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結束,羅克準備起身告辭回家。
吱呀——
原本虛掩的大門被推開,一個嬌小的身影走進客廳。
“爸爸,你們在幹什麽呢?”一頭火紅頭髮的小女孩問道。
赫伯特牧師寵溺的將小女孩抱起來:“西爾莎,我和這位特萊森先生在聊一些重要的事情。你怎麽沒有睡覺,卻跑到這裡來了?”
“我睡不著,爸爸。我要你給我講故事……”小女孩將頭埋到赫伯特牧師的懷裡。
羅克在一邊看著這父女親睦的場景,卻一點也沒覺得溫馨,反而心中有些發毛。他想起上次離開這裡時看到的異象,開啟靈視,悄悄觀察赫伯特牧師的女兒。
不過很遺憾的是,他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西爾莎的以太體呈現出一種淡薄而清澈的綠色。身體還未發育成熟,生命能量較弱的小孩子,的確經常呈現出這種氣場。
“或許上次看到的景象,只是我的幻覺。或許,是我的靈性不足,無法看到這個小女孩身上的‘真相’。”羅克心想。
他怎麽看,怎麽都覺得眼前這對父女十分怪異,不想多做停留,便告辭離開。
接下來的兩天裡,羅克繼續學習靈數符文。而巴頓術的隱患被排除以後,他也開始重新練習。
他的肉體經過鍛煉,在不斷的增強。羅克開啟靈視,從鏡子裡觀察自己頭頂的精神體光環時,發現顏色漸漸變得凝實,散發的光芒也越來越耀眼。
這是精神體得到提升的表現。
“等以後弄到靈性熏香,繼續進行靈操修行,增強以太體,精神體也會跟著得到提升。不過要想晉升到第二位格,還遠遠不夠,必須讓精神體提升到當前位格的極限狀態。我還需要一種心智體或者星靈體的修行法。在完成今晚的任務,閱讀了《深淵之書》以後,我就可以一邊尋求解救伊麗莎白,一邊著手獲得新的修行法。”
看著鏡中的自己,羅克確定了下一步計劃。他瞟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發現已經是漆黑一片。
“到時間了。”
羅克將早已製作好的兩枚靈數符文房間口袋裡,整理一下衣物,離開房間。
“特萊森先生,這個時候您還要出門?”曼蒂端著盆子從洗漱室走出來,和羅克在樓梯口相遇。
小姑娘臉蛋透出熱水浸潤後的紅嫩,袖子高高挽起,露出雪膩潔白的胳膊,整個人仿佛都透著青澀果實般的香氣。
“和朋友有約。”羅克笑道。
“去酒吧麽?”在曼蒂的認知中,男人晚上約了朋友出門,也只有酒吧這種娛樂場所可去了。
“特萊森先生,我看報紙上說,飲酒過量會有害身體健康,您可不要喝醉了。”小姑娘說道。
“謝謝你的關心,曼蒂。放心吧,酒精對我的誘惑並不大,今晚只是有一些事情要做。”
道了一聲晚安,羅克離開住處,駕著馬車沿著泰晤士河岸,一路向東。
根據赫伯特牧師的指示,他在倫敦塔附近的一個小巷裡,與這次任務的同伴匯合了。
“你就是車夫?”從小巷深處的陰影中,走出來一個身高超過一米九的壯漢。他留著一頭粗糙的紅色卷發,以及同樣顏色的胡須,滿臉橫肉,宛如野獸一般。
在羅克的靈視中,對方的精神體顯現出猶如火焰一樣熊熊燃燒的赤紅。
應該是一位白羊座的超凡者。
“我就是赫伯特牧師派來的車夫,
你是尤拉德?” 壯漢點點頭,拿出一枚深黯教會的鮮血觸手徽章。羅克同樣也拿出一枚徽章。
確認了彼此的身份以後,尤拉德揮揮手,招呼兩個手下從小巷裡走出來。三人拎著被黑布包裹的某種武器,坐上馬車,拍拍車門。
羅克會意,一甩韁繩,再次出發。
行駛途中,車廂裡傳來時斷時續的對話,雖然說的是英語,卻有濃重的都柏林地區口音。再聯系三人那典型的凱爾特人樣貌,羅克可以斷定,這些人來自愛爾蘭。
“深黯教會中,恐怕吸收了大量對大英帝國懷有深切仇恨的愛爾蘭人……”羅克聯想到赫伯特牧師的言行,已經愈發肯定,即將召開的萬國工業博覽會上,會有大事發生。
隨著時間推移,濃霧漸起,給這個本來就幽深的夜晚,增添了幾分神秘與未知。
不過羅克倒是不討厭這霧氣。畢竟,他現在正在乾“壞事”,有這濃霧的掩護,也更加安全。
他放慢車速,沿著河岸道路前進,又花費了大約十五分鍾,總算抵達目的地——黑天鵝碼頭。
泰晤士河沿岸有大大小小幾十座碼頭,承擔著全國半數以上的進出口業務。這條河不僅是倫敦的生命線, 更是這個帝國的生命線。
黑天鵝碼頭只是倫敦幾十座碼頭中最不起眼的一座,據說當年是一片有黑天鵝活動的沼澤地,因此而得名。一百年前,這裡曾是倫敦最繁忙的碼頭之一,來自北美的皮草幾乎全都在黑天鵝碼頭卸貨。不過美國獨立戰爭之後,這裡的貨物量就開始驟減,碼頭管理者缺少資金清理河底淤泥,導致航道堵塞,便漸漸衰落。
到了現在,與泰晤士河上其他繁忙擁擠的碼頭相比,黑天鵝碼頭顯得格外蕭索安靜。
也難怪赫伯特牧師會選擇這座不起眼的碼頭,運輸那件違禁品。
羅克和尤拉德三人一起走下馬車。
紅發壯漢伸了個懶腰:“駕駛技術不錯,車夫。一路上都沒怎麽顛簸,讓我好好睡了一覺。”
“你這麽放松,就不怕途中遇到警察盤問?”
尤拉德嗤笑一聲,說道:“倫敦警察如今正忙著尋找女王的表侄女,還得晝夜看護水晶宮,哪來多余人力?”
這番話讓羅克心中一驚,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深黯教會的高層,故意留下伊麗莎白的性命,難道就是為了調動消耗帝國的官方力量,讓他們無暇顧及倫敦的安全?”
為了確保萬國工業博覽會順利召開,蘇格蘭場本來就投入了大量警力。緊接著因為伊麗莎白的失蹤,又要抽調一部分人手去尋找。
現在這個時間段的倫敦,因為安保力量不足,已經千瘡百孔了,深黯教會就可以從容的讓外地人員潛入倫敦,偷運某些危險物品,也容易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