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那個劉神仙就進了屋子。
樓道裡很冷清,吳麗又打了個噴嚏。
在樓道裡站了好一會兒後,吳麗才終於跟了上去。
進門她才發現,房子不大,只有外屋和裡屋。
外屋對著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雜亂無章,像垃圾一樣。
同樣還是很臭,吳麗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
裡屋和外屋之間隻隔著一道簾子,與其說是門簾,其實那就是一張破舊的窗簾布搭上去的。
看那面料,應該是從哪裡撿過來的。
吳麗想伸手去掀開那張髒兮兮的布簾,手剛一碰到布簾上的那些厚厚的汙垢,她趕緊就縮了回來。
用力擦了擦手,她皺著眉頭。
這時,從裡屋傳來了那個邋遢怪男人的聲音:
“吳麗事主,你在簾外站了那麽久,也不願意邁入一步,既然如此嫌棄,那就請回吧。”
聽到對方的語氣裡有些不快,吳麗很尷尬。
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吳麗調整了一下狀態,於是毅然決然地一把掀開簾子就進了裡屋。
裡屋卻是豁然開朗了。
這裡和吳麗想象中的環境不太一樣,很整潔,也很乾淨。
環顧四周,吳麗看見牆上掛面了各種神佛的畫像,那些神佛舉著各種法器,從不同的方向注視著她。
吳麗之前是無神論者,從小到大,她都不信鬼神。
在她的意識裡,想要什麽,就要自己去爭取,求神拜佛不過是心理安慰。
誰也不是誰的救世主,神仙菩薩什麽的,根本就是子虛烏有。
但丈夫死後,她的想法卻突然轉變了。
回頭,她看見劉神仙,正坐在屋子的中間。
在他的面前是一個用黃布蓋著的台子,上面擺著一些法器和紙張,幾縷紅布規整地放在桌角上。
而在他另一邊,是一張茶水台,上面有喝功夫茶的茶具,一旁的水壺在燒水,熱氣正從壺嘴裡“噗嗤噗嗤”往外冒。
見吳麗進來了,劉神仙那張合不上的嘴唇又奇怪地動了一動。
轉了轉眼珠後,他道:“吳麗事主,就請吧。”
吳麗看了看劉神仙桌子地面那個凳子,老舊的方形凳子,紅棕色的土漆都快掉光了,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個年頭了。
遲疑了一下,她還是坐了上去。
劉神仙見他坐下來了,凸起的眼睛翻了幾下。
他注意到吳麗在用一隻手輕輕捂住鼻子,似乎很嫌棄,於是他的表情有些不快。
劉神仙隨手捋了捋桌子一腳有些歪斜的黃布:“怎麽?嫌我這裡味重?”
吳麗咳嗽了一聲,她輕輕點了點頭:“是有一點兒……”
劉神仙的眼睛鼓鼓地,他盯著吳麗的時候,那過於歪斜的嘴唇,裂地很開。
那一口爛牙在吳麗面前展露無遺,劉神仙往前靠著,嘴裡的臭氣更是直充吳麗就撲過來。
這一次吳麗並沒有往後移動,而是硬撐著忍受著那難聞的氣味。
劉神仙溜溜地盯了吳麗很久,這才怪聲怪氣地說著:“你知道嗎?這房子五六十年了,你聞到的味道……是“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