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尼最近遇到了煩惱。
他的父親霍·馬蒂爾爵士接受了他兩位兄長的提議,不再每月給他們提供生活費,而是直接給他們每人一筆資金,讓他們自行投資產業,自力更生。
這個提議聽起來更有利於觀察馬蒂爾家族三位少爺的能力,可對於剛成年的朱尼來說,這都對他不利。
一位被家族保護的很好的少爺哪懂得這些,前十多年裡,父親隻教給他語言文字、禮儀教養,哪裡教過他投資產業這類事情。
但是提議是由兩位兄長一起提出,也經過父親點頭同意,他作為幼子,當然不可能讓父親收回這個決定。
朱尼雖然性情天真,但是人並不傻。
他當然能看出這是兩位兄長對他的一次打擊。
他們聯起手來,欺負他年幼,讓他因此灰頭土臉,從而在父親心裡落下不好的印象,這樣就能將他踢出局去,使他沒有資格再競爭爵位的繼承權。
朱尼內心當然不可能就這樣投降認輸,但是畢竟他才剛出來獨立生活不久,在產業經營方面還是一個十足的菜鳥,又怎麽能比得過已經在外獨立生活了五六年的兄長呢?
不過他沒有放棄,他這幾天在管家的帶領下,參觀了好幾個行業,但他遲遲沒有下定決心去投資。
一來是因為這些產業要麽是一些如黃昏老人一樣沒有朝氣的產業,要麽就是一些新興的,他沒有資格去插手的產業。
二來他看人有自己的一套,往往一番交談之下,他就能看出對方是否是真心實意。
這幾日接待他的商人看著他的眼神就都好比一匹餓狼看到小羊羔一般貪婪,沒有一絲真誠可言,有的只是商人的利欲熏心。
虛言假意的奉承討好讓他感覺很累。
朱尼騎著一匹高大的白色駿馬,慢慢地在自家莊園裡轉來轉去。
這匹馬是他央父親從一位北地的商人手中買下來的,高大健壯,價格不菲,前些日子他騎著它去參加馬術比賽,可給他漲足了面子。
可是如今他騎著心愛的駿馬也提不起精神來,整個人無精打采。
煩惱啊。
另一邊,梅德爾從城裡回到了家中。
黑玫瑰私家偵探已經接下了他的委托,承諾他短則一個星期,長則半個月,就能替他找到那個瘦高男人的信息。
回來後,梅德爾沒有歇息多久,提著幾罐可樂就上朱尼家拜訪。
朱尼是他心中潛在的下一個合夥人。
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梅德爾對他的心性很是認可。雖然他在待人接物上很幼稚生硬,但是可以看出他被家裡保護的很好,擁有一顆難得的赤子之心。
梅德爾已經得知他是一位從男爵的幼子,家境顯赫。
從男爵雖然是帝國一個位居末位的爵位,但是再怎麽說,這都是爵啊,而且聽說馬蒂爾家族的爵位是可世襲的,這可了不得了。
整座南渡城都沒幾位爵爺,除去一些當權者,馬蒂爾爵士在南渡城裡可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要是能跟一位爵士扯上關系,梅德爾就能放心地大展手腳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孩子有錢啊!
梅德爾叩響大門,一位女仆打開了門,一見到梅德爾,眼裡瞬間就滿是星星。
梅德爾微笑致意,詢問她家老爺在不在家。
與此同時,梅德爾還特意露出手臂上的肌肉,展示自己的強壯,免得這些嬌俏可愛的女仆們被那些不著邊際的話騙了去。
果然,見到梅德爾的肌肉後,女仆便將“隔壁家的帥氣老爺腎虛”這種字眼從腦海中抹除掉,同時嬌羞地告知梅德爾,自家老爺現在正在不遠處的莊園內騎馬,末了,還自告奮勇地請求給梅德爾帶路。
梅德爾當然不會那麽不解風情,沒有拒絕女仆的請求。
這短短的一兩裡路,梅德爾不知被女仆吃了多少豆腐,女仆滿臉羞紅心滿意足。
不久,梅德爾就跟朱尼見了面。
盡管內心煩惱,朱尼還是做足了禮數,熱情地接待了梅德爾。
對於梅德爾的拜訪,朱尼是欣喜的。
這麽多天來面對那些貪婪的商人,他早就厭煩了,正好可以跟性情真摯的梅德爾先生一述愁腸,抒發煩惱。
朱尼下了馬,將韁繩交給身旁的男仆,男仆自會將馬牽至馬廄。
朱尼、梅德爾兩人則是來到了群花簇擁中的一個遮陰亭子,亭子石桌上早有仆人備好了涼茶,給老爺與客人消暑。
梅德爾感受著山間吹來的清風,呼吸著清風帶來的花香,心情很是美好。
見朱尼正要喝涼茶,梅德爾阻止了他,並將提著的冰鎮可樂遞了過去。
“朱尼先生不妨嘗嘗這個。”
朱尼接過打開了蓋子,小小的喝上一口。
一股沁人的酸甜流入肺腑,腸胃中一股氣體裹挾著酸味刺激著鼻子,讓他有想打噴嚏的衝動。
咦?這種感覺怎麽有點奇特?
