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德爾沒有再讓仆人去碼頭做活,他自己找到了一份滿意的工作,雖然是臨時工,但是槍花畢竟是裁決所下署的部門,薪水也不低,足以養活家裡三個敗家仆人。
由於得罪了岡夫,而且距離下周還有好幾天,梅德爾打算都待在家中,防范對方的報復。畢竟對方是混黑的,想要下黑手是再簡單不過了。
昨天夜裡回來後,梅德爾狠狠地打擊了一陣“霧”,並且屏蔽了它,免得它老是給自己捅出些么蛾子。
然後梅德爾歎起氣來,不知何時自己才能擁有自己的信仰。
“砰砰砰!”
外邊傳來了一陣大力拍打大門的聲音。
岡夫直接找上門來了?
梅德爾起身出去,透過門縫,梅德爾看到了一個神情陰鷙、留著兩撇淡淡的胡子的中年男人。
不是岡夫?
梅德爾疑惑地打開了門。
蒂裡斯看到一個年輕人打開了門,看到他時,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淡淡道:“你就是這個宅子的主人?”
梅德爾往他身後瞥了一眼,看到他身後還跟了幾個人,並且身著正裝,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哦我是,不知道您是……”
蒂裡斯掏出一個證件在梅德爾面前晃了一下:
“我們是住宅委員會的人,負責管理南渡城的所有住宅。”
“我們這次前來,是為了檢查此處的住宅是否符合規范,希望你能配合我們。”
住宅委員會?這是什麽東西?
梅德爾初來乍到,對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但是看他們煞有其事的樣子,估計應該是真的了。
蒂裡斯幾人說完,完全不管梅德爾的反應,擠開梅德爾,徑直走入宅子裡。
梅德爾微微皺了皺眉頭,對他們的態度有些不舒服,但他沒有多說什麽,跟在後頭,看看他們究竟想做什麽。
找茬?還是撈油水?
這幾人進了門,個個背著手,煞有其事的在宅子的各個角落看來看去,仿佛這座宅子是屬於他們的一樣,還煞有其事的不時念叨幾句術語,看起來還真像那麽回事。
過了大半個小時,他們終於檢查完畢。回到前院,蒂裡斯對著梅德爾道:
“你這裡的臥室,院子都不合規矩你知道嗎?”
梅德爾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規矩是誰定……”
“閉嘴!”
“蒂裡斯大人還沒講完話,什麽時候輪到你插嘴了!”
蒂裡斯身後一人臉一板打斷了梅德爾的話,然後諂媚的望向蒂裡斯:
“大人您繼續。”
蒂裡斯淡淡的點了點頭:
“這個宅子佔地太廣,已經達到了貴族的規格,你僅是一平民,沒有資格居住這樣的房子。”
梅德爾感到有些好笑。
“不知這是誰規定的?”
蒂裡斯傲然道:
“自然是住宅委員會規定的。”
“所以呢?”梅德爾反問。
蒂裡斯看到梅德爾沒有任何的慌張,感到有些生氣:
“所以?所以我命令你三日之內搬出去,懂了嗎?”
梅德爾怒極反笑:“你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你!”蒂裡斯的臉色變得很陰沉。
“大膽,蒂裡斯大人身為住宅委員會的委員,當然不是你這樣的小人物能夠知道的!”
又是剛才諂媚的那人。
梅德爾左右望了一眼,站在他身後的大壯二壯齊齊上前,站俯他們,極具壓迫力,嚇得剛才出聲那人躲到蒂裡斯身後。
“我身為這座宅子合法的擁有者,沒有違背任何帝國律法。別把自己定的規矩太當那麽回事,你們的規矩你們自己玩去。”梅德爾道。
蒂裡斯陰鷙地看了梅德爾一眼,輕聲發笑。
“呵呵呵呵。”
“合法?只要住宅委員會一開口,你的那張地契將會變成一張廢紙。”蒂裡斯看著梅德爾沉下來的臉,走到他身旁,輕聲道:“你覺得,我這樣做合不合法?”
蒂裡斯嘲弄地看著梅德爾,這個世界哪會像他想的那麽簡單?
“是不是覺得很生氣?是不是感到很害怕?”
“年輕人,有些時候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否則到頭來你會發現自己很無能,是個什麽都做不到的廢物。”
梅德爾沒有說話,蒂裡斯繼續道:
“如果害怕了,就去岡夫老大面前乖乖認個錯磕個頭,再把岡夫老大要求的事情乖乖辦好,到時候什麽事都不會有。”
岡夫?梅德爾眼皮子斂了下來。
“我知道這樣的事情一下子很難接受。四天,我給你四天時間,若是你不能做到讓岡夫老大滿意,到時候我可不保證會發生什麽不愉快的事情。”
蒂裡斯拍了拍梅德爾,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然後走了出去。
梅德爾看著走遠的蒂裡斯,輕輕吐了口氣:“還真是什麽阿貓阿狗都敢來撒野了。”
仆人們憂慮地走上來,怕老爺出事。
梅德爾輕輕一笑:“愣在這裡幹嘛?乾活去,這點小事,老爺自會去處理。”
“看來要主動做點事情了,這種被動挨打的感覺,很不好受啊。”
……
當天下午, 梅德爾換了身行頭,帶上個寬大的帽子,足以遮住大半張臉,然後從遠離碼頭的一側,進入了碼頭附近破落的巷子裡。
巷子很逼仄,過道很窄。由於頂上被屋簷遮擋住,顯得有些陰暗。地面滿是生活汙水,散發出難聞的氣味。
梅德爾皺著眉頭掩住口鼻,避開坑窪處,慢慢往裡走著。
這裡頭大多數是一些老人、婦孺,這個點,青壯年們大多都去幹苦力了。從他們破爛的穿著以及饑瘦的身體來看,他們的生活過得很艱難。
這是最底層的人。
走著走著,前方傳來了一陣婦孺的哭聲以及打罵聲:
“什麽玩意,岡夫老大的命令都敢反抗,不想活了!?”
岡夫?
梅德爾內心一動,將帽簷往下拉一些,避免人能看清楚他的臉,然後將身體縮起來,裝作若無其事的路過者,往人打罵聲傳出的地方看了一眼。
裡頭站著兩個大漢,梅德爾一眼就從他們的著裝認出他們是岡夫的打手。而在他們前頭,一個老人、婦人以及幾個半大孩子坐在地上抱在一起哭泣。
“這幾天就拿著給你們的幾個錢,麻利的從這兒滾出去,不要試著反抗。老子不管你們去哪裡住,要是到時候還看到你們在這……呵呵……”
大漢將其中一大概五六歲的孩子提起來,然後重重摔到地上。
“就像這樣,懂了嗎?”
梅德爾看著摔暈在地的孩子,看著無助的婦人,看著囂張離去的打手,深深吸了口氣,仿佛胸腔之內多了一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