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頭?好像咱們地區都沒有這麽大的養豬場吧。已經不算小了。”

　　小四不由的拍了拍腦袋，定式思維真不容易改變，他老是以以後的標準來衡量現在，誤差不免有些大。確實，在後世比較普通的數字，在此時已經顯得很多了。畢竟，現在的“大團結”還是最大面值的幣種。不過，小四對這個規模也不在意，若是技術和資金都能跟上，他都敢建一個大型養豬場，年出欄一萬頭肉豬也不在話下。這是他對市場的底氣。

　　“先不管規模的大小，就按這個出欄量來建豬場。這樣吧，你先找幾個專家過來考察研究一下，勞務費你看著辦，這方面不要小氣。豬場的選址，豬舍的建設以及檢疫等方面都得有章可循，有據可依才行。既然有規模了就得科學管理科學喂養，土法飼養是行不通的。”

　　褚長不是太懂，但聽小四說得條理清晰，也不由的連連點頭。其實，小四也是一知半解，他只是以前看得多一點，紙上談兵罷了。本來他還想憑借自己有限的知識來一點點試驗的，但現在準備規模化飼養，這可就容不得一點錯誤，否則損失則不是一點半點。

　　“嗯！省城的農大有我的同學，回去我就聯系他們。按你的計劃，這個豬場投資有多大?”

　　“我對建材、豬仔等方面的價格還不清楚，你再找一個財務方面的人給我們做一下預算。”看了一眼褚長，“你能接受多大的投資?”

　　“我就這一百多萬，你投多少，我就按比例跟著投多少，投完為止。”

　　小四樂了，“要不了那麽多，怎麽也得給你留一點零花錢。不然嬸子知道了還不鬧過來。最近把你忙得，我們心裡都過意不去。”

　　“你嬸子要是知道了高興還來不及，現在投進去了，以後就是翻倍的收入。你給我這麽大的分成，我要是不出去多跑一跑，怎麽好意思接受。”

　　小四也不意外，畢竟褚長也就比周向南小幾歲，有家室是正常的。他其實也沒別的意思，只是順便了解一下褚長的情況。按照褚長的能力，若和他發展成親戚關系，以後肯定弊大於利。現在倒沒有這個顧慮了。

　　周向惠現在也算是創業階段吧，正乾得風生水起，周向南已經幫她存了不少私房錢。雖然周向惠人瘦了一些，這點林月娥還是挺有意見的，但周向惠的精神越來越好了，每天看著收入的增加，她的性格也開朗了很多，不再是一副心事重重，愁眉不展的樣子。

　　錢給了她信心，好像自己的人生已經處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其實這只是她的錯覺。周廣田這個大家長一發話還得把她打回原形。周向惠的這種狀態小四是樂見其成的，以後再有什麽波折只能讓周向南頂上去和周廣田溝通，前提是小四先把周向南的思想扭轉過來。

　　“咱們這個是按勞分配和按生產要素分配相結合，盡力就行，還有什麽不好意思接受的。這個是你以前的觀點，我稍微拓展了一下，我看用在我們自己身上就很合適。”

　　褚長愣住了，涉及到他的專業讓他的腦子轉得飛快。按勞分配的條件是生產資料社會主義公有製，而按生產要素分配的問題就大了，生產要素的所有者決定了該要素的收益權。

　　“這肯定會讓一批人先富起來，而且越來越富。怎麽製約?”

　　他原來認為自己只是憑借合法的手段賺了一些錢而已，現在上升到理論階段好像就不是那麽回事了。如果說此時自己做生意是特殊現象，

那麽以後就有可能發展成為全社會普遍現象。那時的社會會成什麽樣子呢?　　“你顧慮的太多了，也沒必要。只要堅持公有製的主體地位就不會有問題。這個問題太大了，不是我們能考慮的。自有站得高看得遠的群體去決定，不需要你我來擔心。”

　　小四還挺佩服褚長他們這一代知識分子的責任感和主人翁意識的，他們憑借一腔愛國熱情，就敢為天下先，很少去考慮個人的得失。

　　後世的很多教授學者每天奔波於各個講座，為企業站台、為產品代言，甚至在企業裡兼職。他們以自己的學識發出的觀點卻很難讓人相信。因為有了利益，他們已經不純粹了。他們也為自己博得了“磚家、叫獸”的名聲。

　　褚長自嘲的笑了笑，“你說的也對，我親自把自己的鐵飯碗打破，這些已經輪不到我來操心了。”

　　“不要把鐵飯碗看得那麽重要。社會在急劇發展，你看看現在國家新的政策發布的密度就知道了，這是以前所沒有過的現象吧?這說明什麽?說明這麽一大池子的水活了， 並且不斷的產生新的情況，所以需要新的政策來引導大家。這是好事情，這個機遇我們一定要抓住，以後有你獻言獻策的時候。明白我的意思吧?”

　　褚長不好意思了，自己倒讓一個孩子開導了，“通過這段時間的忙碌我也感覺到自己的眼界開闊了不少，每天都能看到一些變化，也會有一些收獲，理論還是少不了實踐的支撐。”

　　“你跟阿爸的感受一樣，阿爸也跟我講出去多跑跑會開闊不少眼界，阿爸的唯一遺憾就是沒念過書，缺少理論知識支撐。嘿嘿~我還準備辦一個掃盲班呢，給阿爸阿媽都掃掃盲，阿媽雖然念過幾年級但可能也忘得差不多了。”小四說著說著就不那麽嚴肅了。

　　“周大哥腦子靈，學得肯定快。要不這樣，以後周大哥有時間我們就一起出去跑，這樣有個商議的人我心裡也踏實。”

　　“那就多麻煩褚兄弟了，以後你隻管按照你自己的意思來，我跟你學一學，見識一下。我一直在農村，也不懂什麽。”

　　“周大哥客氣，我以前也沒做過這方面的事情，都是在摸索著做，還好經常和珵美有深入的溝通。咱們一起學習吧。”

　　“都別客氣了，以後你倆慢慢處。我看好你們。”

　　啪……！得！小四話剛出口就後悔了。這不立刻就挨了懲罰。嘴欠啊！

　　院子裡依然忙碌不休，一箱箱的水產從谷場過來經過院子，正源源不斷的被運到大路旁的卡車上，汙水一路淋漓，本來已經被周向南填平的院子又變得狼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