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季禹便意氣風發的走了上來,宛若穩操勝券的坐在原先的位置。
炎琛眸子冷峻,陣陣憤怒和嫌棄朝著季禹看去,可後者置若罔聞,只是靜靜地看著白眼林方向,眼中滿是戲謔之色。
“師父?”
畫娥輕聲問道,有些擔憂。
以冉師妹的實力,破陣只不過是瞬息之間,怎麽現在季禹都完成了可冉師妹卻一點動靜沒有。
莫不是除了什麽偏差?
“不急!”許之胤淡淡道。
抬起深邃的眸子看向臉色各異的炎琛和季禹,嘴角微微掀起一抹冷笑。
時間悄然而過,轉眼間一個時辰就要過去,眼看著午時三刻,太陽高掛頭頂,潑灑下陣陣炙熱的氣息。
“師父!”季禹站起身來道,“我看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閉嘴!”孰料炎琛暴喝,“我不是你師父,我沒有你這等不知廉恥的弟子。”
一陣咆哮震得季禹瞠目結舌,懦懦地張了張嘴,終是鬱憤的回到原本的位置。
可陰狠的眸子依舊死死盯著不遠處的白眼林,倏爾慍怒的看向巋然不動的炎琛。
顯然他已經篤定,冉丘茹是必死無疑,這璿璣閣的名額遲早是自己的。
“轟!”
可就在他自鳴得意之時,一股狂暴的靈氣猛地自白眼林深處卷席而出。
宛若平地升起的詭異罡風,吹拂得松濤陣陣,掀起落葉紛飛,整個叢林瞬間變得沸騰起來。
“怎麽回事?”炎琛大驚失色,季禹則是嘴角微掀。嘲諷道,“負隅頑抗!”
“來了!”許之胤微微笑道。
“嘭!”
話音未落,一陣猛烈的靈氣爆炸聲自白眼林傳出,宛若隕石墜落在叢林,霎時間,以落地點為中心,凌冽的靈氣颶風卷席開來,所過之處,所有大樹倒坍,華蓋搖曳,響起劈裡啪啦地斷裂聲,漫天殘枝敗葉飛舞。
爆炸聲維持整整十息時間終是緩緩消散,可自樓閣上俯瞰而下,炎琛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白眼林中央,一塊突兀的空地赫然在目,周圍樹木瞬間被清空。
而在空地的中央,一名小麥色玉肌少女靜靜端坐,周圍土壤被靈氣掀起一條條壕溝,而少女渾身的氣息也在這一刻迅速攀升。
原本只是納靈境後期的實力宛若蓄積了許久的洪閘訇然開啟,靈氣傾瀉而來。
“嗡!”隨著一陣輕微的靈氣悸動,仿佛有什麽屏障被打破,下一秒,納靈境巔峰的氣息爆射開來。
以少女為中心,周遭數米之內,所有樹葉憑空懸浮,詭異的飄蕩在其周圍。
“這是?”炎琛目眥欲裂,“頓悟晉級!”
尋常的納靈境晉級絕對沒有這般威勢,但是頓悟晉級不同,就像是頓悟了天道,雖然只是低劣的境界,但其聲勢卻遠遠超過尋常納靈境晉級,即使是胎元境都難以望其項背。
當然,更恐怖的是,頓悟晉級不光是靈氣,靈魂力也會隨處暴漲。
“呼!”
果然,隨著少女嬌軀亭亭站起,周圍樹葉仿佛受到了某種牽引,細膩的平衡被打破,直接自少女面前爆裂開來,化作漫天齏粉。
“不可能!”季禹一聲暴喝,拳頭攥得吱吱作響,內心嘶吼道,“這納靈境巔峰一定是假象!”
自己二十有三也只不過是納靈境初期,卻已經是帝都享譽的天才,眼前的少女看起來不過十六,怎麽可能達到巔峰境界。
況且那白眼林不是殺人地嗎?即便是師尊炎琛都不敢輕易涉足,為什麽她能安然無恙。
“一定是白眼林出問題了!”季禹自欺欺人道,“對,一定是這樣的!”
……
“納靈境巔峰!”
可相比於季禹的憤恨,畫娥卻是凝重的攥起了柔荑,那婉約的眸子湧起陣陣緊迫。
所有弟子之中,除了尚未見面的大師姐澹台幼微外,自己變成了實力最低淺的那一個。
媚宸早已晉級巔峰,丘茹不甘示弱緊隨其後,小姳實力深不可測,一手禦獸手段神乎其神,即使是貝貝貝,那金剛不壞的軀體,連師父都大加讚賞。
而自己呢?
雖然外表光鮮,是人人敬仰的甄玉王,但畫娥知道,這封王的敕號和自己一點關系都沒有,是師父借助自己身份銘牌解答疑難,自己坐收漁翁之利而來,身為二師姐,卻眼睜睜的看著師妹迅速超過自己。
畫娥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壓力,這不是嫉妒,是逼迫自己戮力不拖後腿的亟待。
許之胤自是一切看在眼中,但並未加以安慰火勢開導。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競爭是無處不在的,即便她們同門情誼堪比金石,但沒有誰願意落人於後,成為千花谷的拖油瓶。
這,是好事!
可就在靈氣漸漸消弭,一切歸於沉寂之時,少女並未立馬離開,而是妙目逡巡,看著松濤陣陣的白眼林。
一抹驚咦的訝異自其眼中升起,猶豫再三,少女彎腰撿起一顆石子朝著密林深處扔去。
蓮步蹀躞,朝著樓閣的方向走去。
“轟!”
可就在其踏出白眼林的瞬間,身後的叢林驟然訇鳴,只見得草木移動,分出涇渭,落葉吹散,一條條羊腸小道顯露出來。
原本是有進無出,瀠洄曲折的白眼林,頓時變得宛若幽徑篁林般壓製,只見的其中鳥語嘰喳,那裡還有半點凶煞之氣。
“嗯?”看著眼前的一幕,許之胤微微驚咦,倏爾哂笑道,“又是另一個靈陣!”
眼前的靈陣和困龍陣、玄花水陣一樣,明顯是出自同根。
目光流轉,少年緩緩看向面色淡漠的炎琛,喃喃自語道:
“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
“破了破了!”
“困龍陣、玄花水陣、萬劍殺陣、落葉迷陣!”
“十年,終於來了!”
炎琛拳頭緊攥,亢奮得不斷嘶吼自語,可臉上依舊不見半點神色。
甚至……
“這是?”裝出一副駭然失色的模樣,炎琛恐懼道,“靈陣?”
身為靈陣師公會會長,自是一眼看出,眼前退散的落葉和顯露的小道,是有陣法所控制的。
“但為什麽自己一直沒發現?”
許之胤嘴角微揚,險些笑出聲來。
這炎琛當真是演戲入迷了,他千方百計引誘自己前來,不就是為了破陣嗎?
結果現在卻裝出一副無辜訝異的模樣,即便自己已經“篤定”罪魁禍首就是黑衣女子,他仍是小心翼翼,生怕露出馬腳。
但炎琛越是這般謹慎,自己卻越是好奇背後的秘密是什麽?
一個小小三等帝國之中,能讓化靈境的他這般畏手畏腳,莫不是什麽靈寶?功法?抑或是絕世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