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內，自有包房，而三人的身份，肯定不會在外面行走。

雅間內，雅致，典雅。

一陣風兒吹過，讓窗戶上掛著的一串鈴鐺玲玲作響。

三個人已經起身，曾在歷史上作出鸚鵡賦的彌衡，此時臉色嚴肅:“既是主公方才說，本城百姓皆能消費的起，如何不繼續看下去?”

他對於這裡的發展，顯然還是沒有多少信心的，其實這也應當應分，畢竟發展的時間太短了，誰要是敢相信，這裡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就完成了重建，他是相信的，可要說恢復民生，那是沒有三四年做不到的東西。

“那……就繼續看唄。”

方莫很是無所謂的搖了搖頭，接著道:“不是我有自信，實在是，當前的百姓，手裡都有著余錢，他們有些人，中午會來這裡買口吃的。”

“場面很大，每次都有些混亂……開始了。”

方莫說到這裡的時候，就看到遠處一群群人的從各處走了出來，而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微笑，仿佛是吃多了蜂蜜，已經甜到了心肝裡。

在樓上，本就距離這下面不是太遠，所以下面的話，也時不時的能夠傳上來。

“你們那邊還行吧?”

“就是有點熱，不過賺的錢還是不少的，農閑時，賺些銀兩，也給家裡的孩子，多吃些肉食，讓他長得高高大大的，未來能夠抵禦外敵。”

“我那裡可就有點慘了，很冷，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冰塊，現在正在用新打造出來的工具，一塊塊的割下來，然後賣給其他人……”

“你們那算什麽?我那裡才最苦，打造兵器農具，不時還要搬搬抬抬的，你們看我，手上都起泡了。”

……

這一面，深度的反應了這些百姓疾苦的一幕，讓彌衡看著方莫的眼神，都有些發呆，似乎在問，主公，這就是你說過的好日子?

方莫聳了聳肩，示意他繼續看下去。

“不過，這確實賺錢，我那裡每天給好幾個大錢，能夠存一半，其中的一半用來買肉，真是太賺了。”

“你還要買肉?我家裡那麽多羊，啊，說起來，你難道當初沒有借出糧食?”

“不不不，我當時還是一個山賊，哪裡有田地，只是前幾天，在那裡搖號的時候，中了，我的天啊，當時拿到身份牌的時候，我的心都在顫抖，而後更是有了田地，不僅如此，還有了工作可以糊口。”

“哦，你原來是新來的啊，我就說呢，只要是並州人，大多數都該在家裡有一兩隻羊，或者一頭牛。嘖嘖嘖，你可真是沒趕上好時候，當初咱們並州牧用兵的時候，手裡緊缺糧食，現如今……”

“他就是想要借糧食，恐怕都借不出去。”

“不過，你們說這地裡到時候會長出來的到底是什麽?看起來，比麥苗長得可高多了。”

……

一個又一個的百姓，從這裡路過，其中一些人，直接回了家，至於更多的人，則是在幾個酒樓面前排起隊來，他們很羨慕的看著那些離開的人。

那些人，家裡都有牛羊，最次也有一頭豬，而他們還有著大筆的糧食可以購買文具。

“唉，時運不濟啊，我要是當初能夠早點下來號碼牌就好了，肯定能夠直接成為一個上黨人，可惜了，實在是可惜了。”

“唉，你聽說了沒有?要是去關外四郡的話，會給更多的田地，而且並州牧也承諾了，到時候，一定會讓它發展的不比上黨差。”

“有這樣的事?”

“有啊，那邊就有告示，別說你不認識字啊，我兒子剛剛學會的，

哈哈哈！”那幾個人，興奮的聊著天，到了最後，則是開始拚兒子。

彌衡的眼睛都直了，尤其是在聽到兒子都認識字的時候，他更是想到了那幾乎遍地開花的學堂，咽了口唾沫，轉過頭，呆愣愣的看著方莫。

“對，學堂裡的學生，就是他們的兒女，不過現如今暫時實行分管，男女不同校，這倒是一個很難辦的事情。”

“你……你……你讓女人也開始讀書了?”

彌衡這次，真的是傻住了，他指著方莫，半天都沒開口。

“有什麽啊?女人，照樣能頂半邊天，你我難道不都是從娘胎裡面爬出來的嗎?這表情是個什麽意思?難道，你還能看不起自己母親?”

方莫攤手。

其實，他在這裡是轉換了概念的，比如那些學生根本就不是彌衡的母親，可是這種代入，倒是很容易就解決了一個大問題。

有時候吧，一個看似很困難的問題，想要解決起來，卻很輕松，一開始他就受到了來自崔琰，崔琰，崔琰的抵製，不能讓女人入學，然後他就用這個方法說服了對方，讓對方變得啞口無言。

如果說自己母親不是女人，那不是打臉嗎?

