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人軍隊從植物繁茂的深山老林內穿梭本就不易,再加上潮濕悶熱的空氣,頓時讓將士們汗流浹背,感到陣陣窒息。
“兄弟們再堅持一下,等我們穿過這片區域以後,就可以休息了。”
敵軍隨時都有可能追上來,吳氏三雄不敢有一點松懈,不斷催促著將士們。
轉身看向精疲力盡的將士們,蕭略眉頭緊鎖,照這麽個逃法,估計不用等到敵軍追來,自己就得把自己拖垮了。
“傳令,全軍休息。”蕭略命令道。
將士們如獲大赦般,紛紛癱倒在地,累得直哼哼。
文醜從後方走來,提醒道:“賢弟啊,以我對曹洪的了解,他很快就會追擊上來,所以此地不宜久留啊。”
“他又不是狗,鼻子怎麽會那麽靈敏?”
蕭略並不這樣認為,他們兜了個大半圈,曹洪就算想要找到他們,至少也得花費些時間。
“賢弟,這就是你聰明反被聰明誤了,你也不想想,我們萬人的軍隊所過之處,怎麽可能不留下痕跡,踩平的雜草,砍斷的植物,都會指引著敵軍奔著正確的路線快速追來。”
這些天以來,文醜殘部始終擺脫不了敵軍追擊,也正是因為如此。
方才還信心十足的蕭略,一聽這話,頓時傻眼了,是啊,他怎麽就沒考慮到這個巨大漏洞呢。
他不想再文醜面前出糗,於是倒背著雙手,仰著頭,故作高深莫測的樣子,實則腦袋飛轉苦苦思索著,該如何解決此事。
痕跡,痕跡...
蕭略心中反覆念叨著,時不時又眨巴幾下眼睛。
突然,他腦袋靈光一閃,計上心來,於是嘿嘿笑道:“真是天助我也呀!”
天助我也?
文醜下意識的抬頭,天還是那麽藍,空氣依舊那麽新鮮,似乎沒什麽變化啊。
“賢弟,此話何意啊?”文醜好奇道。
蕭略興致勃勃,問道:“兄長剛才不是說敵軍會沿著我軍留下來的痕跡一路追蹤,對不對?”
“是啊。”
回憶下,文醜覺得自己並沒哪裡說錯。
“那也就是說,再整個追蹤的過程中,他們只會認為我們一直在前方不斷的逃竄,對不對?”蕭略又問道。
文醜點點頭,表示不置可否。
“既然如此,我們不如分兵三路,好好打他們個伏擊,嘿嘿...”
“賢弟啊,你說得話,我不是很懂。”
蕭略稍稍整理下思路,然後把整個計劃托盤而出...
第一路,文醜領軍三千作為誘餌繼續前進,吸引敵軍全部注意力。
第二路,蕭略領軍三千隱蔽於密林內,然後放敵軍過去,這樣以來,他們就會神不知鬼不覺的繞到敵軍身後,等待時機。
第三路,吳氏三雄領軍四千,再次在半路上設伏,等到敵軍行至中途以後,突然攔腰殺出,敵軍沒有防備,必然自亂陣腳。
然後,第一路折返回殺,痛擊敵軍先鋒部隊。
緊接著,第二路從後面也跟進衝殺,如此以來,敵軍就會首尾不能相連,中間又被釘了一顆釘子,就算曹洪有天大的本事,也會束手無策,狠狠吃個大暴虧!
“相信曹洪絕對想不到,我們竟然敢再逃亡的過程中,反過來主動出擊,妙哉啊!”文醜開懷大笑道。
“既然兄長認為這個辦法可以,那我們現在就開始行動吧。”
“好。”
……
半晌後,曹洪率領虎賁軍沿著痕跡摸了過來。
正如蕭略所分析那樣,他們只顧著追擊,並沒有注意到周圍動靜,就這樣與隱蔽起來的蕭略所部擦肩而過。
“將軍,細作探報,敵軍就在前方,離我們已經越來越近了。”那名副將興奮道。
“很好,這回他們是插翅難飛了,傳我命令,加速前進。”
“諾!”
虎賁軍加快了追擊速度...
隨著不斷深入,曹洪腦海中浮現出勝利的畫面,不由得嘴角上揚,露出猙獰般的笑容。
只要斬殺文醜,他就是首功,鼇裡奪尊,風光無限,想想都會讓他興奮不已。
衝啊!
突然,身後傳來陣陣喊殺聲。
心中一緊,曹洪轉身看去,只見中軍位置產生騷亂:“發生什麽狀況了?”
這時,那名副將飛奔過來,慌張道:“稟將軍,我們遇到敵軍偷襲了。”
“這怎麽可能,敵軍不是在我們前面嘛?”曹洪難以置信道。
“屬下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不過事實的確如此,而且偷襲的人數還不少呢。”
“可惡,命令前軍隨我折返殺敵。”
曹洪來不及多想,眼下最要緊的就是盡快穩住局面。
“曹洪匹夫,我文醜來也!”
這時,文醜所部從前方突兀出現,不由分說,迎頭而來...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這些天以來,文醜始終就憋著一口惡氣,此刻,他要用實力來證明,誰才是戰場上真正的主宰。
“先不要去管中軍,將士們,隨我一同斬殺文醜。”
曹洪萬萬沒有想到,這隻待宰羔羊居然敢反撲,雖說局勢不利,很是棘手,但他畢竟也是帶兵多年的大將,他深知文醜突然折返回殺,必然是想打亂他的陣腳。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本是象征著萬物複蘇,生機勃勃,然而...
一個被世人所遺忘的深山老林內,卻是開展了一場慘烈大戰。
刀光劍影,鮮血四濺,慘叫連連...
戰場之上,那個戰無不勝的虎賁軍,正遭遇著自建軍以來,第一次背水之戰。
前,中,後同時受到偷襲,他們沒有指揮,應有的戰力根本無法發揮,只能各自為戰。
而,琅邪軍卻是截然相反,雖是肉搏戰,但他們勝在氣勢上的碾壓,還有出色的指揮。
漸漸地,虎賁軍呈現潰敗之勢, 開始四處逃散...
什麽狗屁虎賁軍,還不是照樣怕死!
琅邪軍士氣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他們瘋狂追殺著,宣泄著。
見大勢已去,曹洪無心戀戰,只能咬著牙,奪路而逃...
一槍挑飛敵人,文醜轉身正好看見曹洪狼狽而逃,他頓時發出暢快淋漓的大笑,笑聲中有著興奮與不屑,但更多的是解氣。
片刻後,蕭略從後方趕來,他的戰甲上濺滿了敵人鮮血,看起來霸氣十足:“曹洪逃了?”
文醜點頭道:“嗯,逃了。”
“哎,真可惜,如果能擒下曹洪就更好不過了。”
蕭略撇著嘴巴,略顯失望。
“那個家夥狡猾的很,哪有那麽容易被俘虜,不過有了這次教訓以後,想必他也不敢再輕易追擊我們了。”文醜笑道。
想想也對,曹洪又不是塊死木頭,打不過自然是要逃的,不過以那個家夥的性格,肯定還會卷土重來的,也不知道下次遇見的時候,又會是什麽局面。
“方才我清點一下傷亡人數,雙方都陣亡二千左右,我們能打出這種比例,簡直堪稱是個奇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