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羅格的心情並不是太好。
大清早的羅格就被嘈雜的車馬聲吵醒了,盡管他已經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但陸陸續續的車軲轆聲音讓他實在難以安眠,他決意看看究竟是誰這麽招人怨恨。打開了旅館的窗,向下看了眼,只見街道兩邊整齊的停靠了數十輛大號的馬車,而且都有著寬大的貨廂,看上去像是路過的商旅。
“你們偏偏要來這裡,就等著被這個小鎮擰成齏粉吧。”
一想到這些人的結局羅格就忘卻了他們給自己帶來的不快。
現在羅格住在那天來過的“老男人”旅館中,昨晚入住時對付坐在前台的那個老東西著實耗費了羅格不少的時間,如果不是怕一不小心會把他乾掉,羅格早就讓佛勞倫化身“老頭重擊者”給他來一下了。
現在羅格決意上街找些有關崔特記憶的線索,可是無論怎麽想,目前可能知曉崔特身份的人也只有那個詭異的捕蛇人了,那麽事件突破口就成了“找到捕蛇人”,但自己該怎麽找到他?
似乎沒了頭緒。
街道上的行人少了許多,想必是由於幫派矛盾激化所致。
就在這時,羅格瞥到了張貼在牆上的畫像,這大概是前些天那幫裁決者所為。對了,還有這幫裁決者,興許他們會知道些什麽有用的線索也說不定。
羅格終於找到了一個新的切入點。
在一番詢問下,羅格終於在小鎮外發現了這夥自詡正義的裁決者們的營地。
這裡足有十來個帳篷,每個帳篷都是黑色的,而且體積不小,看規模是有不少人。只是不知道這幫人跟地下街的幫派打起來,哪個更厲害些。這裡的每個帳篷上都有著統一的白色標記,走近看是一柄利劍插在一個骷髏頭上,看上去有些怪異。
這真的是伸張正義的組織?為什麽看著這麽像邪惡勢力?羅格的內心起了嘀咕。
營地外有兩個裁決者駐守,他們已經看到了走來的羅格和佛勞倫。
“你們是來向我們提供線索的,還是需要我們為你主持公道?”其中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問道。
他的聲音十分洪亮,明明是發問,但羅格卻感受到了語氣中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我是來……提供線索的。”這類人是羅格最為懼怕的,他們就像是自己的天敵一樣。每當羅格在行竊或是行騙的時候,最害怕從拐角出現一個這樣類型的人。
“那你要告訴我們什麽,現在審判員正在開會,有什麽你就先在這裡告訴我。”語氣依舊的那麽不容抗拒。
如果不是佛勞倫站在自己的身邊,羅格早就已經開溜了。
就在羅格不知道說什麽的時候,一個清冷但十分動聽的聲音傳來。
“讓他過來吧。”
壯漢回過頭,向著發聲者點了下頭,接著看向羅格,向一旁側過身,“過去吧。”
羅格聞言走過了壯漢身旁,微微歎口氣,自己果然不適合對付這些人。
“我們真是有緣。”
聞聲之後羅格這才看向了那個說話的人,一眼看過去卻觸及到了一隻綠色的眼睛。
站在帳篷外的這個人應該是個男性,之所以說“應該”,是因為他就長相而言,實在是太過……俊美了,美的有些偏向於女性。金色的秀發遮住了左眼,但另一隻眼睛卻是宛如星辰般的絢爛,只不過這顆星辰是幽綠色的——神秘而又綺麗。男子的右耳戴了一枚耳釘,腰間別著一把純白色劍柄的佩劍,這在黑色風衣的襯托下甚至有些刺目。此刻,他的右肘正以一種說不出的姿勢倚靠在佩劍上,慵懶且高雅。
羅格有些疑惑,如果自己先前見過這樣一個美麗而又富有特點的男性,肯定會深深烙印在腦中,但此刻卻沒有一點印象。
羅格在內心問道:“你見過這個人嗎,崔特?”
這得到了崔特的否定回答。
羅格不由對男子問道:“我們認識嗎?”
