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靈躺在宿舍的床板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屋頂的白牆，他在思考。

　　思考自己是誰。

　　他不是忘記了自己叫張靈，也沒有忘記自己是一名計算機系大三的學生，也知道自己父母的名字和自己的家庭住址。

　　他就是...

　　就是感覺不到自己是誰。

　　就好像你做了一個夢，你看的到眼前有個人，你知道他是誰，但憑借的不是相貌而是感覺，因為你一旦用力去看就會發現，那個人沒鼻子沒眼。

　　現在張靈就是這個狀態，他感覺自己沒鼻子沒眼，是模糊的一團。

　　這種奇怪的感覺，好像持續了一段時間了，怎麽開始的，張靈也是記不清了。

　　“你醒了啊?”

　　“嗯?”

　　張靈坐起身，發現腦仁疼的緊，趕忙扶住額頭。左右觀瞧，發現自己正躺在不知道是哪間宿舍的上鋪上，宿舍裡已經被清掃一空，這會張靈身下是硬硬的木板。

　　看來看去，沒發現屋裡有人，張靈隻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轉身扶著梯子就要下床。

　　“你好點沒?”

　　聲音冷不丁地又響了起來，剛剛已經確定了屋內沒人的張靈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問候嚇得一激靈，手沒抓穩，一屁股掉在了地板上。

　　“草......何...何方妖孽?”

　　“哎，看來又不記得了，我還是得想想辦法，每次都解釋一遍也不是個事。”

　　這次張靈聽出來了，聲音是從自己腦子裡蹦出來的，張靈一下子慌了神，嚷嚷道。

　　“哪位上仙?您是來奪舍的嗎?”張靈轉念一想，自己這身子骨也沒啥好奪的，且不說家境一般沒有後台，就是這個身體素質也不過關，不說是羸弱不堪吧，風大點也是真能吹跑的貨。

　　“咱們有話好商量，我這身子雖不值錢，但您真要借，我可以選擇跟你一人一半，你一個月給我個萬兒八千的就行。”

　　張靈坐在地上一手揉著屁股，一手揉著頭。

　　腦海裡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當初可沒要這麽貴，說是有吃有喝就行啊！”

　　當初?張靈預感事情不妙，難不成自己已經是簽了賣身契了?哎呀，沒出息的玩意，吃喝管啥用，要錢啊！張靈心理怒罵著，但想想罵來罵去，罵的還是自己。

　　想到這有點憋火，張靈索性橫了起來。

　　“你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一聲歎息在腦海裡回蕩。

　　“哎，得了，那就再來一遍吧。”

　　“您好，宿主，我是靈魂擺渡系統，上周與您正式融合，簡單地說呢，就是你本來要死了，然後我給你救回來了，現在還在維持你的生命。”

　　“當然，不能白給你續命，這不是那麽暴力的系統，苟...苟活的宿主你，需要幫助一些亡者的靈魂完成他們未完成的夙願，以此來維持你的生命並得到額外的獎勵。”

　　“大概就這麽個情況了。”

　　張靈揉屁股的手停了下來，開始搓著下巴。

　　“那能問個問題不?”

　　腦海裡的聲音沒有響起，過了一會張靈才又聽到了一聲歎氣，“哎......又要來了，行吧問吧。”

　　張靈點點頭，整理了一下思緒。

　　“你的意思是，你是系統，不是上仙兒?”

　　“對，我是系統，不是仙兒...”

　　“那你是怎跟我融合的?我用啥下載的你?我有接口嗎?”

　　“...”

　　“還有啊，

你這個系統是什麽語言寫的?我能自己開發應用不?”　　“...”

　　“你說你是系統，你怎麽就知道你是系統?你在我身體裡，為啥你不認為你是我呢?”

　　“...我要是你的話，那你是誰?”

　　“對，這是我最後想問的問題，那我又是誰?”

　　“我受不了，我走了，你死去吧。”

　　“哎哎哎，別走啊，你看你一個系統，怎麽那麽不客觀冷靜呢?我這不是在跟你討論問題嘛！”

　　“你愛用不用啊，我跟你說，想用的人多著呢，你不愛用我這就走，你愛死不死。”

　　腦海裡的聲音顯然是生氣了，這會幾乎是用喊著說了這些話，讓本來就頭疼的張靈更是被震的有些發昏，張靈捂著腦門，趕緊勸阻。

　　“別嚷...別嚷，就聊天嘛，嘮嗑嘛，你怎麽這麽大脾氣呢?還什麽靈魂擺渡系統，你叫炸氣系統得了。”

　　腦內的聲音一陣咳嗽，緊接著張靈能聽到略微強忍著的細小聲音緩緩發出，“...夫人神好清...執著之者...不明道德...”

　　“系統?你幹啥呢?嘀嘀咕咕的，念經呢?”

　　系統沒理張靈，繼續自顧自念叨著。

　　“...常沉苦海...永失真道...”

　　“得悟道者...常清靜矣！”

　　“行了，沒事了，你還有啥想問的，繼續問吧。”

　　張靈不知道系統剛剛被自己氣的差點元神分離，被逼得念了一遍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來緩解內心的雜亂，這才控制住情緒沒跟眼下這個不著調的宿主同歸於盡。

　　張靈聽系統這麽說，沒心沒肺的他以為系統已經是消了氣了，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側著腦袋卻也不知道該面向哪。

　　如果跟人說話，要看著對方的眼睛，那這跟腦海裡的聲音對話，該看著什麽呢，張靈又開始想些個奇奇怪怪的事了。

　　系統自然是劫持到了張靈新奇的腦回路信息， 沒好氣地說道。

　　“你愛看啥看啥，反正看啥都不是我。”

　　張靈沒有理會腦中系統的抗議，兀自走到宿舍門後的試衣鏡前，盯著鏡子中神色有些疲憊的自己，雙手擺來擺去不知道該放在哪，似乎是有些緊張。最後猛地定住，像是下了很大決心的樣子，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招了一下手。

　　“你好！”

　　“你是不是有病！”

　　“你看看你，我這已經調整好心態接受你這個系統了，打個招呼你怎還罵人呢！”

　　張靈對著鏡子攤了攤手，好像他才是受害者。

　　系統如果能顯像的話，這會張靈腦中的系統肯定是一臉黑線。

　　“你說你忘了就忘了吧，咱就當從頭來過，可別人剛得到系統，要不就驚喜萬分，要不就慫點，可能會嚇得幾天不敢說話，倒是你上來先跟系統扯淡?你也不問問我這個系統到底是怎麽個用法，獎勵都有什麽?你就不好奇?”

　　“被你這麽說，有點好奇了。”

　　說著張靈掏出了手機，點開了外賣軟件，系統察覺到他腦中的信息已經在思考一會吃什麽了。

　　“哎，你把手機放下，哎，我跟你說話呢！你把手機放下！你是不是過分了?你這樣我真走了！太侮辱人了，不對，太侮辱系統了你！”

　　張靈放下手機，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嬉皮笑臉。

　　“你著什麽急啊！甭管是發生了啥，就是天塌了，沒砸著腦袋那就還得活啊，活就得吃啊，你放心啊，我對你絕對保持著好奇心，一會吃完飯咱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