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舒服！”

　顧七，在廂房門口，伸了個懶腰。

　“你起晚了。”

　唐斬，頭一天是給顧七說過，要他陪練的事。

　見他起晚，自然是要說的。

　不過，他的語氣，並沒有責怪之意。

　或者說，在唐斬的話語裡，根本沒有任何明確的情感。

　“不晚。”

　“對我來說，何時起床，都是準點。”

　顧七，語帶戲說。

　江湖浪客，溫飽無落。

　但，卻勝在自由。

　自由，簡單的兩個字，卻是多少人向往的。

　這，也是為什麽有江湖浪客，存在的原因。

　顧七的話，何嘗不是一種自由的突現?

　不過，這樣的話，不一定是人人愛聽。

　至少，你的老板，是不愛聽的。

　唐斬，不算是顧七的老板。

　他，並沒有表現出，對這話的不適。

　甚至，他還有一絲，羨慕說這話的人。

　“那就開始吧。”

　唐斬，淡淡的說。

　“等我選個玩具！”

　“傷到你可就不好了！”

　顧七，說著就朝院中的武器架走去。

　這武器架上，都是無鋒的刀槍劍戟。

　顧七，將這些訓練器具，稱之為玩具。

　因為，在他的腦中，拔劍即定生死。

　對練，都等同於過家家的把戲，當真不得。

　“玩具?”

　“說得好！”

　“就不知道，你玩這些玩具，在不在行?”

　唐斬，並不反感顧七的話。

　他，原本也是不屑於比試與對練的。

　野鬼的刀，也是出鞘既要飲血。

　“草木皆可為殺人之兵，這才是境界。”

　“我沒有這樣的境界。”

　“不過，這些玩具，我卻能玩得轉！”

　說著，顧七挑了一柄生鏽的鐵劍。

　這鐵劍無鋒，卻和顧七那廉價配劍差不多長短重量。

　“我先，還是你先?”

　唐斬，等顧七選好了兵器。

　“有區別嗎?“

　顧七，反問到。

　“區別在於，誰輸誰贏。”

　唐斬，笑了笑說到。

　這般說法，是因為唐斬見過顧七的戰法。

　顧七，是以小幅度的步法，配合超快的劍技取勝。

　一種防守，繼而進行反擊的戰法。

　這種戰法，重在後手。

　先手，反而沒有了優勢。

　唐斬，找顧七來陪練。

　自然，不是為了爭勝負。

　對手越難對付，越是好事。

　因此，他才有此一問。

　“我贏定了。”

　“所以，先後皆無妨。”

　顧七，頗為自信。

　他，也有自信的本錢。

　“那，還是我先吧。”

　唐斬，說到。

　他，追求的，便是挑戰。

　如果不是對手最佳的狀態和最拿手的攻防策法。

　那，對唐斬來說，便沒了意義。

　“請了！”

　顧七倒也不客氣。

　這劍客，將沒有鞘的練習劍垂在了身側。

　這，看似隨意的動作，在唐斬看來，便是顧七的起勢了。

　請字出口，唐斬也沒有客氣。

　腳下步法變換，身影閃動，化做影子便攻了過去。

　七成！

　在起步的一瞬間，唐斬便知道了自己恢復的情況。

　腳下的力道，只有原本的七成！

　噩夢之毒，果然是厲害。

　如唐斬這般，有過抗藥訓練之人，在數日之後，還不能完全恢復！

　雖說，力道不齊。

　但，唐斬的速度依然很快。

　快到，超出了尋常人許多。

　轉瞬間，便到了顧七眼前。

　這，倒讓顧七吃驚不已。

　他，見識過唐斬掩身的功夫。

　那，確實不一般。

　能把自己的氣息控制得如此的掩秘，這人絕對是高手。

　可，這高手還是被自己察覺到了。

　顧七，便覺得，眼前此人，高也不見得能高得太過誇張。

　至少，不會高過自己。

　但唐斬施展出的身步之法，卻出乎了這劍客的預料。

　不僅快，而且毫無破綻！

　唐斬到了顧七跟前，手上的鈍刀，微微抬起。

　這，是要攻！

　雖說，唐斬起手，出了顧七的預料。

　可，這顧七卻完全能應付。

　唐斬刀起，顧七步起。

　幾乎在唐斬抬刀的一瞬間，顧七的步法已施展開來。

　依然，是小幅度的步法！

　眼看，這劍客便要出刀圍。

　顧七，卻突然皺起了眉頭。

　因為，唐斬的刀，只是抬了抬，並沒有揮出！

　被看破了！

　顧七心裡，第一時間，冒出了這句話。

　見過顧七的戰鬥，唐斬怎會不知其戰法！

　顧七，原本是退了一小步，出了刀圍。

　唐斬，卻並沒有揮刀，隻又向前進了一步。

　退開的顧七，又重新被框到了刀圍之內。

　橫掃！

　唐斬的鈍刀，如同快電，出了第一招。

　換做一般人，這是躲不掉了。

　可，這顧七也不是普通之人。

　鈍刀，隻揮出一半，這劍客的步法又變了！

　這，便是小幅度步法的優勢。

　幅度小，變化快。

　這次，顧七沒退，卻迎著鈍刀，朝唐斬的反手方去了。

　在此同時，這劍客後仰了身軀，閃開了鈍刀。

　移至反手，顧七的劍也變了勢！

　防守過後，便是反擊。

　這，是顧七的戰法。

　鈍劍，如同毒蛇，從唐斬反手方，刁鑽的角度，猛刺而出。

　中！

　以經驗，和手感來判斷。

　顧七認為，勝負已分。

　可，這奇襲般的一劍，卻實實在在的刺了個空。

　劍尖，擦這唐斬的臉，掠了過去。

　唐斬，是怎麽躲過這一劍的?

　顧七，倒是看見了。

　就在鈍劍刺到一半之時，唐斬腳下的步法變了。

　那急進的步子，收回了力道，換向側前，進了一小步。

　就是這一小步，唐斬便錯開了劍刺來的威脅！

　這一步，看似平淡，卻包含了控力，控步，控身的精要。

　區區一步，失力便不能前。

　區區一步，失步便會失衡。

　區區一步，失身便會被劍卷入鋒芒。

　這等精要，也是顧七步法的核心。

　這人，不簡單！

　顧七，心中不由的歎了一句。

　不過，他的對手，可沒有給這劍客太多時間。

　步法之後，唐斬手上，鈍刀，便掠了回來。

　倉啷！

　這一刀，擊到了鈍劍隻上。

　這個格擋，不可不畏之犀利。

　快， 而準！

　“有點意思！”

　就這一攻一防，顧七便已覺得，眼前這持刀之人，遠在以往對手之上！

　這，反倒讓劍客顧七，興奮了起來。

　借著格擋的力道，顧七變換了步法。

　這次，他用了大幅度步法，和唐斬拉來了距離。

　“難得！”

　“是我看走了眼！”

　“你這樣的好手，值得我用真本事！”

　說著，顧七回劍，擺出了劍術起勢……

　……唐斬的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