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獸師公會
獸潮退散,可原本宏偉巍峨的禦獸師大門早已不複存在,四處皆是魔獸爪印,和被踐踏至糜爛的屍體,頹圮的山牆旁,不計其數的侍衛禦獸師忙碌著,開始清理公會的殘骸。
尹妃正站在爺身旁,察覺到後者身軀傳來陣陣病態的顫抖,原本意氣風發的爺爺已然蒼老了數十歲,少女不禁物傷其類地啜泣起來。
“吼!”
可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咆哮聲響起,正在修繕門牆的眾人驤首看去,瞬間嚇得面色慘白,許多低級禦獸師更是直接癱倒在地,大汗淋漓。
只見一頭渾身鬣毛黼黻的巋然白虎奔襲而來,而在其背上,一名身著鵝黃色燈籠褲的少女小臉慍怒,一騎絕塵,目標赫然便是禦獸師公會。
“會長,她……她來了!”一名侍衛連滾帶爬的跑來,指著山門道。
“誰?”尹關仇落寞的抬起眸子,木訥道。
“那引發獸潮的小女孩!”
“什麽?”尹關仇瞬間驚厥,眸子滿是心有余悸的恐懼,“她來幹什麽?”
“不……知道!”侍衛囁嚅,“但您最好去看看。”
“哈哈,她還嫌破壞的不夠嗎?”張開手臂,掃視化作廢墟的公會,尹關仇哀莫大於心死道,“她既然想我死,我就如她所願。”
“爺爺!”
看著一副慷慨赴死模樣的爺爺,尹妃終是崩潰了哭喊道,連忙追上前者的步伐,朝著山門走去,其後紫金獅幼崽亦是匍匐隨行。
“讓開!”眾多侍衛手持靈劍如臨大敵,尹關仇一把推開眾人,“你不是想殺我嗎?我就死給你……”
正準備引頸受戮的尹關仇昂首闊步的朝著山門外走去,可當看見眼前的一幕時,亟怒的話直接戛然而止,下一秒,原本落寞的眸子瞬間騰起一陣驚恐欲絕的駭然。
“赤睛白虎!”尹關仇破聲大喝道。
“我是來拿四爪徽章的。”妖小姳螓首微昂,不可一世道。
“不可能!”眸子滿是恐懼的血絲,尹關仇暴喝道,“你怎麽可能降服四品赤睛白虎,怎麽可能?”
自己引以為傲的,便是利用赤睛白虎和紫金獅培育出含有兩者血脈的魔獸,等到其成熟之時,就算達不到赤睛白虎的品級實力,但也是凌駕於三品之上,堪比修者半步胎元境的存在,可即便如此,自己從來沒有打過赤睛白虎的注意,甚至連一絲降服的想法都沒有,不是不想,而是不敢,那可是胎元境後期,稱霸方圓百裡的森林霸主。
“這絕不是赤睛白虎!”尹關仇自欺欺人道。
“吼!”
可就在這時,緊隨而來的尹妃身後,紫金獅幼崽突然興奮,撒歡似的一聲咆哮,朝著赤睛白虎跑去,明顯是見到親生父親的愉悅。可後者卻是虎目一睜,一陣嫌棄的嘶吼,將紫金獅嚇得倒退而去。
“赤睛白虎!“尹妃柔荑緊掩朱唇,瞳孔戰栗。
“你到底給不給嘛!”見尹關仇一直頷首低眉,捏著拳頭,妖小姳嬌怒道。
可尹關仇卻是頹廢的癱坐在地,苦澀地笑了起來。
可笑自己叱吒巨鹿郡數十載,最後一世英名卻毀在一個年僅八歲的女娃娃手中,現在還騎著自己夢寐以求,卻又不敢有半點想法的赤睛白虎索要四品銘牌,這無疑踐踏了自己最後一絲尊嚴。
“去給她取!”許久,尹關仇落寞地擺了擺手道。
不多時,一名三品禦獸師手中端著一方錦盒徐徐而來,試探性的走到赤睛白虎身邊,見後者並未攻擊,方才如釋重負,將手中雕刻有四爪的身份銘牌交到少女手中。
“你過來!”滿意的將銘牌放在腰間小兜兜中,妖小姳螓首微抬,對著紫金獅招了招手道。
“你想幹什麽?”今日上午的一切歷歷在目,尹妃心有余悸道。
紫金獅隻感覺少女的話宛若暮鼓晨鍾敲擊在心底,竟然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瑟瑟發抖地匍匐在少女面前。
“不要傷害她!”尹妃低沉哭泣,祈求道。
可妖小姳置若罔聞,對著赤睛白虎耳語幾句,後者不情願地擺了擺頭,妖小姳頓時小嘴一張,露出四顆虎牙,眼中精芒閃爍,直接嚇得赤睛白虎哀嚎起來,終是抬起前爪,輕輕放在紫金獅頭顱上,一縷縷紅色精血湧進後者魁梧的身軀。
不多時,一陣暈光自紫金獅周身擴散開來,後者匍匐在地,眼眸低埋,仿佛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可境界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不多時,已然達到胎元境初期。
“這是?”察覺到異樣,尹關仇猛地抬起頭顱,頓時大驚失色道,“灌輸精血。”
“好了!”不多時,妖小姳拍了拍小手,“把你家弄成這樣,這就算是補償吧!”
