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克左手拎著燈籠,右手抓著長柄鉤耙卻沒辦法收回來,一時間陷入極為被動的地步。
好在以前那個羅克雖然沒學習過什麽搏擊術,但從小在貧民窟長大,街頭鬥毆經驗豐富,留下來的經驗發揮了作用。
羅克松開右手,側身堪堪避開小菲力的撲咬,從圍裙裡抽出防身的雪亮刺刀,趁著對方因為前撲而失去平衡的一刹那,狠狠的朝前砍過去!
從殖民地老兵那裡買來的刺刀,羅克一直保養得很好,刃口鋒利,如同切開嫩豆腐一樣,將小菲力的脖子拉出一條長長的傷口。
氣管和動脈被齊齊切開,小菲力連慘叫都發不出,隻是“嘶嘶”低吼著摔倒在了地上。
紅色的鮮血在褐色的汙水中漫開,將小菲力的生命力連同靈魂中的瘋狂,給一並帶走了。
羅克沒有補刀,而是往後退了幾步。
他心髒狂跳,暗道僥幸。要不是堅持不懈的靈操修行讓身體素質大幅提高,恐怕也沒那麽容易擊敗小菲力。
老鼠們見主人被殺,便一哄而散,不一會兒就消失無蹤了。
羅克瞥了一眼沒有動靜的小菲力,走到被啃得還剩一半的帕洛普身邊。他從對方的帆布褲子裡摸出一個濕漉漉的牛皮包,裡面有一袋錢幣,面額不等,總共大約有3英鎊。
“我會找人幫你收屍下葬的,剩下的就算是我的辛苦費好了。”羅克歎口氣,“願七聖靈保佑你的靈魂。”
話說我一個邪教成員,談什麽七聖靈保佑呢?
吐槽了自己一下,羅克準備去處理小菲力的屍體。今晚看來沒辦法在屎裡淘金了,那麽隻能從其他地方彌補。能操縱鼠群搜索倫敦下水道的小菲力身上,應該有不少錢。
他剛轉過身來,就聽到小菲力的屍體上,傳來古怪的聲音。
這聲音黏膩、潮濕,仿佛成千上萬的蛆蟲在巢穴裡蠕動,任何文字都無法恰到好處的形容這種惡心到讓人害怕的感覺。
羅克心中警兆陡升,掌心開始冒汗。
他趕緊將濕滑的手在身上擦乾,然後握緊刺刀,一邊全神戒備,一邊做好逃跑的準備。
小菲力的屍體上漸漸浮現出一層暗紅的光芒。他,或者說它,猶如被操縱的人偶一般,從汙水中站了起來。屍體上,被羅克切開的巨大創口中,不斷向外冒著紅褐色的惡臭汙水,腦袋搖搖欲墜,卻依然擺著一副凶厲的表情。
“你……身體……不錯……我的……”
屍體從肺裡直接擠出了一個飽含無窮貪婪的句子,朝著羅克一步步走來。它脖頸上的項鏈,正閃耀著愈發邪惡的暗紅色。
“居然將那枚最關鍵的巫毒項鏈疏忽了,看來在應付這種牽涉到神秘與超凡的事件時,我還是太稚嫩。”
邪惡的紅光照耀著羅克,仿佛要將一股瘋狂嗜血的念頭灌輸到腦海中。他盡量抵抗著紅光的腐蝕,太陽穴開始一脹一脹的疼,幾欲破裂。
“是該掉頭往下水道深處跑,還是冒險越過小菲力的屍體,原路返回?”羅克有些猶豫。
面對未知的神秘威脅,他並不打算頭鐵硬懟,趕緊跑路才是上策。
不過就在這時候,羅克忽然看到,小菲力那張已經死去,卻依然充斥著貪欲的臉上,突然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一股帶著濕氣的海風,突然在下水道中吹過,驅散了所有的腐敗惡臭。
羅克的腦海中,自然而然浮現出舊日支配者伊索達格的形象。
“這是怎麽回事?”
正當羅克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手中的燈籠逐漸變暗,橘黃的光線被他體內彌散而出的一團黑氣漸漸遮蔽。
這團黑氣,仿佛活物一般,有著八條觸手和醜陋的身軀。
羅克忽然覺得有些餓了。
小菲力的肺部發出“嗬嗬”的喘息,歪歪斜斜掛在脖子上的頭顱,露出害怕到極點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它想要轉身逃跑,誰知道羅克體內的黑氣突然猛的飛撲出去,將其完全吞噬!
下水道裡,陷入徹底的黑暗中。
羅克如墜夢中。當他回過神來時,黑暗消失,燈籠再度照亮了下水道。小菲力的屍體不再動彈,死寂得如同一團腐爛數月的臭肉。他脖子上的那串巫毒項鏈,已經變得黯淡無光,完全喪失了蘊藏其中的邪惡靈性。
羅克心中雖然有無數疑問,不過此時,還是決定盡快離開下水道為妙。
他三兩步跑到小菲力的屍體前,胡亂掏摸兩把,搜出一卷有些潮濕的鈔票,然後發狂一般跑向下水道出口。
當那黑氣將巫毒項鏈的靈性吞噬以後,羅克的腦海中就漸漸開始響起了不可言說的聲音。
那聲音時而如情人低語,甜蜜溫馨;時而如洪鍾大呂,莊嚴無籌;時而瘋狂細碎,時而高亢狂躁。無數的聲音從耳畔傳入,讓大腦猶如被萬千生鏽的鐵針反覆扎刺,痛的讓人發瘋……
靈性可以看做是一種特殊的探測器。靈性越高,探測器功能就越強, 人類就能接觸到越高層次的世界。
而精神體,則具有防護牆的功能。如果在進入高層次世界時,防護牆修建得不夠牢固,那麽,你的肉體與靈魂,就隻能被高層次世界的詭異力量摧毀,迎來瘋狂或死亡。
羅克現在就遇到了這樣的問題。
那黑氣將巫毒項鏈中的靈性吞噬以後,讓他的靈性暴漲,一下子突破了物質世界的天花板,進入更高層次的世界。
理論上,,羅克如今已經正式成為了一名超凡者。但與此同時,卻也面臨著san值即將暴降歸零,徹底瘋掉的危險。
他咬著牙爬出下水道以後,也顧不上許多,穿著一身又厚重又臭烘烘的衣服,朝租住的公寓跑去。
漆黑的夜空在此時的羅克眼中,卻呈現出灰白的顏色,時不時還有一些大如山嶽的蠕蟲飛過頭頂,將恐怖的陰影投射到地面,雲端有鬼魅黑影在演奏樂器,聲音讓人作嘔發狂。眼前原本筆直的道路,變得像腸道一樣彎曲,還時不時的如活物般蠕動抽搐,發出低沉的悶響。
羅克一邊用“一切都是幻覺”來告誡自己,一邊飛奔跑進公寓。
守夜的房東老頭罵罵咧咧將他攔下:“小羅克,你這一身又髒又臭的跑回來,我要額外收取清潔費!”
“好的,我明天就給你。”
在這簡短的對話中,羅克看到房東臉上的五官如同融化的蠟一般,滴淌到了地上,兩顆血淋淋的眼珠子,滾到腳邊。他雖然知道這不是真的,也被嚇了一跳,根本不敢回頭去看變成了無面人,卻仍然謾罵不休的房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