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野豬體格健壯,兩隻眼睛像銅鈴,能稱野豬中的王者也不為過,雖然四個蹄子被綁,但依舊擋不住它的凶悍,齜牙咧嘴,嗷嗷直叫!
這頭野豬好似聽懂了張一鳴的話,叫喚的更厲害了。
吃猴腦的餐桌中間開一洞,其大小恰好可穿進猴頭。待猴頭伸出桌面時,將活猴的頭骨擊出洞,再淋上熱油,用銀杓挖出腦髓,即可食用。此時猴子尚未死去,哀嚎之聲,撕心裂肺。
這麽殘忍的吃法,沒有幾人能享受得了,更何況是野豬?
龍獨行都快哭了。
張一鳴撓撓頭:
“既然龍幫主不說話,那就按照生吃猴腦的方式吧?張良大哥,麻煩你把野豬拖下來,在桌子中間弄個大洞,把野豬的豬頭露出來即可!”
張良也不答話,雙手抓住綁住豬蹄的繩索,輕輕一提,將野豬放到地上,比劃了一下野豬頭的大小,以指為刀,在圓桌中間畫了一個大圈,再用掌一拍,桌子中間頓時多了一個又大又圓的洞口。
武清風心口一疼,張一鳴這個敗家子,這可是上好的紅木餐桌,不行,錢要從瓊酒裡面扣。
這個大漢太變態了,再加上旁邊那個把元寶捏成圓球的小翠,龍獨行感覺褲襠有些濕了。
緊接著,過來四個村民,笑呵呵的將綁縛野豬腿的繩索解開,然後死死摁住野豬的四個蹄子,任由野豬如何掙扎,愣是束縛不開。
張良搬起桌子,朝野豬身上一罩,正好露出碩大的野豬頭!
“噔噔噔”,又是一陣腳步聲響起,上來兩個吃飯的衙役,來到二樓嚇了一大跳,黑壓壓的都是人,眼珠子都紅了,就像特麽的黑幫開分贓大會似的。
龍獨行激動萬分,可算來了救星了,大叫一聲:
“二位差爺,我叫龍獨行,身上背負著好幾條命案,把我帶走吧?賞金肯定少不了!”
辦案這麽多年,頭一回見到主動自首的。
當差的有幾個不認識龍獨行的,這兩人認出了龍獨行,腿肚子就是一顫,真要是把他抓了,以後報復起來,賞金都不夠買棺材的。
再說,今日的一品軒不正常,火藥味十足,而且處處透著詭異,上百人看著八九個人吃辣椒,桌子上還露出一個大豬頭,不知道有何用意?肯定有情況,算了,俸祿就那麽幾個,沒必要把命搭上!
兩人裝作沒聽見,撓撓頭:
“怎麽沒有空桌了,換一家吧?”
連官差都不管了,這時,周圍的吃瓜群眾來勁了,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
“龍幫主,快吃啊,你還等什麽呢?”
又有人起哄道:
“是啊,吃野豬腦哪能吃飽?要不再把豬眼吃了,說不定另外一隻眼也能長出來!”
……
張一鳴呲牙一笑,朝龍獨行做了個請的手勢。
據說野豬腦有毒,對男人那方面有影響,吃多了很可能就死翹翹了,這麽大的豬頭,豬腦肯定少不了,龍獨行面無人色,放下了一幫之主的架子,笑話,和命比起來,面子算個屁,深深一拱手,笑得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張老板,今日是龍某唐突了,還請張老板高抬貴手,放龍某和兄弟們一馬,這個情我龍某一定銘記在心,日後定當回報!”
武清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跺一腳縣府顫三顫的龍獨行居然向張一鳴服軟了!
圍觀的吃瓜群眾一片嘩然。
做人留一線,
日後好相見,說不定早晚有用得著龍獨行的時候,再說立威立得差不多了,沒看那幾個還在吃菜的幫眾,嘴腫的比野豬嘴都大,再吃下去,就得豎著進來橫著出去了! 武勝男提了幾壺開水,倒了滿滿幾大碗,“好心”的招呼那些小弟喝水衝衝辣,結果辣碰上熱水,可想而知……。
張一鳴惋惜道:
“哎呀,這麽肥的野豬也不多見啊,錯過這個村可沒這個店了!龍幫主,您可想清楚了?”
有門!龍獨行繼而認真道:
“龍某想清楚了,和人一樣,野豬也是一條生命,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龍某最近一直吃素,野豬腦不吃也罷!”
沒文化真可怕,張一鳴差點笑噴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強人所難了,隻要龍幫主再解決幾件事情,就可以走了?”
龍獨行大喜,急忙道:
“請講!”
張一鳴把那名被麻子臉小弟打臉的夥計叫了出來:
“這是我一品軒的夥計,被打了,怎麽辦?”
“王麻子,你特麽的過來?住在一個縣府,那就是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何況他們還是咱們的衣食父母,你怎麽把父母給打了?你個畜牲,還不把身上的銀子都掏出來!”
王麻子吃的嗓子眼直冒火,小腹裡更像是有一團烈火在燃燒,臉上的麻子都快變成紅色了,步履蹣跚的過來,掏出身上的銀子放進那名夥計的手裡,然後抬手打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看的那名夥計心驚肉跳,不過,內心暖暖的,還是跟著這樣的老板好!
張一鳴又指了指那五六個年輕人:
“這是來我一品軒吃飯的食客,用餐期間,無端受了你們的欺負,如果一品軒連食客的安全都無法保證,以後如何開門做生意?”
震撼人心的一幕出現了:龍獨行帶著八九個小弟站成一排,朝著那五六個年輕人,深深一鞠躬,露出無比誠摯的笑臉:
“對不住,我們錯了!”
被一群黑幫分子集體鞠躬道歉,五六個年輕人惶恐不安,都快嚇哭了,趕緊回敬。
這一幕也深深印在其他吃瓜群眾的腦海中:在一品軒吃飯, 安全絕對有保障!
武勝男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了過來,笑嘻嘻道:
“那張有洞的桌子誰買單?”
……
據說,龍獨行回到毒龍幫之後,命人拿來一堆五十兩的大銀錠子,放在手心,握呀握呀握……,隻是銀子還是銀子,手腫的熊掌……。
一品軒發生的事情,在一幫吃瓜群眾的大肆之下渲染,迅速傳遍了縣府的大街小巷,紅樓妓院,人人都知道一品軒有個厲害的廚師加釀酒師,連毒龍幫都栽了跟頭,最後越傳越離譜:說那個廚師長了兩個頭,三條胳膊,四條腿,……。
怡紅院。
一間幽雅的廂房之內,一襲白裙的何凝香正在撫琴,琴聲嫋嫋,音美人更美,珠簾之外,一桌酒席擺上,五六個客人邊聽邊聊,說的盡都是那日一品軒發生之事。
琴音突然戛然而止,裡面傳出一聲鶯啼般的清脆悅耳之聲:
“敢問趙公子,你的那名廚師叫張一鳴?”
“嗯,好像是!”
何凝香自言自語道:
“縣府到底有幾個叫張一鳴的?不會那麽巧吧?”
……
天外天。
往日的輝煌早已不複存在,即使高峰期都門可羅雀。
楊智才很不甘心:都是那個一品軒給害的,罪魁禍首就是那個挨千刀的張一鳴。
連毒龍幫的龍獨行親自出馬都解決不了,五千兩銀子算是喂狗了。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楊智才決定去張府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