語罷,赤睛白虎一聲低吼,載著少女朝著煉藥師公會迤邐而去。
“多謝大人!”喜極而泣,尹關仇對著少女的背影深深叩拜。
胎元境的紫金獅幼崽,一旦成熟最低也是中期,而有了赤睛白虎精血的灌輸,甚至極有可能達到後期。原本因為少女破壞公會的憤怒頓時消散,現在尹關仇心中只有拳拳的感恩戴德。
尹關仇毫不懷疑,不需一年,公會不僅會恢復往日榮光,甚至憑借紫金獅血脈的覺醒,成為方圓百裡最強橫的公會勢力,這不是摧枯拉朽,這是破而後立。
尹妃更是妙目通紅,看向遠去的倩影,心中滿是羞愧和崇拜。
與此同時,煉藥師公會
崔鶴一步一逡巡的跟在許之胤身後,耳邊盡是少年呢喃聲:
“為什麽就不硬搶呢?”
頓時嚇得崔鶴汗如雨下,但憂心忡忡,眼看著國師府壽宴即將開始,崔鶴終是硬著頭皮道:“大人,求求你高抬貴手,救人一命吧!”
“是什麽人讓你這麽著急?”眉頭一皺,許之胤不奈道。
“北苑郡小王爺!”以為許之胤在猶豫,崔鶴連忙道。
“小王爺!”
許之胤駭然,當初自己猜測中毒者身份不低,孰料竟然是小王爺。
“大人!”崔鶴試探性問道,“可否移駕北苑郡?”
“不去!”然而,許之胤卻是毅然決然道。
幼微之仇亟不可待,來巨鹿郡只是為了爭取進入流雲宗的身份,現在畫娥封王,無需等待九郡第一道場,亦可前往流雲宗,許之胤自是不願意為了一個毫不相乾的人耽擱時間。
“大人!”心中唯一一絲希望瞬間破滅,崔鶴欲哭無淚道。
可無論他怎麽勸說,少年就是鐵了心不去,無奈之下,崔鶴終是落寞的低頭離去,可剛出公會大門,卻碰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皇子殿下!”
見得身著龍爪華服的少年,崔鶴連忙恭敬道。
可貝雲龍卻是怒目而視,一步上前,低喝道:
“崔會長,你明知許大人的弟子畫娥封王,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畫娥在巨鹿郡煉藥師公會封王,身為會長的崔鶴絕對第一個知道,可後者卻裝傻充愣,搞的現在自己和許之胤水火不容。
“殿下!”崔鶴欲哭無淚,“我哪來的機會說呀!”
您一來直接就和許大人杠上了, 魏錚以大欺小,被扇巴掌罪有應得,結果您就是要打抱不平,人家許大人壓根就沒得罪你,結果您卻咄咄逼人,妄加各種罪名,明顯是想讓他不得好死嘛!
“你!”一句話說的貝雲龍啞口無言,囁嚅半晌,終是問道,“你可知許大人何時離開巨鹿郡?”
“就在近兩天吧!”崔鶴喟歎道。
許大人不答應前往北苑郡,明顯是急著離開,看來自己只能做個言而無信的小人,他日登門道歉,祈求北苑郡王爺原諒了。
“完了!”貝雲龍拳頭緊攥,一臉苦澀,倏爾抬頭看向公會內堂,凝重道,“希望今晚別出差錯吧!”
“殿下,您這是?”崔鶴疑惑道。
“道歉!”面色陰沉,貝雲龍胯步踏進煉藥師公會大門。我有女徒三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