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會長,你這是幹什麽?”張敬面色陰沉道。
“郡王爺你聽我解釋!”崔鶴這才發現自己的舉動有失偏頗,連忙解釋道,“有人能解令郎的奇毒。”
“此話當真?”方才的慍怒瞬間消散,張敬道。
“您看!”說著將自己的身份銘牌遞了上去,崔鶴道,“在下曾將令郎的病症公布到我煉藥師公會的疑難擘窠上,但為了保險起見,並未說令郎昏迷不醒。”
“孰料今日竟然有人解答我的疑難,甚至一眼看穿令郎不省人事,”臉上難掩敬佩之色,崔鶴道,“不僅如此,此人還推斷出令郎身中奇毒,可這些我隻字未提,都是那人從疑難上領悟出來的。”
“甚至提醒在下,”崔鶴心有余悸道,“逆血丹連服三次會置人於死!”
“世間竟然有如此奇人!”看著銘牌上的贅敘,張敬亦是連連失色。
“此人要麽是醫術奇才,要麽就是煉藥宗師!”崔鶴驚歎道,“既然他能一眼洞穿,就絕對有治愈令郎的辦法。”
“此人現在在何處?”半年來第一次露出希冀之色,張敬局促道。
“不出意外應該還在我煉藥師公會,”崔鶴亦是緊張道,“若是趕得上,說不定能請過來!”
“事不宜遲!”對著崔鶴深深抱拳,張敬道,“在下冒昧請崔會長代步相邀,務必請那位大人移駕我郡王府。”
“這是分內之事!”崔鶴急忙回禮,“在下這就出發,郡王爺且耐心等待幾日。”
“多謝!”鞠躬頷首,張敬畢恭畢敬道,“在下在此靜候佳音!”
“告辭!”
叉手不離方寸,崔鶴一番寒暄後直接跨門而去,渾身靈氣湧動,身法武技施展開來,朝著巨鹿郡的方向快速掠去。
可就在崔鶴離去僅僅數息時間,在那屏風之後,一道渾身掩映在暗影中的身軀緩緩浮現而出,高大魁梧的身軀穩如泰山,鋥亮的光頭上,三條鋸齒狀紋身並行而列。
只見那人徐徐走來,臨了,抬起略帶戲謔地眸子看向張敬道:
“郡王爺難道信以為真?”
“放肆!你這是什麽意思?”張敬憤怒的盯著那人道。
“小的絕無冒犯之意!”薛癸連連頷首,一副奴才模樣道,“小的只是擔心,崔鶴身為巨鹿郡煉藥師公會會長都束手無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家夥真的有能力治好公子的奇毒嗎?”
此話一出,張敬果然躊躇起來,可看向薛癸的眼神不禁有些狐疑,若不是眼前的男子跟隨自己征戰沙場多年,張敬都懷疑是不是被人策反了。
“讓他試一試又何妨,有希望總是好的!”許久,張敬才慢慢道。
“可公子等不了了!”瞄了一眼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少年,薛癸一副擔憂模樣道,“昏迷半年之久,落宗主都束手無策,唯有那桫欏果才能救公子性命。”
“況且,”語峰一轉,薛癸低聲道,“落宗主早有反心,郡王爺已經知道他的打算,如果臨時退出,怕是要招來橫禍。”
果然,落三千的名頭還是大的,張敬不由得滿臉忌憚。
“那奇毒真的是皇室所下?”掙扎許久,張敬終是道,語氣滿是失望。
“依落宗主所言,那奇毒乃娑羅雙樹樹皮熬製,”薛癸凝重道,“想要解毒,也唯有桫欏果。”
眾所周知,娑羅雙樹作為玄武帝國的國樹,一直栽種在防備森嚴的禦花園中,尋常人根本近身不得,雖不知娑羅雙樹樹皮是否真的有毒,
但倘若是然,這下毒者一定來自皇室。 拳頭攥的吱吱作響,張敬緩緩抬起頭看向北方的帝都方向,許久終是憤恨地低下頭,看向薛癸的眼神滿是妥協。
“如果到時我北苑郡加入,落三千真能保我得到桫欏果?”
