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上，秀蘭跟老鄭很早就休息了。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兩人都失眠了。

　　背對著，兩人都沒有說話，想著同樣的心事。

　　這十年裡，他們生活的重心，全都在兒子的事兒上。

　　現在結果終於要來了，這對他們來說，到底是解脫，還是一個新的開始。

　　或許，只是另一個煎熬的開始……

　　馬殷守在樓下一直沒有離開，一抬頭，他就會看見天上的那輪圓月。

　　月亮中似乎隱約有一個人，正睜大眼睛，俯瞰蒼生。

　　第二天，秀蘭起得很早。

　　翻出放在箱底很久的一件衣服，這是小輝給她的，她很喜歡一隻舍不得穿。

　　顏色是紅豔豔的，很喜慶，也很襯膚色。

　　洗完臉刮好胡子的老鄭，從衛生間裡出來，看見一身豔麗的妻子，眼睛亮了一下:

　　“你今天像個新娘子！”

　　丈夫被丈夫盯著，秀蘭很不好意思對笑了一下。

　　出門，她走路的時候，腰身提得筆直。

　　她跟每一個認識的打招呼，有人問她事情進展的如何了，她會高興地回答:“都辦妥了，今天，他們就會過來！”

　　秀蘭去了理發店，做了一個髮型。

　　額頭前方是她喜歡的招手式，師傅說這個劉海已經過時了，要給她做一個現在比較時髦的髮型。

　　她擺擺收拒絕了:

　　“不用了，我兒子就喜歡我這樣打扮。”

　　滿意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今天的心情真的非常不錯。

　　走出理發店，遠遠地，他看見了一些人朝她所在的小區走去。

　　是他們，來了！

　　趕緊快步上前，她得趕在他們之前到家。

　　行走在社區公路上，秀蘭的步伐飛快。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不知道從哪裡刮過來一陣風，秀蘭抬頭看見了頭頂出現了一團烏雲。

　　那團黑雲像是在跟著秀蘭似的，她走到哪裡，它就跟到哪裡。

　　心裡一沉。

　　果然，她又看見了那個女人，就在前方十幾米遠的公交站台。

　　月姬身子很直，定定地看著秀蘭，眼睛一眨也不眨。

　　微微張嘴，她說出的話，只有秀蘭自己能聽見:“我能讓你兒子留下來，願意跟我交換嗎?”

　　她的聲音幽幽的，像流沙一樣。

　　像是有一股吸力似的，秀蘭覺得雙腿好像不屬於自己了，她被動地一點點往前，周圍行人匆匆，沒有人注意到她的異常。

　　秀蘭心跳得很厲害，她想大叫，卻張不開嘴。

　　就在這時，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她聽到了小馬的聲音:“別看她的眼睛，我帶你走！”

　　秀蘭只聽耳邊傳來一陣風聲，眼前一片模糊她什麽都看不清楚了。

　　過了很久，小馬才停了下來。

　　秀蘭看見自己站在了自己家樓下。

　　喘著氣，她問小馬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小輝出事兒的時候，我就看見過她，現在她又來了，她到底想幹什麽?”

　　馬殷沒有回答她，只是說:

　　“那些人快來了，趕緊回去準備一下吧。”

　　秀蘭拉著小馬的手:“你也上去吧，我們一起等那一刻的到來。”

　　馬殷點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