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

等飯館裡的食客走了大半，跑堂小二都有時間坐在一邊偷懶的時候，程元敲了敲桌子，開口喊了一聲。

“這位公子有什麽吩咐?您是要結帳呢還是要再添點酒菜?”

聽得有人招呼，正在眯著眼打盹的跑堂小二立馬跑了過來，殷勤的問道。

“都不是的，我就想問問你知不知道關於齊府鬧鬼的事情?”

程元說道。

“齊家鬧鬼的事?”

那小二臉上閃過一絲驚恐之色，對著程元就上下打量起來。

“公子怕不是本地人吧?”

“哦，我是從揚州來這邊走親戚的，去年我路過此地時，聽人說起齊府鬧鬼的傳聞，今年我又從這裡路過，便想知道這事情後續的結果怎麽樣了?”

程元掏出塊碎銀放在桌上，望著他笑道:“不知小二哥能否滿足下我的好奇心，也算是幫我解開這困擾了近一年的迷惑?”

見這塊碎銀起碼有三兩上下，那跑堂小二滿臉紅光，剛才那一點驚恐之色早就不知給丟到哪兒去了。

他扭頭望了望四周，見沒人注意這邊，伸手一拂，這銀子就給他麻溜的塞進了袖口。

“嘿嘿嘿嘿……公子您算問對人了，小的剛好對這事頗有研究，如蒙不棄，請容在下給您細細道來！”

錢財的威力是無窮的，在銀彈的光芒照耀下，連個打雜的小二都能拽上兩句酸文了！

既然得了好處，這小二也不再藏著掖著，趁著掌櫃還沒叫他去收桌子的空檔，劈裡啪啦的就講了起來。

去年的這個時候，齊府裡早就已經人去樓空，不過這畢竟是祖屋，走之前齊家還是請了人幫忙看守，大夥兒都知道這裡面鬧鬼，所以隻白天的時候在圍牆外面轉悠，天黑前就下班回家，至於說要進去幫忙打掃下庭院，咳咳，那是萬萬不可能滴！因為一到了晚上，這院子裡頭就會不時的傳出幾聲鬼叫，夜深人靜的時候能傳出一兩裡遠，住在鎮子外圍的人都能聽見，聲音淒厲無比，讓人毛骨悚然。

好在這鬼物不知為何原因只在齊府內活動，還從未見它出來過，鎮上的人雖有些恐懼，卻也還能繼續各自的生活。

不過人與鬼之間的這種相安無事的日子沒太平多久，到今年五月份的時候，鎮上就漸漸開始發生了一些怪事。

是早是人們養的家禽開始丟失，像什麽雞鴨鵝這些，頭天晚上還是好好的，可等第二天到圈裡一看，卻是空空如也，先前人們還已為是賊偷所為，可當這種現象越來越頻繁，到後來連貓狗牛羊這些家畜也跟著丟失後，大夥也慢慢明白過來這事情有些不對勁了。

這種情況持續了一個多月後，終於有人看到了這賊偷的真面目。

此人是鎮上一個姓許的鰥夫，年輕時死了老婆，此後也沒有再娶，無兒無女的，如今都五十來歲了還是單身一人。他沒有田地，家裡隻養了一頭牛，平日就靠著替別人耕地為生，一年到頭也落不到幾個子，只能勉強混個溫飽。

這天晚上他正在睡覺，迷糊間好像聽到了自家的牛在叫喚，聯想到這段時間到處都有家畜被偷，他趕忙爬了起來，順手抄起把鋤頭，輕輕打開房門，悄悄的走了出去。等進到牛棚，看到一個黑影背著他側站在自家老黃牛的頭部位置，似乎正在打著套索，好把牛給牽走。

“讓你偷我家的牛！”

許老漢怒火中燒，掄起鋤頭就朝著那黑影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古代生產力低下，基本上還處於刀耕火耘的年代，為了得到糧食，人們不得不投入大量的勞動力進到田間地頭去辛勤耕作，

而牛作為農耕文明裡重要的生產力，這地位可不是一般的高，牛肉也不是想吃就能吃的，除了等牛老了不能耕種後才能宰殺來吃以外，任何壯年和幼年的牛都受到法律裡的保護。大夏朝的律法裡就明確規定:王法禁殺牛，犯禁殺之者誅”。

所以許老漢才可以毫無顧忌的砸下去，就算把人打死了也不會犯法，再說這頭牛是他重要的謀生工具，就是拿個老婆來他都不願意換，你竟然還想偷走?

那你還不如把我一塊偷去算了！

這一鋤頭準確的落到了那黑影的腦袋上，只聽得“咚”的一聲悶響，那黑影一個前撲就趴到地上，可他馬上就站了起來，轉過頭來對著許老漢就是一聲厲吼。

“哇！”

叫聲宛如嬰孩，卻飽含怨毒與凶狠。

“哇！”

許老漢也是一聲大叫，可他這叫聲裡就全都是驚恐了。

借著從牛棚頂上幾個破洞中透下來的月光，許老漢赫然發現這個偷牛賊是個三尺來高的童子，可這小孩渾身長滿了肉鱗，眼珠子血紅血紅的，一口鋼牙突到嘴唇外邊還不停的往下滴著血，怎麽看都不像是個人。

難道是妖怪?

許老漢嚇得渾身顫抖，鋤頭都拿不穩了，看著那妖怪一步一步逼過來，當下就準備逃走。可當他望向自己的牛時，頓時這氣就不打一處來， 心頭的恐懼也讓滿腔的怒火給燒成了灰渣滓。

先前有那妖怪擋著沒能看清，等它走開才看到自家老黃牛的腦袋被掏開了一個大洞，腔子裡頭都被吃空了，雖然還站著沒倒下，可想來也應該是沒救了。

“我的牛啊！”

許老漢一聲悲呼，抄起鋤頭就衝了上去，對著那怪物就是一頓猛砸。

“我的牛啊！”

“我的命根哪！”

“它死了還讓我怎麽活呀！”

“你這怪物殺了我的牛，我要讓你賠命！”

許老漢一鋤頭一悲嚎，到後來竟然是越戰越勇越打越猛，那怪物也像是畏懼了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怒火與煞氣，連還手都不敢，只是在牛棚裡亂竄，想找機會逃之夭夭。

所以說這人哪！只要能克服得了心中的恐懼，有了不怕死的決心，那可真稱得上是無所畏懼，別說這些魑魅魍魎妖魔鬼怪，就算是神站在面前，他都敢咬下一條大腿來！

只要你能豁得出去！

這裡的一番打鬥早已驚動了周邊的鄰居，大夥打起燈籠火把，尋著聲響來到了牛棚，正見得許老漢一把鋤頭上撩下鋤，左揮右掃，把一個黑影打得是連滾帶爬的好不狼狽，那利落的身手怎麽看不都像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農所能使得出來的。

眾人見此倒有些可憐起這個小賊來，怎麽就偷到了許老漢頭上，看這架勢不被當場打死恐怕也要少條胳膊少條腿了。

不過當大夥看清了這小賊的真面目時，一個個都被嚇得面無人色，冷汗涔涔，齊聲驚呼起來。

“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