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醒來的張靈緩緩睜開眼，雙眼無神地盯著頭頂的白牆，他在思考。

　　思考自己是誰。

　　他知道自己叫張靈，也知道自己是一名計算機系的大三學生。

　　但他在思考更本質的問題，除去這些，他到底是誰。

　　“哎，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醒過來，都跟個哲學家似的，你知道每天處理你這些胡思亂想的信息得用掉多少算力嗎?”

　　系統察覺到張靈又開始思考些有的沒的了。

　　張靈蹭地一下坐起了身，眼睛瞪的大大的，左右看了看，對眼前空蕩蕩的陌生走廊和自身破破爛爛的情況感到有些錯愕。

　　“誰啊?怎的了?”

　　系統感覺有些不妙，“你...記得我不?”

　　張靈又是嚇得一激靈，“艸，啥玩意，誰在說話?”

　　“為什麽！”系統一聲咆哮，“借宿結束，不保留借宿者融合階段的記憶我能理解，為啥每次連系統本身都記不起來，作者你在哪，你給我出來，這特麽是不是BUG?”

　　系統很不理解，張靈同樣也是。

　　張靈雙手合十，抬頭看著天花板，“是上仙嗎?來奪舍的嗎?”

　　系統深深地歎了口氣，怎麽這貨對上仙有這麽深的執念！

　　“咱倆一人一半啊，一個月給個四五千就行。”

　　系統氣的砸張靈的頭骨，吼著:“這前後才幾個小時，怎麽還降價了呢！”

　　吼完才發現，這特麽也不是重點好嗎！

　　完了完了，自己已經被張靈影響了，在他這個發散思維極強的大腦裡待久了，自己也跟著不著調了，系統趕緊又開始默念清淨經，生怕自己變成腦洞大開的神經質。

　　在張靈不出系統意外性地詢問了“嘟嘟囔囔地在乾嗎”，“是不是在念經”，“你到底是個啥”等問題之後，系統決定這次先發製人。

　　“你別說話，你先聽我說，別問，問就不知道！”

　　張靈這會覺得說話的這位還是有可能是一位上仙兒，索性不做反抗，點了點頭。

　　系統很滿意地點點頭，當然，張靈並不能看到。

　　“好，開始！”系統清了清喉嚨，“首先我不是仙兒，我是系統！然後別問我怎麽被下載的，你接口在哪，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是學軟件的，但你不能自己開發應用，最後我知道我是我自己，我不是你，但我不知道你是誰！”

　　系統說完這麽一串，張靈直接就聽蒙了，愣了兩秒直拍手，“牛逼牛逼！我想的啥都知道，未卜先知，您真的是仙兒啊！”

　　系統氣不打一處來，“你能不能好好聽我說話?我說了我是系統！系統！”

　　“那我怎下載的你?”

　　“我...我尼瑪...”

　　系統剛要發作，卻發現張靈臉上已經有點繃不住了，臉頰因為用力控制著情緒而微微鼓起。

　　“你...你逗我呢是吧，宿主?”

　　“哈哈哈...”張靈終於憋不住了，笑出了聲，在地上打起了滾，“哎，你沒把自己繞進去啊，什麽我是我自己，我不是你的，練貫口呢?”

　　系統被張靈說的有些不好意思，“那，那還不是因為你醒了之後太囉嗦，我只能先壓製住你，不然醒一次我交代一次，任務咱還做不做了，讀者還看不看了?”

　　張靈點點頭覺得有些道理。

　　“那你還記得婉清嗎?”

　　系統繼續追問，他還沒弄清楚張靈的失憶到底是自身靈魂層面上的原因，

還是系統融合的時候出了什麽問題，但這顯然是個很需要解決的問題。　　張靈想了一會，說:“你是說那個喜歡我的女生?”

　　腦中，張靈聽到了熟悉的筆紙接觸的沙沙聲。

　　張靈有些好奇，“你記啥呢?”

