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不算太過遙遠,但是對於久不跋涉的羅格而言還是夠嗆,好在這僅是一個小山頭,不至於豁出性命。
而且在行進途中,羅格發現自己的身體有種十分明顯的不協調感,左半邊和右半邊的身體像是存在某種芥蒂一樣,無法安然的配合自己的行動。因為之前從沒有經歷過長時間的跋涉,所以這一點並不怎麽明顯。羅格推測這可能是因為身體的構造原因,畢竟右半邊的身體是由魂鋼組成的。
傍晚之前,神父和羅格終於到達了目的地——卡塞莊園。
在山頭之上的眺望就已經很讓人震愕了,但是走到莊園之前,羅格才愈發感覺這片田地的廣闊。
“這麽遼闊的土地,用‘莊園’兩個字來形容真是一點也不恰當。”羅格深有感歎。
“它一直就是這麽叫的,自古至今。”
包裹著這偌大田地的正是一些看上去根本毫無必要的黑色鐵柵,因為這種鐵柵欄僅僅只有半米的高度,完全起不到任何防護的作用,倒不如說標志領地的意圖更加明顯一些。
難道那些居民就不知道來這裡偷一些糧食?
領主是法爾姆的統治階級,他們的領地統一被稱為“莊園”。領主之間按照領地的大小來區別權力的大小,大大小小的領主在這裡足能以千計數,在這其中,領地最大的七位領主統稱為“大領主”,在這七位大領主中,持有最大土地的則是法爾姆的君主。
而這卡塞莊園,則是大領主之一,卡塞的領地。
“教會給你委派的工作是什麽?”羅格好奇的問道。
“我們這些教會人員還能做什麽,也就是象征性的禱告和舉行儀式罷了。”神父滿不在乎的回答。
羅格終於明白為什麽自己總會多次的懷疑這個神父的身份。
光從著裝和他所掌握的教會知識來看,他的確有著作為神父的基本知識,但
這個神父完全沒有對自己教會的尊崇,也沒有沾染上其他信徒的那些狂熱,反而總是懷著一副滿不在乎的心理進行著自己的工作。
“我們要怎麽進去?這裡根本就沒有門不是嗎?”羅格有些鬱悶的看著這些矮小的黑色柵欄。
“你覺得這樣高度的柵欄你跨不進去?”
“這應該簡單的很。”
“那你為什麽不跨進去,羅格老爺?”神父在一旁問道。
這讓羅格感到有些意外。
“你們教會難道事先不應該和領主溝通過嗎,難道就這麽直接跨進去?”
“你只要一跨進去,就會有人出來迎接我們的。”神父一本正經的說道。
羅格將信將疑的邁進了一步,接著邁進了另外一步。
佛勞倫也緊緊跟在羅格的身後。
莊園內的土質十分松軟,而且不知是不是經常有人打理的原因,田地之中沒有絲毫的雜草。有這樣肥沃的土地,不難猜測出這片土地值豐收之際會有怎樣的收獲。
“那麽迎接我們的人在哪?”羅格看向了身後的神父。
神父並沒有跟著跨進黑色的鐵柵,他像是在祈禱著什麽。他張開手,仰首閉目,嘴裡在念著聽不清的禱文,這赫然就是所謂真神教的禱告儀式。
莫不是連進入別人的田地,他們也要進行這樣的儀式?
羅格將視線轉向了這美麗的田地,這漫無邊際的金黃之外,還有著為雲霧籠罩的蒼翠青山。
這個國家雖然有著諸多荒誕的地方,但畢竟還是有些美麗之處。
這時,一群黑影出現在了金黃之中。定睛看去,羅格才發現那些靠近的黑影竟是一隊迫近的騎士。
他們的速度十分迅捷,這些騎士身下的座駕明顯是經過特殊訓練的,這些不知名的黑色獸類絲毫沒有受到田地中的水渠和壟埂的影響。
羅格發現這一隊騎士竟然直直的朝著自己的方向疾馳而來。
真是造孽!
“他們該不會以為我是入侵者吧?”
羅格驚疑的看向了神父。
神父的禱告在此時也已經結束了,他那眼熟的動作終於讓羅格意識到這是在哪看到過的儀式。
身後那些騎士距離自己僅有十米之遙,在這個荒誕的國家要是被抓到,那會有什麽樣的後果羅格已經無暇去思考了。現在他猛地跑了起來,本能的想要跨出那道矮小的黑色屏障。
被騙了。
“快逃!佛勞倫!”
黑色的鐵柵欄在此時像是有了生命一樣,竟然在羅格的注視下直立而起,並迅速伸長成了數米之高。
這樣的高度已經隔斷了羅格的最後一絲逃跑的可能。
現在的羅格只能看著鐵柵外的神父。
懷著不解的語氣,大聲質問著安然站在鐵柵欄外的那個冒牌神父:“這都是你設計的?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神父在儀式結束之後淡然的站在原地, 長長的劉海將自己的眼睛遮住,看不見此刻的目光,他冷漠的臉上也沒有一絲神色。
現在羅格終於想起了自己是在哪裡見過這個儀式的。
是神父為那個已故的當地富農的舉行入葬儀式的時候。
這是什麽意思?宣告著自己的死亡?
這該死的神父!
身後魔獸的低聲嘶吼已經傳了過來,那些騎士已經來到了自己的身後。
羅格絕望的回過頭,看著那些近在咫尺的,將自己團團包圍住的騎士們,背靠著那詭異的黑色鐵柵。
法爾姆的氣候終年都是比較溫熱的,即便冬天也不算寒冷。
但此刻從鐵柵上傳來的冰冷程度足以將自己的全身都凍僵,農田中的作物香味此時也像是腐屍的氣味。
騎士們穿著一身黑色布甲,手裡握著各種兵刃,面部戴著覆面頭盔,根本看不清面目。他們的座駕是一頭頭無比健碩的黑狼,它們的肌肉看上去棱角分明,毛色也格外亮麗。
已經慌亂至極的羅格不禁暗想,那些黑狼之所以這麽壯碩,該不會是吃人所致的?它們低聲嘶吼著,粘稠的唾沫不斷從嘴中滑落。
直覺告訴羅格,這些人,就是遊戲中的黑騎兵。
真是造孽!
陣陣傳上大腦的寒冷無比清晰的告訴自己,現在已經沒有路可以逃了。
“請容我正式的歡迎你,”
神父的聲音自背後傳來,語氣中充斥著漠視生命的淡然和玩弄他人的戲謔。
“歡迎你來到這個國家,黑色囚牢——法爾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