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什麽都說!”
嚇得雙腿發抖,薛癸哀嚎道。
“呼!”
禁錮薛癸的靈氣憑空消散,後者身體一陣顫抖,可雙腿痙攣,終是轟然倒地,胸口的心臟都險些被甩了出來,可薛癸依舊沒察覺到疼痛。
“是流雲宗宗主落三千!”
正襟危坐,保持心臟的均衡,薛癸氣喘籲籲道。
“落三千!”聽得這名字,許之胤頓時殺氣四溢,凌冽的目光死死盯著薛癸道,“繼續!”
“落宗主想要策反九郡,為他攻陷皇城打頭陣,其他郡已經有半數就范,張敬身為北苑郡郡王,卻不想摻和,落宗主便給張敬的兒子下毒,致其靈氣壅堵,陷入昏迷。”
“張敬對自己的獨苗兒子最為看重,落宗主便謊稱這毒乃皇室禦花園中的娑羅雙樹樹皮熬製,那娑羅雙樹果實是唯一解藥,”薛癸不斷的喘著粗氣,“並承諾,只要張敬屆時願意出兵馳援,等拿下皇城,便將娑羅雙樹果實雙手奉上。”
“張敬愛妻早亡,並發誓終身不再娶,故而把小王爺看得比他自己還重,”瞄了一眼胸口噗噗跳動的的心臟,見安然無恙,薛癸方才繼續道,“無奈之下答應落宗主的要求,可就在這時……!”
語氣驟然停頓,乜了一眼少年身後的畫娥,此時後者妙目凶戾,殺氣縱橫。
“誰知道令徒解答崔鶴的逆血丹疑難,封號甄玉王,僅僅靠著一些蛛絲馬跡便猜測出小王爺身中奇毒,”恐懼得後退一步,生怕畫娥突然殺心暴起,薛癸道,“張敬便心生動搖,我看局勢不對,便按照落宗主之前的囑咐辦事!”
“什麽囑咐?”
許之胤驤首而視,命令道。
“我說我說!”薛癸瑟瑟發抖,“消除任何讓小王爺清醒過來的可能。”
“只要畫娥身死,張敬為了小王爺,就是落宗主的手中之物!”
“消除任何可能!”
一字一頓,許之胤嘴角漸漸裂開。
“當真是放虎歸山那!”
拳頭隆起條條青筋,許之胤腦海中浮現出落三千初來千花谷時狼狽不堪的模樣。
當初自己好心好意治愈落三千丹田中的奇毒,後者卻恩將仇報,不僅險些逼死幼微,就算是現在,還對自己的二徒弟畫娥動手,當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養癰遺患造成現在這種局面。
“大人,知道的我全部說了,救救你饒我一命。”
以為全數交代便可活命,薛癸跪倒在地,對著許之胤不斷磕頭道。
“放心,我不會殺你!”
嘴角一裂,許之胤陰狠笑道。
“多謝大人!”
感激涕零,薛癸不斷磕頭道。
“但我徒弟的帳,你也是時候還了!”
可感激聲戛然而止,許之胤陰森森笑道。
“不要!”
倒退一步,薛癸慘叫著。
“呼!”
靈氣再次迸濺,將薛癸的丹田全數禁錮,讓其無法自爆,即便是身形都一動不動。
“記住,殺你之人乃紅葉城煉藥師畫霄之女畫娥!”
柔荑一展,噗的一聲,一團炙熱的黃色火焰憑空出現,少女屈指一彈,火海瞬間將薛癸吞噬,發出陣陣刺鼻的焦臭味。
“你們不得好死,落宗主會為我報仇的!”
渾身火焰彌漫,痛苦不堪的薛癸咒罵道,可僅僅三息時間,罵聲漸止,薛癸化作一座焦黑的木炭雕塑,清風拂過,如齏粉飄散。
“父親,女兒為你報仇了!”
仰天慟哭,畫娥淚如雨下,蹲在地上不斷的啜泣著。
三女齊齊上前安撫,許之胤亦是物傷其類,眼角有些濕潤。
同是天涯淪落人,畫娥自幼父母雙亡,自己又何嘗不是孑然一身?十歲謫落千花谷,之前的記憶被完全抹除,關於父母,自己連最基本的容貌都毫無印象。
即便現在九瑤花開,那雲頂天宮出現的一幕幕,許之胤都無可奈何,雖深知這一切關乎自己的身世命運,但少年知道,僅僅現在的實力,根本無法接觸那些舉手投足便可開天辟地,撕裂空間的存在。
實力為尊,這個世界亙古不變的真理!