　　系統邊寫邊念到，“宿主本次解除借宿後，無失憶症狀產生，但產生了較為嚴重的妄想症。”

　　張靈給了自己腦子一巴掌，他認為系統應該能感受他自己憤怒的一擊。

　　“你當時不在，所以不了解情況，她臨走前可是一直很擔心我，如果我那麽擔心一個人，肯定是喜歡她。”

　　系統輕笑了一聲，“你怎麽就知道我不在，我當時只是暫時退出了融合狀態而已，在你跟別的靈魂進行臨時融合時，如果有太多的靈魂跟宿主靈魂是融合狀態的話，很容易造成靈魂過載。”

　　“就我的觀察，她應該只是善意地提醒一下你而已，畢竟你是幫她完成了委托的人。”

　　張靈一頭霧水，“完成了委托?可是我們還沒有去遊樂場啊，怎麽就完成了。”

　　“她的任務委托壓根就不是什麽鬼的旋轉木馬，真是那種願望，你不覺得太俗套了嗎?”

　　張靈似乎並不這麽覺得，“可是生活，就是很俗套啊。就拿我說吧，我的願望也很俗套，我就是想能自己安穩地活著，不給別人帶來困擾，也不希望別人給我帶來困擾。”

　　“你這個願望可一點都不俗套，你這個可太難了。她的任務委托其實就是幫她離開宿舍的束縛。在你跟她解除借宿合約之後，我就收到委托完成的提示了。”

　　張靈有些事沒想明白，“那她一開始為什麽要假裝自己忘記委托，繞這麽一大圈子，還說要去遊樂場什麽的，這不是閑的嗎?”

　　“想賴帳。”

　　“蛤?”張靈不是很懂。

　　“你完成任務會給你增加相應的生命時長，你以為這些生命時間是憑空產生的嗎，那些可都是你幫助的靈體所支付的靈能兌換的。”

　　“生者因為靈能上限很低，所以系統默認將靈能轉換為對你們更為有價值的生命時長，如果承接委托的是靈體，獲得的就是靈能本身。”

　　“老道為啥活得久，為啥能修仙?還不都是勤勤懇懇地做任務得的。”

　　聽系統解釋到這，張靈腦子裡出現了一個詭異的畫面。

　　一個年過古稀，仙風道骨的老道站在風中，跟腦子裡一個比自己還年長的系統，有一搭沒一搭地扯皮。

　　老道說，“那個鬼怎麽飛那麽高，想點辦法弄下來。”

　　然後更蒼老的聲音說，“咳咳，你老眼昏花了夥計，那是風箏。”

　　想到這，張靈沒忍住，笑了出來。

　　“也不是所有系統，都比宿主大很多。”系統糾正著張靈腦中幻想的錯誤，繼續解釋，“所以婉清一開始想要你身體的全部權限，如果她完全控制了你，相當於附身在你身上了，那她出了屋就是靠的自己的本事，不能算你幫忙完成了委托。”

　　張靈想到後來自己同樣是開放了全部權限給婉清，但為什麽還是算委托完成了。

　　系統沒有不耐煩，對於這種不屬於扯皮的，有用的基礎知識，系統還是很願意解釋的。

　　“委托完成的標準，是要有明確的主觀傾向的，意思就是說，在幫助委托方完成委托的過程中，宿主必須是有著‘我做這些是為了幫助它’這樣的主觀想法的。”

　　“所以如果你一開始就給了她全部權限，在出門前婉清一定會跟你做臨時融合，而那種狀態下出了結界，由於你跟委托方的意識已經有了融合，是不能判定由你的主觀想法完成委托的，她就順利逃單了。”

　　“而你雖然在之後也開放了全部權限給她，但那時你已經把她帶出了結界，而你當時的主觀目的，是為了帶她去遊樂場，這個過程是包括把她帶出門的，所以任務在當時已經完成了，只是因為當時還沒有和她解除借宿合約，所以還沒有結算而已。”

　　“算是你誤打誤撞，把委托就給辦了。現在你又可以多蹦躂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