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丁隻感覺心口處一涼,隨後就是火辣辣的疼痛,低頭一看,卻發現自己的心臟已離自己而去。
築基修士生命力強悍,失去了心臟還不至於馬上暴斃,在其余三人驚懼的目光下,沈丁艱難的轉過身子,臨死前想看看究竟是誰暗算的他。
可是,剛轉過一半身子,沈丁就突覺身軀一輕,竟然離開了地面,同時感覺到身體各處被不明物體緊緊纏住,眼前頓時天旋地轉,還沒反應過來時就又感覺體內修為如決堤之水一般極速流出!
極短的時間內經歷了這麽多恐怖的事情,沈丁竟然神經崩潰大聲哭嚎了起來,不斷的向著石均幾人求救,此時身為天行觀觀主的威嚴尊嚴盡失,就像是一個在兵荒馬亂年間與父母失散驚慌呼喊著父母的小孩子一般。
石均三人目睹了這一切,眼見沈丁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幾人互相對視一眼之後,做出了一個他們認為最正確的決定。
逃!
幾人決心下的非常堅決,直接咬破舌尖,精血噴到各自的寶器上,寶器泛起幽幽紅光帶著三人分成三個方向飛速往外遁逃,其速度是去而複返之時的數倍!
沈丁看到了三人逃命,不由得老淚縱橫起來,不是傷心三人對他見死不救,有幾個修士會為了別人而使自己陷入危機之中?
他哭泣,是哭泣自己即將死亡,這是對面臨死亡恐懼的一種表述方式!
洛天淡然看著三人奔逃,嗤笑一聲,手中剩余三滴重水分出一滴殺向於一身。
重水速度奇快無比,力量也極大無比,這一滴小小的重水蘊含的能量語無倫次,於一身自然是沒有任何意外的步了沈丁的後塵。
隨後,洛天手中再次飛出一滴重水,李書松也是做了些無用的抵擋,可最後的下場還是沒有變化。
最後一滴重水飛出,目標是最後一人,石均。
不是洛天不想一次將幾滴重水全部發出,而是若這樣做,因為引靈訣只能調動定量的靈氣,三滴重水互分的話威力會大大削減,萬一被幾人擋住了那又會有些麻煩。
不過即使洛天這麽小心,最後一滴重水還是被石均給擋住了!
歎了一口氣,洛天也知道石均的肉身有多麽強悍,對潘景遠說道
“去把於一身和李書松帶過來。”
潘景遠領命而去,黑元藤上的沈丁此刻修為盡失,失去了修為的支持,此刻看起來是老邁不堪,隨時都可能死去。
收回黑元藤,沈丁身體直直砸在了地面上,就此斃命。
此刻石均已然逃出不近的距離,本著速戰速決的想法,洛天直接拿出了浮屠劍追了上去。
而此刻的石均在奔逃中口中不斷吐著夾雜著內髒的鮮血,心中也是極度的懊惱與恐慌。
懊惱的是自己為何利欲熏心折回去,恐慌的是究竟發生了什麽,到底什麽才是真相!
那一滴看似不起眼的水滴竟然破掉了他的下品防禦寶器,甚至自己一直鍛煉的肉身都因此而受了重創!
怎麽還會有修士在?怎麽會有人能一招秒殺沈丁?潘景遠究竟有著什麽秘密?上邱派,不,洛神殿究竟隱藏著什麽?!
越想越亂,越亂越慌,越慌越懼!
此刻石均雙目血紅,頭也不敢回拚命的逃竄著,害怕有人追上來又連連改變飛行路線。
可最後,隨著背部一陣火辣辣得痛感傳來,石均眼中已經沒有絲毫的反抗意識,只有滿滿的絕望與恐懼之色。
這不明的一擊,輕松破開了他的肉身防禦,所以石均心碎了,在這一瞬間,眼前閃過以往經歷過的一切場景。
這就是走馬燈吧?
而在眼前的無數場景內,石均注意到了一個人。
那人身軀不算魁梧,在身高兩米多的他面前就是一個小不點,經常穿著一身繡著雅致竹葉花紋雪白滾邊的藍衫,聲音清朗中略帶磁性,一張悚人的黑白無常面具更加增添了這人的神秘感。
他下令抓捕眾多散修,他不圖靈石,不圖丹藥,不圖法寶,就只是想要修士,他們幾個宗派的領頭人一直都想知道這個人只要修士到底想要幹什麽。
直到他施展了“萬骨”神通,眾人那時終於明白是為什麽了,可眾人相信的,只是那個人他自己說的……
這時,石均感覺到身體被一條條柔軟滑膩的東西給纏住,感受著體內修為快速的流逝, 猛然之間,石均明白了一切!
石均掙扎著轉過頭,想要看一看身後的人真正的面孔,而映入眼簾的,正是那個在洛神殿殿前被他大聲呵斥的看門弟子!
噗
石均再次噴出一口鮮血來,不過他那如石塊的臉上卻是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來,用盡全力的大吼著
“洛神,你很好!”
洛天容貌俊秀面露微笑,身軀挺拔,腳踩浮屠劍,右手背負左手平托黑元藤,清風吹動玄青衣袍獵獵作響,好似超凡脫俗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中人一般。
若是再加上那惡心猙獰的黑元藤與其上痛苦掙扎的石均,洛天給人的感覺不但不會產生違和感,反而是多了一絲說不上來的邪異之感。
洛天那好似蘊含星辰大海的紅眼睛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沒有去與石均多說一話,就這樣微笑的看著他,看著他的修為境界快速的跌落,看著他的軀體慢慢的變老,看著他的生機慢慢消散……
石均的身體與其他修士不一樣,隨著石均修為的流逝,他那如同岩石一般的軀體緩緩從黑灰色向著純白色轉變,同時不斷的龜裂著,就好像是岩石因為缺水過度而造成的開裂一般。
整體而言石均身體變得越來越恐怖,肢體的各部分開始碎裂,開始往下掉落離開他的身體,那唯一可以證明石均是一個生靈而不是一塊人形石頭的眼睛也緩緩失去了神采。
修為盡失之後,石均整個人已經不複存在,在地面上,布滿了碎石,不知道哪一塊是石均的身體,也不知道哪一塊本來就只是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