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久違的溫暖聲線，將林奇的思緒瞬間拉回到楓林晚賓館。

那個細雨未停的傍晚，帳幔流蘇的紅床，善解人衣的素手，以及那搖曳的身姿和九條隨著節奏來回飄蕩的赤影狐尾……

高山流水。

溯源而上。

塗山老師……你終於出現了！

林奇不敢回頭，也不想回頭。

這裡是分秒必爭的戰場，他不想在戰場上看到那張帶著曖昧回憶的完美五官，看到那個奪走他雛男之身的妖嬈身體，這樣很可能會動搖他的意志。

雖然在巨大的實力差距面前，意志沒什麽卵用，但如果能恢復素顏的狀態，以江南小隊完全體合力與之一戰，就算贏不了，拖延一下也是極好的！

這樣想著，林奇輕輕拔出素顏胸口的靈劍，殷紅的鮮血從雪白的蘇胸上汩汩流出……林奇伸手捂了上去，隨即咬破手腕靜脈，送到了素顏的嘴邊。

“女人何必為難女人?”

林奇搖頭輕歎以拖延時間。

“心疼嗎?”

塗山遙的聲音聽起來並不妖媚，甚至帶著一絲居家的溫潤感，但正是這種溫潤和暖意，卻滲透著一股勾魂攝魄的魔力，很容易沉陷其中不可自拔。

但實際上，現在可是分秒定生死的戰場。

這一次比賽所謂史上最強防衛還真不是吹牛，塗山遙三人也是靠特殊異能的配合才能偷偷潛入，靠提前埋好的屍毒和劉長忠的空間系法術，才把賽場攪的雞飛狗跳，但當學會反應過來，開始真刀真槍的拚殺時，不論是面對李無邪和兩台毀滅者的劉長忠，還是面對十年最強新人組合的葉芬薈，都倍感壓力，勉力支撐著。

按理說，在這種情況下塗山遙應速戰速決，不該家長裡短。

但在她看來，這世上唯一能奪走她身體的男人，絕非等閑之輩，這是個無法殺死，又無法對其施幻的男人，軟禁起來又容易被學會追蹤……

唯一的辦法是攻心。

攻心為上。

攻心需要時間，哪怕是在分秒必爭的戰場。

“心疼?我不心疼，我肉疼。”

素顏的蒼白的殷唇不斷吮吸著林奇的手腕。

是真的有點疼。

也有點酥。

這讓塗山遙生出了一絲不合她身份的慍怒。

“必須稱讚你挑女人的眼光，這是個連我都沒辦法控制的女人，她的意志力很強，為了對抗我的幻術，自己拔劍自插在樹上。”

“那我感謝你的仁慈。”

林奇依然不回頭看塗山遙。

“一不殺人，二不放火，塗山遙，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塗山遙?”

塗山遙搖頭笑了。

“為師，你當叫我一聲塗山老師;為婦，你當叫我一聲昵稱……上了床後就叫我塗山遙，未免太傷感情了。”

這話說的讓林奇想起了大話西遊中的牛夫人……

“那叫你……小甜甜?”

“你對每個女人都很溫柔，唯獨對你至今唯一的女人卻殘酷至此，你一點沒有愧疚嗎?為師幫你破雛可差點被你炸死了哦。”

林奇隱隱感覺有種后宮失火的意味！

“正邪不兩立，多說無異。”

“邪?道魔就一定是邪嗎?”

林奇忽然想到了陳語晗，但嘴上還是堅定答道:

“是！”

“那如果我不是道魔呢?”

塗山遙語氣平靜，話畢，揮袖升起了一道清嫣紅色的靈象，純淨的靈壓一塵不染，帶著遠古的厚重。

林奇驀然回首。

驚呆了。

那是修真者才能開啟的人形靈象！

靈象不大，也看不清靈象的容貌，但氣質清麗，朝雲暮雨，飄然若仙。

而被靈象籠罩的塗山老師，一襲紅袍無風自動，清秀到極致的五官像是從畫中走出的人，溫婉動人，仿佛披掛著神性。

“你該不會真以為我是狐妖吧?”

林奇實在無法相信，在靈氣枯竭的末法時代，居然還有修真者存活至今，可塗山老師的這道靈象，沒有摻雜任何雜質，不可能是道魔的魔象！

他忽然想起之前陳語晗所說的話，當時陳語晗的姐姐毒鑽龍，就是因為看到塗山老師從來不吃人，以為有什麽特殊法門，才盯上的塗山老師……

想不到塗山老師真的不是道魔，而是徹徹底底的——

舊日修真者！

這得有多高深的修為才能將一身靈力維持至今?

可啪的女人！

林奇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被塗山老師給拉高了。

如此一來，劉長忠的死神虛影，豈不也是靈象?

十一獨行人難道就是十一個存活至今的修真者?

既然不是道魔，這些人組合起來到底想幹什麽?

林奇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徑直問道:

“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露出一絲罕見的淺笑，塗山遙應道。

“自然是為了美好世界努力奮鬥哦。”

美好世界?

林奇笑了。

《火影忍者》中的無限月讀就是美好世界。

《EVA》中的人類補完計劃也是個美好世界。

美好世界都快成了反派的必備理想了。

“為了美好世界就能不擇手段嗎?”

“你讀書多，這種事情不需要為師解釋吧?”

“別拐彎抹角！”

素手搭著細長的紅劍，塗山遙不疾不徐道。

“一旦涉及到真正的宏觀利益，上到國家，下到個人，誰不是不擇手段?這個世界最不擇手段的，就是你最效忠的格物學會……末法時代起於明朝，格物學會也起於明朝，就連歐洲的文藝複興也基本在明朝左右興起的……這意味著什麽，我想不必我多做解釋了吧。”

作為高材生，這種事情林奇自然也想過，只是他有自己的原則。

“你不必動搖我的鬥志，雖然我對學會沒有太多忠誠，但對道魔、對修真者我可是反感的很，熵增定律決定了這宇宙根本不存在絕對的永恆，為了追求個體的盡量永恆，道魔也好，修真者也罷，都是通過不斷攫取他人的壽命來實現的，這就是修真的本質，無論你如何粉飾也不能掩蓋的。”

“很好。”

塗山遙滿意的點了點頭。

“希望我們將來真正對峙的那一天，你還能記住你現在說的話。”

林奇忽然有點懵。

“今天還不算對峙麽?你準備放我走?”

“我不是為你而來的。”

攻心完畢，塗山遙揮袖一招。

一台銀色的四翼戰鬥機便緩緩落在她的眼前。

“你可讓我好一找啊，木風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