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狸的尿液，能讓人產生幻覺。

這，唐斬在三號軍營中，已經見識過了。

可，這次卻和前兩次不同。

聞得到騷臭之氣後，唐斬馬上就能感覺出異樣。

頭腦一陣恍惚，腳下歪斜了兩下。

好在，及時穩住身形，否則他便倒下了。

一種不真實感，突然襲來，籠罩唐斬全身。

這種感覺，似乎把他和世界隔開了。

就連四下的黑暗，也似乎不是真的。

這，是感官模糊的原因。

和地面上那兩次產幻相比，這次反應更強烈，也更明顯。

不知是直接接觸尿液的原因，還是這白毛鼠狸的尿要比普通鼠狸厲害。

唐斬，努力的穩住自己的心神，讓頭腦保持清醒。

這時候，要是產生幻覺，那就麻煩了。

那白毛鼠狸，狡猾得緊，稍一分神，可能就會成為它的腹中物。

唐斬，甩了甩腦袋，想要擺脫這種不真實感。

但，沒有什麽用。

這種感官模糊的症狀，卻愈發的明顯了。

不僅如此，他還感覺到，周圍濃稠的黑暗在蠕動。

這種蠕動，從靜水波瀾，變成黑色漩渦。

唐斬，真切的看到了眼前的變化。

黑暗，在自顧自的攪動著。

最後，這濃黑似墨的暗，真的如滴入水中的墨一般散了去。

黑暗退了，確確實實的退了。

不知是哪裡亮起的光，把這石室照得透亮。

石門、書簡、石頭書架，還有地上那些鼠狸的屍骨。

這石室中的情形，被光照得一清二楚。

幻覺！

唐斬知道，這是幻覺。

這石室的情形，只是映射出自己腦中所想。

因為，現在他眼前所看到的，和自己根據方才所見之物，聯想出的石室一模一樣。

這都是幻象！

在這幻象中，除了石室中該有的東西。

那隻白毛鼠狸也在！

這如牛犢一般大小，渾身傷痕的鼠狸，就蹲坐在兩丈之外。

在唐斬看來，這隻幻象中的白毛鼠狸，神態十分的詭異。

它，雖還是七分像貓，三分像鼠的外表。

可，給唐斬的感覺，卻像是一個白毛老者。

那張貓形鼠嘴的臉上，甚至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那種，深不可測的詭笑！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石室裡，響起了其他的聲響。

這聲響，在石頭書架之後，也在半掩的石門之外。

不止一處，是到處都有。

這聲音，是鼠狸的腳步聲！

伴隨著這腳步聲，書架後、石門外，陸續探出了動物是身形。

這些動物，都是如貓像鼠，身披白毛。

鼠狸！

白毛鼠狸！

渾身是傷的白毛鼠狸！

渾身是傷的獨眼白毛鼠狸！

一隻、兩隻、三隻...

這些白毛鼠狸，都如憑空出來的一般，現出身來。

而且，這些白毛鼠狸，都如牛犢大小，且長得一模一樣。

連身上的傷痕形狀、位置，都分毫不差。

幻象！

都是幻象！

十多隻?二十多隻?

具體有多少，唐斬沒有心思去數。

總之，這些幻象的數量不少。

哪一隻，才是真的?

這些幻象，都是映射唐斬腦中之物。

所以，單憑肉眼，根本無法分辨真偽。

突然，一隻白毛鼠狸猛撲而來。

由不得多想，唐斬手中的環首刀，近乎條件反射似的揮了出去。

刀鋒，劃過這隻白毛鼠狸的頸項。

手感告訴唐斬，他什麽都沒斬中。

被刀鋒劃過脖子的白毛鼠狸，隨之如煙氣一般消散。

假的！

接著，又有兩隻白毛鼠狸，從兩個不同的方向猛撲而來。

唰唰！

兩道刀光，幾乎同時劃過來者的身軀。

攻來的白毛鼠狸，消散不見。

又是假的！

三隻，四隻，五隻...

攻來的白毛鼠狸，越來越多。

但，唐斬手中的刀，卻如利刃鐵壁。

來者，統統被刀光斬得散去身形。

襲來多少，便散去多少。

但，那書架後、石門外的白毛鼠狸，卻不減少，反而還在不斷地增加。

散了一隻，增加兩隻。

唐斬的刀，似乎不是在砍殺，而是在生產。

生產著，這些幻象中的白毛鼠狸。

數量越多，攻襲而來的鼠狸就越多。

唐斬，將其一一斬散。

他，不敢怠慢。

因為，這幻象不僅蒙蔽了他的眼，還干擾了他的耳。

他，現在完全不知道那隻真正的白毛鼠狸在哪裡。

也許，這畜生就在這些幻象之中，等著撲殺上來，給唐斬最後一擊。

所以，每一隻攻來的白毛鼠狸，唐斬都不會漏掉。

可，這樣下去，就算是在揮空刀，也會慢慢把體力耗盡！

結局，也會一樣...

在唐斬眼裡，這石室亮如白晝。

可事實上，這裡的黑暗從來就沒散過。

只不過，在那隻白毛鼠狸的眼中，石室中的情形也是清晰的。

它，在離唐斬十步之外，來回踱步。

那隻獨眼，一刻不移的盯著被困在幻象之中的唐斬。

這刀客，在不斷的揮刀。

在這白毛鼠狸看來，唐斬只是在認真的揮斬空氣而已。

可，就是這樣，那環首刀也被他揮得密不透風。

現在的唐斬，看不到這隻白毛鼠狸，也聽不出它的位置所在。

但，這畜生卻也沒有冒然撲襲上去。

因為，那刀壁實在是沒有漏洞。

它，在這十步外來回遊走，就是在等待時機。

等待，這刀壁露出破綻的時機。

突然，唐斬不動了。

方才密如牆壁的刀影，瞬間便收了回去。

唐斬，似乎是累了，站在原地微微喘氣。

這一動不動的人，正好背對著白毛鼠狸。

不管是動物，還是人。

都能看出，這是個機會。

這白毛鼠狸，當然也不例外。

只見，這畜生四肢發力，身形化作疾風，尖牙利爪對準唐斬的後頸直撲而來。

近了！

白毛鼠狸的牙，離唐斬的後頸還有一寸！

猛然，唐斬原本一動不動的身形，好似殘影一般晃動了一下。

接著，他整個人偏移，並回轉了過來。

同時，手上的環首刀，從下至上撩了起來。

這已經撲到半空中的白毛鼠狸，沒有料到會有這一出。

即便反應過來，它也沒有躲避的發力點。

刀鋒，從白毛鼠狸的腹部一劃而過。

黑暗中，雖看不到刀光。

但，卻能聽到血液噴濺的聲響。

之後，砰的一聲，被斬中的白毛鼠狸，重重的落到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