陸非的衣角,害怕的說道。
陸非轉過頭,歉然的看了她一眼,柔聲道:“果兒不要怕,有陸非哥哥在,沒有人能傷害你。”
陸非的話,對於果兒來說,永遠是那麽的有力,只要他開口保證,果兒就會覺得哪怕天塌下來,自己也沒有那麽怕了。
“嗯!”果兒乖巧的點了點頭,逐漸恢復了平靜。
而站在一旁的華哥,此時卻是臉色鐵青。
面對自己的質問,對方竟然裝作沒聽見,反而和一個小丫頭說的不亦樂乎,這算什麽,這根本就沒將自己放在眼裡。
華哥在這條路上混了這麽多年,手底下的兄弟也有不少,也算是有一號的人物,不管在什麽地方,所有人都得給他幾分面子,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麽羞辱他。
而且,實在自己的手下兄弟面前。
“媽的,給臉不要臉!”華哥大罵一聲,手中的鋼管高高的舉起,狠狠的朝著陸非的頭頂掄去。
陸非仿若未見,只是背著身,臉色平靜的看著果兒。
而站在果兒的角度, 正好能夠看見華哥掄下鋼管的那一幕。
猛然,果兒瞪大眼睛,驚叫道:“陸非哥哥,小心……”
她的話剛剛說完,華哥手中的鋼管已經落了下來,離陸非的頭頂,不到一尺的距離。
見到果兒如此的緊張,陸非淡笑道:“果兒不用擔心,我敢打賭,他一定不敢這麽做!”
陸非仿佛一個預言家,能夠未卜先知。
果然,在他的話說完之後,華哥像是見到了什麽恐怖的事情,臉色大變,硬生生的在最後一刻收住了手中的鋼管,讓它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華哥汗如雨下,滿臉駭然的神色。
只是,陸非才緩緩的轉過身來,笑呵呵的看著華哥,輕笑著問道:“怎麽停了,繼續啊,讓我見識見識你的本事。”
華哥臉上露出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顫聲道:“兄弟,不,不要衝動,有事……好商量。”
“哦,是嗎?原來你是想要跟我講道理,好,我也是個講道理的人,你說,我聽,你若是說的有道理,今天這事就這麽算了,否則,我一激動,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到時候,可就對不住了。”陸非滿臉笑意,把玩著手中的匕首,在指尖翻來翻去。
隨著他的匕首的每一次轉動,華哥的心也跟著突突的直跳,心驚肉跳,仿佛蹦極一般刺激。
因為,陸非手中的那把匕首,正抵在他的雙腿中間,只要陸非稍微一個不留神,自己下半生就得變成太監。
這種情況下,華哥還怎麽能夠囂張的起來,隻得低聲下氣,求著陸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