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羅克在享用由蘋果派和熱可可組成的晚餐時,兩個男人走進了空無一人的佔卜小屋。
他們戴著低頂禮帽,身穿修身的夫拉克禮服和筆挺的黑色長褲,一看就屬於體面的上層社會,與這條散發著臭氣的擁擠街道,格格不入。
為首的年輕男人有一頭燦爛的金發,臉上充滿了活力和好奇心。他率先在佔卜小屋裡轉悠了一圈,說道:“隊長,這裡沒發生過超凡戰鬥,但仍然有靈性殘余。臥室的地面有一些木頭碎片,估計財物已經被洗劫一空。小屋的主人已經失蹤,或許死了,或許瘋了,誰知道呢。”
被稱作隊長的,是一個留著褐色絡腮胡,一臉威嚴的中年男人。他頷首表示同意部下的判斷:“之前我們感應到,這裡爆發了一股獨特的靈性波動。總量不大,但位格非常高,達到了10級——也就是神靈級。如果有任何人曾直接接觸這種力量,肯定不會有好下場。”
“隊長,那還等什麽,我們快上報給教團總部吧。如果能申請到一位高位格預言家的協助,就能抓到凶手了!”年輕人一臉興奮。
“加赫裡斯,你忘了我們秩序教團這次來到倫敦的任務嗎?”中年人的語氣突然嚴厲起來。
“沒有,蘭馬洛克隊長。我們的任務是確保萬國工業博覽會順利召開,並在開幕式上保證女王陛下的安全。”年輕人有些委屈的說道,“但是……我們遇到了一起有關神靈的事件啊!根據殘留的些微靈性來看,那個神靈充滿了黑暗的特性,毫無疑問,是一位邪神!無論留下靈性的存在是神靈的分身,還是高階眷族,或者邪神的選民,對於倫敦都是巨大的威脅,不能坐視不理!”
“先知說過,對這次萬國工業博覽會最大的威脅,是深黯教會。我們應該將全部精力,放在追查深黯教會黨羽的任務上面。你忘記那六名慘死的大學生了嗎?整個不列顛的貴族階層,如今都在敦促我們抓住凶手。還有伊麗莎白·德·維爾。她是女王陛下最受寵的表侄女。在找到她之前,我們現在沒有精力去調查其他的事情。”蘭馬洛克隊長沉聲說道。
年輕的加赫裡斯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高貴美麗的倩影,頓時漲紅了臉龐,不再出聲。
蘭馬洛克隊長看了看後輩,說道:“今天的事情我會上報給先知。如果他認為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邪神,會對倫敦和女王陛下不利,我不會阻止你去調查的。”
加赫裡斯點點頭,原本有些沮喪的情緒,一掃而空。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鋪在地板上,然後取出一支玻璃試管,向紙上滴了一滴藍色液體。
蘭馬洛克隊長拿出懷表,開始計時。
一分鍾過後,他示意加赫裡斯將紙拿起來。
上面的水漬早已漫開,形成了一個黑色圖案,神似一條張牙舞爪的八臂觸手怪。
蘭馬洛克看著圖案皺了皺眉:“調查結束。快這張紙交給先知吧。順便通知一下警察局。”
“好的,隊長。”
很快,兩人離開佔卜屋,消失在夜色中。
…………
享用了晚餐之後的羅克,正舒服的躺在床上,翻閱吉普賽佔卜師留下的筆記。
“今天終於買到了夢魘鬃毛,比預算多花了50英鎊!博扎洛娃那個貪婪的臭婊子,知道我急需這份靈性材料,所以死不肯降價!或許以後我該去其他商店碰碰運氣。聽說查爾伍德街上有一家葡萄牙人開的商店,叫做‘波濤集市’,
價格比較公道。只不過這家店不接待陌生顧客。不過我已經弄到了暗號。當看門人問‘裡斯本的風如何’時,回答‘正在吹向印度洋’,就能進入商店。唉……我已經老了,如果不將關鍵信息記下來,很快就會忘記。必須盡早提升位格,才能延長壽命。” 羅克剛剛讀了一篇筆記,就有很大收獲。
第一篇筆記上所說的那家位於查爾伍德街的神秘商店,正是羅克苦尋已久的,除了深黯教會之外,能夠獲取神秘側資源的渠道!
“以這家商店為契機,我或許能夠認識一些同為超凡者的顧客,並且通這些人,慢慢進入超凡者的圈子……”
羅克腦海中很快就有了詳細的打算。
“或許不久之後,我就不需要再依賴赫伯特牧師了,也可以開始考慮,該如何脫離這個隨時會被引火燒身的邪教。”
他繼續翻看筆記。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尋找能夠修複並增強精神體的辦法。但是最近,我知道了一件讓人既失望又充滿希望的事情。原來在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能夠鍛煉精神體的密契修行法!不過,只要通過修行增強了肉體、以太體、心智體、星靈體這四體其中之一, 精神體就能自然而然變得更加強大。五體中,精神體是連接其他四體的樞紐,是核心!當四體中的三體修行到極致時,精神體也會提升到當前位格的極限。在那時候,就能感應到群星的召喚。如果擁有充足的把握,就可以為晉升到下一位格做準備了……”
第二篇筆記,也告訴了羅克一些很有用的神秘學進階知識。
精神體是超凡者的根本。只有當精神體足夠強大時,超凡者才能提升位格,向更高層的世界前進。
“提升精神體的途徑,唯有通過密契修行,強化其余四體。而且至少有三體達到當前位格的極致時,才有晉升的資格。如今我擁有的兩種密契修行法,靈操是鍛煉以太體的,而巴頓術既是實用的格鬥術,也是鍛煉肉體的有效途徑。如果能再找到一種鍛煉星靈體或心智體的密契修行法,那麽晉升下一位格也不是遙不可及的夢了。”
不過這種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必須從長計議。
這本女佔卜師留下的筆記,後面就沒沒什麽有用的內容了,記載的多半是那個吉普賽女人如何騙人,以及騙了多少錢之類的流水帳。
讓羅克歎為觀止的是,受害者除了貝琳達女士這種沒多少見識的工人階級婦女,還有受過中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以及有錢的貴族和商人。
有一位工廠主被女佔卜師騙了整整兩年,一共付出了3000英鎊以上的財產損失,卻仍然沒有醒悟,繼續孜孜不倦的給騙子送錢。
“看來不論哪個時代,笨蛋都很多,讓騙子不夠用啊!”羅克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