朱尼不自禁多喝了幾口可樂,一下子半瓶可樂下肚,他才停下來。
在冰涼酸爽的刺激之下,朱尼渾身的暑氣被消除殆盡,就連煩悶的心情都變好了起來。
難以置信!
“梅德爾先生,這是什麽飲品?它的味道……實在是太美妙了!”
朱尼神情興奮,讚不絕口。
“我將它稱之為可樂。”
“可樂?這個名字還真貼切,喝了它真的可以給人帶來快樂。”
然後,朱尼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梅德爾話中隱藏的意思。
“您剛剛的意思是……這是您自製的飲品?”
梅德爾輕輕點頭。
朱尼張大了嘴巴:
“噢!您真是個天才!”
“我從來沒有喝過這麽好喝的飲品,那些所謂的珍稀水果榨成的果汁跟可樂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朱尼立馬就成了可樂忠實的擁躉。
“哦?你真的覺得它很好喝嗎?”
梅德爾臨時改變了主意,打算先聽聽朱尼自己的想法。
“梅德爾先生,您應該對自己發明的可樂自信一點。”
“我敢說,只要可樂在市面上售賣,它立即能風靡整座南渡城,若是操作得當,還能輕而易舉地佔領其他城池的市場。”
“那你覺得什麽人會購買它呢?”梅德爾不動聲色地問道。
朱尼仔細想了一下,邊思量邊說道:“南渡的夏日非常炎熱,若是在夏天售賣,我想什麽樣的人都會願意為它掏腰包。若是其它氣溫較低的季節,也不愁售賣,小孩和年輕人依然會是它的主要顧客,我們甚至可以……”
朱尼越說越興奮,滔滔不絕地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梅德爾則在一些關鍵的點上給予提示,一番討論下來,已經到了傍晚。
梅德爾則越發感到驚奇。
朱尼看起來不經世事,可一談到這個,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整個人煥發了光彩。
他的眼光不可謂不獨到, 很多想法都切中實際,說到了關鍵點上。
這是個人才!
梅德爾越來越堅定找他合夥的念頭。
“唉,可惜這都只是些紙上談兵。”
朱尼意識到自己興奮過了頭,現在回過味來,語氣中帶了些遺憾。
“朱尼先生為什麽要歎氣呢?”
“我們為什麽不去將剛剛的想法付出行動呢?”
朱尼愣了一下,隨後不敢確信道:“您的意思是?”
“朱尼先生,合作愉快。”
梅德爾微笑地朝朱尼伸出了手。
……
當天夜裡,梅德爾被朱尼盛情邀請到家中共進晚宴,還特地多準備了不少食材,以應對梅德爾三個大食量仆人。
在餐桌上,他們初步敲定了合作事宜與股子分配。
梅德爾決定給朱尼三成股,朱尼則出部分資金並且參與經營。
當朱尼知道裁決所下署槍花也是他們的合夥人,並且隻佔兩成股的時候,差點就被嚇壞,強烈要求隻佔一成股。
作為一名貴族,朱尼對裁決所的了解比梅德爾深得多。
裁決所可是整個南陸當之無愧的霸主,掌控了不知多少神秘恐怖的力量。
南渡城的裁決所雖然只是一個分部,但是一旦裁決所發出了命令,城內的身居高位者沒人膽敢違抗。
槍花雖然只是裁決所的一把刀,那也是非常了不得的。
最後還是梅德爾勸他放心佔股,這才作罷。
朱尼由此憂愁盡去,對自己的投資充滿了信心,並對梅德爾深深欽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