俊美男子的眼中浮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情感,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看著羅格,幽綠色的眼睛像是要看穿自己的內心一樣,這不禁讓羅格更加促黠。有一瞬間羅格真想將自己乾過的所有壞事都說出來。
“卡爾,你在跟誰說話?”帳篷內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
“只是有個人要向我們提供線索,審判員。”叫卡爾的俊美男子側過頭,對帳篷裡的聲音回答道。
“那就請他進來吧,正好我們的會議也快結束了。”
俊美男子掀開了帳篷的門簾,向羅格示意。
雖然羅格仍然有些疑惑,但還是走了進去。
這帳篷內部的空間還是挺大的,徑直走進,內部十數雙眼睛齊刷刷的撇過來,這眼神就像要看穿整個羅格的內心一樣,而且眼神的來源都是身著黑色風衣的裁決者們,這讓羅格的汗毛都有些豎了起來。這些人席地分坐兩旁,而最內部居中而坐的那個像是主持會議的人,則是之前自己碰到的掌控鎖鏈的青年。
“那麽,接下來我們的工作就是這樣,在抓獲真正的毒梟之前,請諸位一定要堅守好自己的工作崗位,不要辜負了厄利爾大人的期望。散會!”青年說話似乎頗有氣勢。
“是!”裁決者們很有紀律性,按照離帳篷門口的遠近先後起身走了出去。
他的語氣又恢復成了平易近人的樣子,起身說道:“原來是羅格先生,上次那個男孩的事我可真得好好向你致謝。”說罷他走過來要和羅格握手,“我差點忘了,上次我還沒告訴您我的名字,我叫斯曼。”
羅格伸出手與其相握,說道:“這是應該的,我也十分痛恨那些壞人。”
崔特的聲音則是不合時宜的響起:“那你也應該痛恨你自己了?”
剛剛斯曼所說的毒梟勾起了羅格的興趣,好奇的問道:“你剛剛說的毒梟是怎麽回事?”
“既然是羅格先生問的話……”斯曼的神情倏地嚴肅起來,“其實,我們此次來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找尋潛藏在這個鎮子裡的毒梟。我們追查這個毒梟已經有段時間了,在收集了足夠的證據後,我們終於可以肯定,毒梟就存在於這個鎮上。一段時間的搜查後,我們果然在這裡找到了大量所謂的‘升天粉’,但是這個毒梟過於狡猾,即使我們展開了連日細致的搜索,也沒能再找到一絲他的痕跡。所以如果您有任何關於他的線索,請一定要告知我們,並且,這些信息還請您保密。”
“那是當然,我一定會好好配合你們的工作!我雖然不是裁決者,但我心中也滿懷著正義,審判員斯曼先生!”羅格瞳孔中的正義幾乎要噴薄而出了。
“不,叫我斯曼就可以了,我們正是為了庇護像您這樣的人而存在的。您這次也是來向我們提供線索的?”斯曼的眼神十分真摯。
“我這次來是要告知你們地下街的事情,兩個幫派之間的糾紛已經愈演愈烈了,如果他們的矛盾再繼續惡化下去,恐怕這個鎮子遲早會陷入混亂之中。”
“的確,我們已經感受到了他們躁動的氣息,只是就我們目前的戰力來說,還不足以與其對抗,所以,我們目前能做的也相當有限。不過,只要有人受到了威脅,我們願意以生命去保衛!”
羅格仿佛從青年的眼中看到了燃燒著的火焰。
“你們可真是可靠,真是世間少有,我十分感動。”羅格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副深受觸動的樣子。
這可瞞不過自己的靈魂夥伴:“你是怎麽做到讓所作所為和所想完全相悖的,羅格?”
“這是我們每個裁決者的信念。 ”斯曼的語氣相當堅定。
“如果你們遇到了一個拄著拐杖,只有一條腿,自稱是捕蛇人的老頭子,請一定要密切注視他的行蹤,這個人跟鎮上的黑惡勢力有著脫不開的乾系,而且我也正在尋找他,如果你們找到了他或者是有了什麽線索,請務必告訴我,我就住在老男人旅館裡。”
斯曼有些嚴峻的說道:“跟黑惡勢力有關,沒了一條腿的捕蛇老人,好了,我記住了,羅格先生,我們一有線索就會馬上通知您的。”
接下來就該步入正題了。
“你們知道在存在於這個小鎮裡的一些不尋常的存在嗎?比如,蛇?”
“蛇?”
從他疑惑的眼神看來,斯曼顯然並不知情。
“那就沒什麽了。”
連這些人都不知道蛇的存在,看來“蛇”確實是個充滿謎團的組織。
“期待您的再次造訪。”
轉身準備離去的羅格忽然看到了一張掛在帳篷上的畫像,它頗為眼熟,好像就是那幫裁決者到處張貼在大街小巷的那張。
走近端詳,畫像上是一個帶著奇怪帽子,留著像船錨一樣形狀山羊胡的人,他鼻梁高挺,眼睛是棕黑色的,看上去很有異域氣息。他戴的帽子通體棕色,有著寬大上翹的帽簷。畫像底端還有著用大陸通用語寫的“通緝”兩個字。
這個無論裝束還是樣貌都很有特點的人引起了羅格的矚目,指著通緝令問向斯曼:“這就是毒梟?”
極度冰冷的聲音傳來:
“不,他是我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