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要亂動,幾分鍾石膏就幹了。”李錚叮囑道。
“好的,李醫生,讓我來吧,你先休息一會。”皮衣女對李錚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輕巧的托住她媽的手臂,
李錚脫下一次性橡膠手套,在水龍頭下衝掉手上的澱粉和汗液,用擦手紙擦乾水。
這時,丁立懷著忐忑的心,已經把治療室的小型C形臂x光機打開了。
李錚還是第一次見這東西,從丁立手中接過來。
這東西呈半圓,直徑約有50cm,中間細小,適合單手抓握,下端是圓型的x線發射管,上端是方形的接收器,接收器上有一個8寸左右的顯示屏。
丁立見李錚左瞧右看,笑著介紹道:“這東西產自美國KE公司,是便攜式透視機,平時骨折複位很方便,可以直接透視。”
“這東西不便宜。”李錚道。
丁立嘿嘿一笑,道:“還好,三十幾萬,每個手外科都有配備。”
李錚在省中醫院見習的時候沒發現過這東西,於是他豎起大拇指,道:“不愧是全省規模第一的骨科,就是壕!”
“嘿嘿,還有更壕的呢!”丁立笑的像隻豚鼠。
“喂,醫生,別光顧著聊天了,趕緊幫我看一下,沒整好我可要找你們麻煩。”
剛才的交談讓朱敏意識到李錚根本在騙她,這個年輕醫生肯定是實習的,不然怎麽會不認識這個小機器!
見時間差不多了,丁立也趕緊接過李錚手裡的透視機。
“來,我看看。”
丁立把朱敏的手臂放到發射管上,按下把手處的透視開關,上部的黑白投屏立刻清晰的顯示出了腕關節的骨骼。
李錚兩手交叉放在胸前,站在一旁,顯得淡定從容。
而丁立和蕭宏,一起擠湊在屏幕前,小頭挨著大頭,像兩隻大白鵝,要看個究竟。
幾十秒過後。
“哎呀呀呀呀……”蕭宏突然發出招牌式的驚歎聲,緊接著念出了那個帶著濃重漢昌口音的單詞。
“perfect!”
丁立也是心裡一驚,這骨折基本達到解剖複位了,哪怕切開手術複位,也就這個樣子。
此時,他不得不相信,李錚的手法整複能力,確實達到了一個讓他仰望的高度,他的水平,頂多李錚水平的80%,而剩下的20%,是他無法逾越的鴻溝。
“Nice啊! So good! So greate!”
丁立被蕭宏帶跑偏了,也飆起了英語,這讓朱敏很抓狂,一雙泡泡眼都快瞪出來了。
“喂喂,到底怎麽樣了,別說外語啊,我聽不懂呢!”
皮衣女瞪了她媽一眼,道:“真是沒文化,人家說非常好呢!”
“啊,這樣啊,那就好,那就好!”朱敏懸著的心放下來,看這裡的幾個醫生都順眼多了。
丁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把小C臂機交給蕭宏,轉頭看向李錚,豎起大拇指,道:“厲害,就憑你這一手,完全可以開設一個手法整複的專科門診了。”
李錚搖頭,道:“我的目標是成為一個手術大牛!”
蕭宏也笑道:“李錚的目標也是我的目標!”
丁立點頭,道:“那你從今天起,就跟著我上急診手術。”
蕭宏趕緊道:“我也能上嗎?”
丁立挑了挑短小的眉毛,意味深長的道:“你跟著李錚,李錚跟著我,我教李錚,李錚教你,和我沒有直接關系,
你懂的。” 蕭宏猛地點頭:“懂,太懂了!”
“李醫生,我們可以辦住院了嗎?”皮衣女脆生生的問道,水靈的眸子一直盯著李錚的臉和身體看。
李錚點頭,道:“先去護士那安排床位,然後去放射科再複查個片子,完了來打吊瓶。”
“好的,李醫生,我一會來好好感謝你哦!”皮衣女對著李錚眨眨眼,甩了甩齊肩的烏黑馬尾,扶著她媽媽出了治療室。
“老弟,這個妹子似乎對你有意思呢!”蕭宏看著皮衣女性感的背影,感歎道。
丁立不自覺的吞了口口水,也點頭道:“意思太明顯了,不過,我怎麽覺得這妹子不太正經呢!”
蕭宏:“不正經好啊,我就喜歡不正經的!”
李錚:“……”
“醫生,值班醫生呢,來新病人了!”一個護士火急火燎的來到治療室,在她身後,跟著兩個頭戴安全帽的工地工人,其中一人的一條手臂慫拉著,前臂明顯畸形,另一隻手抱著這條手臂,面色很痛苦。
“快進來坐下,片子呢,怎麽弄的?”丁立第一時間拿過資料袋,拿出片子開始查看。
病人的工友趕緊答道:“被高處掉落的鋼管砸的!醫生,嚴不嚴重!”
丁立繼續看片子,沒有回答,而後把片子遞給李錚。
李錚拿著x線片看了看,道:“前臂尺橈骨雙骨折,位於中下斷,尺骨斷端呈斜面,橈骨斷端橫行,下尺橈關節位置正常,肘關節位置正常,是個比較簡單的前臂雙骨折,但是不穩定,需要手術!”
丁立和蕭宏都有些詫異,丁立道:“你不手法整複嗎?”
李錚搖頭,開玩笑,我還沒這個能力,他道:“不穩定骨折即便手法整複也無法長時間穩定固定,還會再次移位, 所以,手法整複無意義!況且,我隻熟練橈骨遠端骨折整複,其它部位沒有經驗。”
丁立點頭,心裡總算舒服點,要是這也能整複,他都要懷疑自己的專業了。
“行,那先石膏固定,消腫了再做手術,蕭宏,你準備一下石膏。”丁立道。
“哈哈,好嘞!”蕭宏特別開心,從李錚他們對話中,他學到了不少東西,有李錚在,不怕自己沒有進步了。
很快,三人把病人石膏打好,交給護士去安排床位,還沒消停呢,護士又風風火火的帶個病人進來了。
“醫生,醫生,快快,割腕自殺,你們快救救他!他千萬不能死啊!那樣,我這輩子都不會安生!”
一個身材嬌弱的男子,扶著一個高大的男子,進來處置室,高聲嚷嚷著。
嬌弱男看上去二十來歲,皮膚白皙,五官清秀,還畫了淡淡眼線,戴著深紅色耳釘,米黃色的格子襯衣上,有點點血跡。
而被嬌弱男扶著的男子,二十五歲左右,板寸頭,絡腮胡,黑色緊身T恤下,可以看出身板非常結石硬朗,但他的左手腕卻纏著見紅的紗布,很明顯,是他割腕自殺。
第一天實習就遇到這麽勁爆的患者,李錚開始興奮起來。
“有多久了?用什麽東西割的腕?”丁立戴好手套,開始不慌不忙的揭開手腕上的紗布。
“一個多小時了,用菜刀割的,流了好多血,醫生,你一定要救他!”嬌弱男帶著哭腔道。
丁立點頭,已經解開了帶血的紗布。
李錚仔細一看傷口,心裡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