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在做什麽?他只是個瘋子!”奧頓不解的從一旁走來,睜大眼睛說著,仿佛眼前正在發生某種不可思議的事件一樣。
實際上,羅格也並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舉動,只是遵循著身體的本能,握住了這雙手。
這是一雙難以形容的手,簡直就像是枯樹枝一樣,它乾癟且堅硬,毫無生機可言,但從這樣的手中,卻能感受到生命力的流逝。
不,這或許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生命力。
一絲絲溫熱真切的從老叟的手上傳進了自己的身體,這些溫熱在經由自己的手臂進入身體的時候,在胸口處化作了白色的氣團。
這分明就是魂力。雖然淡薄,可這樣的溫熱之感和吸收晶核時的感覺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差異,最多也只是這些魂力為自己帶來的眩暈感並沒有那麽強而已。
與此同時,真實之眼毫無預兆的自行開啟了,那銀色的徽記在右眼中微微跳動,大腦中出現了浩瀚的星空,那星空的圖案羅格還有清晰的映像,那分明就是以往覺醒“真實之眼”的時候出現的景象。只是這樣的光景並沒有持續太久,以複雜圖案構成的虛幻星空只是出現了一瞬,接著連同右眼中的銀色徽記一並消失了。
羅格從短暫的環境之中抽回了自己的思想,這才發現自己掌心的溫熱消失了。
枯木般的手中,隻殘留了一縷若有若無的余溫。
“你還在等什麽?首領可不是想見就能見的!”奧頓不耐煩的催促道。
“我知道,我知道。”羅格這才收回了自己的手。
站立起身,看了這位半睜著眼,躺在冰冷地底的老去的生命最後一眼,羅格這才跟了上去。
“你真是個怪人,一般不會有人去理會一個瘋子的。”奧頓仍在說著。
剛剛的感覺絕不會有錯,那確實就是吸收魂力時的表現,但能從別人的手中獲取魂力,這究竟是怎樣的一種能力?
也許自己早先的設想成真了:真實之眼同樣可以從人身上直接獲取魂力。
剛剛那無心之舉已經清楚的驗證了這樣的設想,那麽……如果自己真的具有這種可怕的能力,那也太瘋狂了……
“一會兒見到了首領,你可不能亂講話!”
如果真實之眼真的可以做到從人的身上獲取力量,那只要自己隨意使用,豈不是能獲得無盡的力量?再怎麽說,這也太……
並沒有狂喜,甚至沒有一點喜悅。
恐懼,自己被恐懼包圍了。
綠眼睛說過,他從未見過可以吸取魂力的魂印,這或許也說明了自己懷有的這種能力本身就不正常。是的,絕對是不正常的,這力量太過可怕,甚至違背常理,光是想想,羅格的全身都已經顫栗了起來。
這不是真的。
“喏,我們到了。”奧頓回過頭,這才看到了臉色煞白的羅格:“你究竟是怎麽回事,從剛剛開始就一句話也不說。不用緊張,我們都是同胞,來到了這裡,你就再也不需要擔心會受到欺壓和打擊了。”
“是,是的。”心不在焉的回答。
是的,這不是真的。
現在還沒有證據證明,自己確實具有那種僅存在於想象之中的力量,也許這僅僅只是一次偶然罷了。
想到了這些的羅格終於松了口氣。
而在這時,他才發覺自己已經被帶到了一個相當寬大的房屋中,因為剛剛一直處於失神的精神狀態,所以對此竟渾然不知。
“首領!這是我們的新同胞羅格,而這位是他的朋友——一個因為遭受虐待不會說話的啞巴,叫……叫什麽來著,放心,來到這裡之後沒人可以威脅到你們!”奧頓的聲音馬上充滿了這個同樣沒有門窗遮掩的房間,在簡單介紹之後,又轉向羅格,“這位就是我們的首領。”
那位被奧頓稱為首領的是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此時他正伏案翻閱著桌上的文獻,對於突然闖入的二人渾然不覺,直到奧頓那冒失的聲音傳入,他才反應過來。
“哦,是奧頓,抱歉,我沒發現你,你們是……哦,羅格和你的朋友,你好,歡迎你的加入,新的同胞!我是霍格,是這裡的負責人。”
在奧頓簡短的介紹之後,這位首領才知道事由。
“是卡夫曼讓你們傳話的?他現在人怎麽樣了?”首領放下了手中正在忙的事物,有些緊張的投來目光。
“他只是讓我帶這句話,而他現在是否安好,我也不清楚。”羅格如實說著。
“首領,如果沒有什麽事,我就先走了!”奧頓說道。
霍格的臉上出現了深深的憂色,看樣子是很在意卡夫曼的事,以至於他完全沒有聽到奧頓的話。他看著羅格:“你和卡夫曼是什麽關系?”
“我們平時是很要好的朋友,所以他才會讓我帶話,而且,他告訴我,如果來找你,那我就可能離開莊園,獲得自由。”
但願這樣的說辭可以讓這位地下首領安排自己離開。
“嗯……”他撚著下巴,像是在思索些什麽。
“還不是時候……還不是時候……”他在自言自語的重複著這句話。
“我清楚了,你想離開莊園?”他問道。
“是的,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我們可以為你提供吃的和住的,還能讓你免除勞役……這對於一個莊園裡的……人來說,可是難能可貴的。”霍格勸說著。
“我明白,但我仍想離開這裡。”這是目前自己最需要做的。
霍格點了點頭。
“這也不是什麽難事,既然你是我們的同胞,那我當然要幫助你,這也是我們之間的約定。”
羅格沒有想到他這麽輕而易舉的就答應了這個條件。
“你說的是真的?”
“我沒理由騙你。”
不過為了穩妥起見,羅格還是問了句:“那你會用什麽方式讓我出去?”
霍格抬頭看了羅格一眼,接著繼續翻閱著自己桌上的文獻。
與之對視的刹那,一種不自然的感覺傳遍了全身。
霍格案桌上的白色蠟燭微微晃動,任憑難聞的燈燭氣彌漫整個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