張敬猶豫,可看著床榻上沉睡的少年,那抹猶豫正在極速消失。
“皇城一破,整個玄武帝國都是落宗主的天下,”薛癸道,“王爺身為功臣,落宗主又怎會吝嗇?”
“……”氣氛在這一瞬間凝固成冬日寒冰,許久,張敬終是臉色陰沉地看向薛癸道,“你去一趟流雲宗,就說只要能保住我兒性命,我願意領軍前往!”
心中大喜,但薛癸卻不敢表露出來,仍是一副擔憂的模樣看了眼床榻上的少年,終是微微躬身,抱拳道:“末將領命!”
“枉我瞎了眼敬你是明君!”眸子仿佛穿透千山萬水,遙指帝都,張敬冷冷道,“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義!”
流雲宗位於帝都,按照方位乃北苑郡和巨鹿郡乾位北方,可薛癸一離開北苑郡卻並未向北,而是折返朝著巨鹿郡的方向走去,這南轅北轍,定然另有深意。
與此同時
巨鹿郡煉藥師公會,內堂前台
隨著一陣清脆的鍾鳴,五層丹塔的開放時間終是結束,周娜連忙站起身來,朝著內堂走去,興衝衝的想要通知畫娥大人,孫鑒大人已然聽課完畢。
可一到內堂,卻發現許之胤眾人依舊擁簇在廣場中央的蕭牆處,少女不禁釋然,徐徐朝著眾人走去。
可一接近蕭牆,少女眼中突然湧起一陣狐疑,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連忙再次定睛看去。
可不管怎麽看,原本積分榜上顯示第一的崔會長莫名其妙的下降一名,而在魁首處,兩個惹人注目的小字赫然在目:
“畫娥,積分兩萬三千五十!”
兩萬多分,而反觀會長原本的一萬卻變成五千,直接是四倍差距還多。
這麽一會到底發什麽什麽?
“啊!”突如其來的名次變更嚇得少女一陣尖叫,此時蕭牆後探出一個精致的小腦袋,妖小姳一臉疑惑道,“姐姐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周娜囁嚅,小心翼翼地走到疑難擘窠側面。
可下一秒,眼中的驚恐欲絕更加濃鬱,只見原本寫滿密密麻麻疑難的擘窠,此時已然變得寬闊整潔起來,從一品到四品,所有疑難全部消失,唯有總部公布的紅色疑難孤零零地呆著,眼前一片紅色充斥眼球,顯得分外刺目。
“學徒周娜參見畫娥大人!”嚇得少女一哆嗦,直接對著畫娥深深叩拜而去,“之前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萬望大人恕罪。”
年僅十六歲的煉藥師,以一品實力解答所有疑難擘窠,可笑自己開始還懷疑嘲諷,周娜不禁擔憂懊悔起來,連忙叩首致歉,希望大人寬宏大量,當然,此時道歉,若是大人垂憐,以後加以指點,自己說不定能鞍前馬後,成為一名真正的煉藥師。
“你快起來!”顯然和許之胤不同,畫娥受不住他人跪拜,連忙羞紅地上前攙扶道,“這些都是我師父解答的。”
“令尊?”周娜妙目滿是好奇,看向了端坐輪椅巋然不動的少年。
只見此時的許之胤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紅色疑難,手掌不斷地摩挲著下巴,深邃的眸子時不時湧起一陣矍鑠,倏爾搖頭,又倏爾點頭。
“難道?”周娜妙目猛地一睜,恐懼道,“大人想要解答總部的疑難?”
圓睜的妙目除卻駭然,就是無盡的好奇敬仰,周娜死死盯著面前的少年,雖然他端坐輪椅,但白色長袍籠罩的身軀卻透著懷瑾握瑜,執掌一切的凌然,仿佛世間的一切在他看來都如同虛設。
那,是淡泊名利後的灑脫。
“這可是筆大買賣!”可突然,端坐的少年拳頭一跺手掌,眼中貪婪之色盡顯,市儈道,“又能掙一筆了!”
“……!”周娜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