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推開單元門大門,晚風迎面吹來,加上剛才和陳樂鬥嘴,一瞬間就讓陳雲的壓力小了不少。
“呼,好多了,偶爾這樣半夜出來走走,還是蠻舒服的嘛,今天痛痛快快嗨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再睡一個自然醒,應該就會好了。不過講道理,這很長時間沒做噩夢,身體適應能力竟然這麽差,真令人感到意外。”
陳雲行走在路燈下,大晚上的,隻有老式路燈發出的昏黃的光芒,陪伴著他。
他們家雖然戶型不錯,還是個小套三,但家附近的街道,已經算是比較老的那種街道了,有時路燈都會亮著亮著,忽然熄滅,而且路燈的亮度也幾乎等於看不見,有時候隔著路燈遠一些,兩個人各自朝前行走,若是不注意,二人甚至可能誰都沒看到誰,撞到一起。
好在離著陳雲家大約一二百米處,就有一個二十四小時便利店,也讓陳雲不至於摸黑走那麽久。
夏夜的晚風總是帶有一絲清涼,陳雲一邊盡可能的不去考慮噩夢的事,一邊觀賞午夜無人的街道,此時的街道,看上去讓人覺得非常舒服。
街道上沒有一人行走,隻有陳雲的腳步聲陪伴著陳雲,陳雲沿著街道,走到馬路旁,而正準備過馬路時,陳雲忽然聽到,在自己身後,忽然傳出一陣好像什麽東西鑽出草叢的聲音。
回頭一看,竟是一隻黑貓。
黑貓個頭很小,好像才剛剛出生沒多久,陳雲從未見過它,應該是最近剛剛從別處跑來這裡的流浪貓,它身上粘有樹葉,還有一些髒兮兮的灰塵,在身體上幾處比較明顯的部位,還有幾處傷口,不知是被一些調皮的孩子打傷的,還是被一些灌木叢的倒刺劃傷的,它身材非常瘦弱,甚至能隔著皮毛,看到一層骨架。
陳雲也不太講究,他甚至對那只看著他的黑貓笑了笑:“小家夥,餓壞了吧,別急,等會我正打算去超市,順便買點東西給你吃,你想吃什麽,魚罐頭?”
黑貓十分怕人,陳雲語氣已經盡量柔和了,可它還是向後退了幾步,兩條前腿緊繃,隨時準備逃跑。
陳雲隻好攤手:“你放心,我不會害你的。”
說著就舉起雙手,向黑貓表達自己的無辜。
陳雲當然不會謀害黑貓,但他平常也不是那種愛心泛濫的家夥,他現在之所以找黑貓聊天,隻是單純的希望,多做點事,以“做事”來打消自己心中仍尚存的那一絲不適感。
黑貓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動作,不長卻非常豐富的貓生經驗告訴它,永遠不要相信一個來路不明的陌生人,特別是當這個陌生人,還對你表現出很明顯的善意時,就應該小心了,往常孩子偽裝成大尾巴狼,騙自己的同類上鉤,趁同類吃食時忽然下手作惡的事,也不是沒有。
陳雲倒也不奇怪黑貓不給自己面子,相反,自己說了幾句,黑貓就跑到自己腳下蹭來蹭去,求自己給它吃的,這才奇怪呢。
陳雲揮揮手,告別黑貓,走向馬路,小心的觀望了一下兩邊,確認沒有車後,朝著馬路對面的便利店走去。
陳雲算是這家便利店的常客了,一進門,專值夜班的一個店員,就熱情的跟陳雲打招呼:“歡迎光臨,這麽晚還不睡啊。”
“嗯,睡不著,正好最近有一場精彩的球賽,買幾瓶啤酒喝著看看比賽。”
陳雲隨口應答,從冰櫃裡拿出兩罐新鮮冰鎮啤酒,又走到對面的櫃子前,找了兩包保質期比較新鮮的的酒鬼花生,
然後又走到對面的櫃台前,給自己剛剛看到的黑貓,挑了一個魚罐頭,買完所有的東西,這才走向收銀台,“就這些東西,一共多少錢?” 一邊說,陳雲一邊在口袋裡掏來掏去,找自己當時隨手放在口袋裡的那張五十元紙幣。
“一共是四十五塊零五角。”
店員熟練的掃碼,望了一眼機器上顯示的價格,對陳雲道。
“這麽貴啊,看來花生都吃不起咯,還有那個罐頭明明就那麽一小盒,怎麽會這麽貴,搶錢啊。”
陳雲隨口吐槽一句,可就在他想拿出那張紙幣遞給店員時,陳雲猛然感到一陣怪異!
有人在盯著自己看!
噩夢給陳雲帶來的影響剛剛消散,這會兒又一種新的感覺找上陳雲,陳雲打了個機靈,朝自己身後望去。
“誰?”
後面,什麽人都沒有。
隻有上面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貨物的櫃台。
沒有人?
怎麽可能!
陳雲咬咬牙,剛才的感覺是那麽的真實,絕不可能是假的,一定有人,一定!
陳雲瞪大雙眼,想要從櫃台的縫隙處, 望向窗戶外面,尋找那位隱藏在黑暗中的身影。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店員見陳雲手裡拿著五十元,就是不看自己,還以為前方有什麽新奇的玩意,也學著陳雲的樣子,朝前方望去,可店員看了半天,仍沒看到異常,奇怪道:“前面有什麽東西嗎,我看好像也沒什麽東西啊。”
“啊、不、沒,沒事,就是剛剛有些走神了。”
陳雲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對店員道。
可能是錯覺吧。
噩夢的緣故,導致自己太緊張了。
這條街上住的大多都是窮人,怎麽可能會有小偷打這裡的主意,而且就算他們真的過來了,正在自己身後,等著自己一出便利店就打劫自己,自己也不至於第六感這麽強,這都能感覺到吧。
陳雲一邊自我安慰,一邊接過店員找回的零錢,將其塞入口袋裡,左手接過店員遞給自己的塑料袋,道了一聲謝,朝門外走去。
“歡迎下次光臨。”
嘭。
便利店的門在店員最後一個“臨”字出口的同一時刻被關閉,陳雲望了望身後的便利店,又看向前方昏暗的街道,直覺告訴他,自己現在應該什麽事都不要管,立刻回家。
可在陳雲心中,那一陣被人窺視的感覺,卻怎麽也揮之不去,就算陳雲從剛剛感覺到,到現在,一直在心中告訴自己,那隻不過是自己壓力太大所致的,也沒有效果。
陳雲望向黑暗。
“難道不是錯覺,而是真的有人在黑暗中窺視自己,會是誰這麽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