而如果說他母親女人的身份不能入學，貌似又是很怪異，到了最後，這家夥自然也就被徹底說服了，因為他已經走入了死胡同裡，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女人入學，當然是開創性的，可是方莫知道，要是不這麽做的話，他談何改變?而且，他還拿那些遺孀來做了一次文章。

不是每個人，或者說每個當兵的都有兒子的，有女兒的，也不在少數，而一旦有女兒的家庭，就絕對不止一兩個。

所以方莫很簡單的用了一句話，解決了大多數人的不好想法，他說過的那句話就是……難道，要讓將士們死後，連上門女婿都不能招了?如果女子有了才華，屆時她能夠招的上門女婿，會是多麽優秀?

而將士們死後，他必須要有骨血來繼承他的衣缽，否則，我的獎勵如何發放?

那些百姓裡，或者說大多數百姓，都對這話表示了理解，雖然還是有一些人，對於女人入學表示很不能理解，甚至將之當成是惡政。

但是既然方莫說了，那就只能同意了，最關鍵的是，男女分校，一下子就解決了大多數人的疑慮。

“咕嚕！”

“為什麽，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方面的消息?”

彌衡開口，很是不解的道:“主公的學堂制度，傳遍大漢十三州，不知道多少人為之迷醉，可這讓女子入學，卻著實沒有聽過。”

方莫翻了翻白眼，沒有說話，他難道會說，這事是要悄默默的做的嗎?而且他對並州做了一個統一口徑，讓人監察，這件事是絕對不能說出去的。

沒辦法，現在的他，在並州就相當於神的存在一般，所以倒是根本沒有人對他反對。

然後，他順利的在幾百萬人的州郡內，施行了女子入學，而且外來人，基本都不知道這件事，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天大的奇跡，整個並州，那麽多人，都在保持一個秘密。

當然，這也是因為身份牌起的作用，一般沒有身份牌的人，是絕對不允許進入一些私人地帶或者公開地帶的，比如學堂，還有就是村莊，而當地都有著城管把守。

倒不是沒有人嘗試過突擊，但是這樣一來，英烈出現了，而後，那些百姓則是衝上去將其直接給殺了。

沒錯，現如今的並州，太過暴虐了一些，但是這是沒有辦法的，如果不能保持這種尚武的風氣，很多事情，都不能保持下去，尤其是很多隱秘，可能都會被直接給泄露出去。

為了這件事，方莫沒有少頭疼，可是很快，他就發現，當他保持這裡的尚武本色的時候，那些百姓，都會自發的維護當地的律法以及秘密。

“嗯，不知道也就不知道吧，我難道還要四處去宣揚不成?我方無忌，雖然知道這是一件好事，可也知道，這恐怕是不容與世的吧?”

孔融點了點頭，他是最清楚的，要是這消息傳出去，恐怕方莫也就要受到各路的口誅筆伐了，到時候，他就是想要做點事情出來，那也是絕對不可能的。

“還要繼續看下去嗎?不如， 你下去各處村莊，看一看如何?那裡的百姓，富裕的嚇人，每個人都是自己的地主，而且家裡還有著牛羊村莊，他們每天過的日子，我都是向往的。”

方莫嘿嘿笑著開口，那樣的日子，他真的很向往。

因為在那樣的環境下，才能完美的進行摸魚，而現在……卻只能是每天忙碌的和狗差不多，雖然他鹹魚，可是有很多事情，照樣還是會找他來處理的，這一點，就是想要躲避，都是躲不開的。

“嗯，主公此話倒是也對，回頭我便去村莊之內看看，想來，這並州也並非各處都如城池一般，那些生存在底層的，才是最艱難的。”

誰知道，彌衡竟然真的點了頭。

這特麽的，果然是不招人喜歡嗎?

過了午後，那些百姓慢慢散去，方莫才敢帶著兩個人去了政務廳，否則的話，他要是一露面，那絕對是天大的事情，到時候，每個人都會對他表示自己的敬愛，他的衣服，也就別要了，可是這正是百姓的可愛之處。

“文和，看看我帶誰來了。哈哈哈，你們都快出來，這是彌衡，彌正平，這位是孔師第二十世孫，孔融，孔文舉。”

方莫拉著兩個人，進去就是一通介紹，然後那些人也都熱情洋溢的表達了歡迎，最終，他們則是繼續忙碌。

這看得他很是尷尬，原本還以為，這些人會來個迎接的儀式。

不過這倒是也正常，畢竟他們都太忙碌了，要想迎接，似乎也只能等待今天的事情處理完了，才會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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