沒有實力,自己無法為畫娥報仇,同樣的,沒有足夠實力,自己或許一輩子沉淪在這狹隘的玄武帝國。
低了低頭,看著鎖骨窩裂開拇指大小縫隙的花骨朵,許之胤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拳頭。
“走吧!”
看著漸漸平息的少女,許之胤輕聲道。
雕梁畫棟的小樓頃刻間被火海吞噬,化作殘垣斷壁,發出清脆的劈哢聲,在畫娥的推扶下,許之胤緩緩朝著北苑郡城門走去,驤首而視,看向遙遠的帝都,那裡正是玄武帝國第一宗門流雲宗所在。
“主人!”
可就在這時,一位身著直裰的小廝連滾帶爬的跑來,看著只剩下頹圮山牆的小樓,嚇得面色慘白,癱倒在地。
與此同時,許之胤一行人行走在熙熙攘攘的大道上,周圍人潮湧動,摩肩接踵,最終在一處廣袤的耀武場前停了下來,只見此處一馬平川,夯實的地板都是用玄武石堆砌的,周圍人山人海,一個個翹首以待的朝著廣場中央看去。
許之胤眉頭微皺,循著視野抬起眼眸。
只見一隊身著靈陣師製服的人馬擁簇在中央,為首一人胡須婆娑,頗具幾分仙風道骨,背後長袍上四個漩渦繡紋熠熠,包圍一個“破”字,眼前的老者,竟然是四品破陣師。
對著身旁數人點了點頭,老者納戒洞開,不計其數的靈石飛掠而出,被老者有條不紊的擺放在廣場中央,一柱香的時間,整個廣場已然被靈石覆蓋,散發出氤氳的靈氣波動。
“這是?”冉丘茹微微駭然,“四品靈陣!”
按理說靈陣師布陣都是在各自公會,可眼前的靈陣基石也太過龐大了,難怪眾人要在耀武場上布置,此般陣仗,估計最低也是四品,也只有廣場能容納下。
“可否看出是何種陣法?”
可許之胤卻是嫣然哂笑道。
“這個?”妙目在廣場上來回掃視,冉丘茹愧羞道,“弟子愚鈍,無法看清!”
“這也不怪你!”然而,許之胤絲毫不責怪,解釋道,“此靈陣基石太過冗贅,簡直到了濫竽充數的地步,若是減去一半,不僅能增強靈陣威力,布置起來也得心應手。”
“你看!”指著靈陣基石的乾位,許之胤道,“不出三息時間,那裡便會崩坍。”
“切!”
可許之胤話音未落,一旁卻傳來數人不屑的輕蔑聲。
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你一個年僅十八的少年竟然對靈陣師公會會長的靈陣指手畫腳,他老人家可是四品靈陣師,你哪來的顏面指指點點?
“砰!”
可戲謔之聲尚未落下,靈陣乾位傳來一陣低沉的爆炸聲,無數靈石瞬間化作齏粉飄散,老者眉頭緊蹙,陷入沉思。可原本譏諷的眾人卻面紅耳赤的砸吧砸吧嘴,懦懦地退到一邊。
“師父慧眼!”
冉丘茹微微駭然,一切果然如師父所言,甚至連時間都絲毫不差。
“嗯!這樣還差不多!”看著老者修改後的乾位,許之胤點了點頭,可倏爾卻是微微失望道,“但幻陣本是依托環境,達到隱匿的效果,這般布陣,即使成功了,也會被人輕易察覺。”
幻陣往往融入周圍環境,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可按照老者這般陣仗,即便是一個納靈境前期,都能一眼看穿靈陣的存在,根本無法將人困入其中,進不去靈陣,就算你幻陣裡面再如何險象環生,甚至是龍潭虎穴,都是枉然。
“幻陣?”冉丘茹妙目詫異。
這靈陣明顯還未構建成功呀!師父是怎麽知道的?
“轟!”
可少女話音未落,老者手掌猛地一拍太廟基石,道道繁雜的靈氣匯聚成流光,穿插糾纏在一起,覆蓋整個耀武場,靈陣瞬間啟動。
“真的是幻陣!”
妙目觳觫,冉丘茹不可置信道。
只見靈氣在陣中不斷扶搖騰挪,竟然凝聚出一個個栩栩如生的畫面,有鳥獸飛禽,有大河山川,有葳蕤華蓋,有荒蕪戈壁。若不是在靈陣外早已知曉,自己還以為陣法中才是真實世界。
“這是?”可突然,一陣熟悉感撲面而來,看著四品幻陣,冉丘茹駭然失色道,“怎麽有種困龍陣的氣息?”我有女徒三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