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在說完這句話後微微閉上了雙眼,也許他已經再也說不出話了。
“引導者?”
這個莫名的稱謂使得羅格再次蹙起了眉。
在聽到這一名詞的之時,羅格就已聯想到到了自己遇到過的另外兩個組織:“啟示錄”和“銜尾之蛇”。
也許在這個所謂的引導者的背後,也蘊藏著某些秘密。
“果然,麻煩是會自己找到我的。”
羅格的臉上露出了些許苦笑,但已經有了這麽多的怪誕經歷,對這種事件早就已經習以為常了。
“就在這裡安息吧,冒牌神父。”
雖然這個人為自己帶來了不少麻煩,可至少,迄今為止自己並沒有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而且,相較於那些醜陋的靈魂,神父至少還算不上令人厭惡的層面。
也許,死也是種解脫。
“如果你還有功夫替人超度,那麽我覺得你不妨想想怎麽將我帶出去。”聲音雖然微弱,但確確實實是從神父的嘴裡冒出來的。
“真是造孽,原來你還活著。”羅格原以為這個冒牌神父已經上天了。
“什麽叫造孽?我當然活著,只是……就目前而言我根本沒有一絲活著的樂趣。如果不是先前浪費了太多力量,我也不至於這麽狼狽。”
神父閉著眼,也許是為了節省一些用以眨眼的體力。
“你應該知道哪裡是出口?”
神父調整了下他微弱的氣息,本想用手指指出方向,卻牽動了傷口,致使他只能改為說話的方式:“順著路走,就可以出去。”
“我們從這裡離開後,你大概是要回到教會?”
“也可以,也不可以。只是走出這個洞,我們還算不上真正的自由。”
“也就是說,出了這個山洞,還是沒有走出莊園?”
“的確。”
這也確實是個令人頭疼的問題。
“那我們要怎樣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哈!”盡管有了前一次的教訓,神父仍放聲笑了出來,而他也因為此舉再次牽動了傷口。
“真正的自由……這樣的定義未免過於寬泛了。”神父臉上掛著蒼白的笑,有些淒慘的笑著。
“我是說……我們要如何從莊園中出去。”
“在此之前,我們必須得去一趟第三哨卡,拜會一群自稱為同胞的人。”
同胞?
羅格這才想到,在來到府邸受邀進行遊戲的時候,自己收到的那封神秘信函,信上的大致內容是等到遊戲結束的時候,前去第三哨卡,找一個叫做奧頓的人,屆時將會受到同胞的庇佑。
信件沒有署名,在來到府邸之時,有一位聽差將這樣的信件遞到了自己的手上,之後又一言不發的離去。
羅格拿出了這封信件,像是在自言自語的說道:“看來又得開始一段惹麻煩的旅途了。”
“等你從這裡出去之後,你會做些什麽,羅格老爺?”神父問道。
這個問題羅格也沒有答案,一直以來,除了跟循著命運的軌跡不斷前行外,好像自己很少會做一些遵從己願的事,但現在,他卻有了個朦朧但又強烈的念頭。
“那得等我歸結清我的想法。”
“哦,那可真是令人期待。”
在一陣休息之後,羅格終於可以支撐起自己的站立,對此,他也再次對沉默的騎士發出了這樣的感歎:“要是我有你一半的身體素質,那就好了。”
神父在踉踉蹌蹌之下,
也算是成功站立起來,不過他虛晃的腳步明顯不足以支撐太久的行動,想上前攙扶他的羅格也在無意間觸及到了他被黑犬在肋骨處撕開的口子,讓神父一陣嘶牙咧嘴。 “身為神父,可你卻連一個治愈系的技能都沒有掌握,真是滑稽。”羅格不會放過每個可以挖苦這位神父的機會。
“那也只能治愈皮囊,現在人真正需要治愈的,應該是精神的創痛。”
“你猜怎麽著,我開始覺得,你越來越像個神父了。”
神父已經無力回應這樣虛假的恭維,不過要是放在以往,他絕對會反唇相譏。
這個名為自由洞的山洞還不算深,因攙扶神父需要緩慢行進,即便如此,出口的光亮也已經傳到了羅格的眼中。
盡管現在的身體像是被掏空了一般疲憊,盡管渾身散發著難言的惡臭,但再沒有什麽比這些自然的光亮更加鼓舞人心的了。
“那些自稱同胞的都是些什麽人?你確信他們會將我們帶出莊園?”羅格忽然想到了這一點。
羅格的手中還攥著那封不知誰給的信件,對於那些“同胞”他還是有著充分的不解。
“我想會的,畢竟,他們可是些為數不多的特殊存在。 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怎麽攙扶傷者,羅格老爺。”神父再次埋怨著,一面將包裹自己傷口的衣物裹得更緊些。
“我肯不計較你曾經的作為已經不錯了。”
“那我是不是還該對你道謝?”神父的語氣算不上友善。
“不用謝。”
按照神父所說,接下來只要前往那第三哨卡,然後讓那些“同胞”將自己帶出莊園,大概就可以獲得自由,至於之後的計劃,那就等安頓下來,再做打算了。
羅格再次確認了手中的信封,恍念之間,腳步卻戛然而止。
神父因為這突然的停頓又牽扯了傷口,剛想出聲發問,卻感受到了來自羅格身上的顫動,在看到羅格的驚愕神色之後,一句到嘴邊的“你是在故意報復我嗎?”也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在看到了羅格手中的信件之後,神父警惕的問道:“這是什麽?”
短暫停頓之後,羅格像是認命一般閉上了眼,接著又換上了一副苦笑之色,側頭看向了神父:“也許我們到不到的了那個地方還是個問題。”
在最後一步踏出洞口之後,羅格的四下巡視的瞳孔即刻被一個身影牽扯了過去。
如他料想的一般,麻煩總是如約而至。
看不清面目的男子靜靜的站在那裡,站在陽光之下,他身上的氣勢卻像是苦寒地獄一般。
手中的信紙隨風散去,它原本的內容在自己毫無知覺的情況下被人篡改了。
現在它隻被潦草的寫著幾個鮮紅而又冰冷的字眼:
我來了,
崔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