豺狼的爪擊被擋後,將醜陋的頭向下一咬,那閃著寒光的利齒再次對準綠毛的喉嚨。 綠毛將自己沒有受傷的左手插入了豺狼的口中。
豺狼一時震驚後,用力一咬,“哢嚓哢嚓”的骨頭摩擦聲響起,聽得林清耀一陣心寒。
眼看綠毛就要死在豺狼的口下,林清耀無比的痛恨自己的無能,恨不得現在被咬的是它,眼中燃燒著無比的怨恨,哪怕是死,他也要將這個豺狼帶下地獄,為他的朋友綠毛報仇,對,他的朋友綠毛。
出乎意料的是,豺狼沒有繼續下一步的攻擊,反而一動不動了,反倒是在豺狼身下的綠毛用力一推,比綠毛強壯得多的豺狼應聲倒地。
拖著兩個受傷的手臂,綠毛笑得很燦爛,回到林清耀身邊,“這個死豺狼,居然敢來惹強大的古靈大人,臭小孩,你看,他把自己的命都留下了,現在你不用擔心了吧”。
“痛苦輪回”的強大威力,林清耀可是親身嘗試過的,因此他明白了豺狼的突然死亡的真正原因。
看著綠毛左手手中握著的被鮮血染紅的瓶子,那是裝著“痛苦輪回”的瓶子,這正是綠毛的製勝原因,可是林清耀同樣清楚,這個機會是綠毛用生命做賭注贏回來的,若稍有差錯,那倒下的將會是綠毛。
林清耀眼中帶點淚花,“古靈,最棒”。
綠毛沒有理會雙手的傷口,只是笑著對林清耀說:“臭小孩,知道古靈大人的本身了,現在一切交給強大的古靈大人吧,你好好休息,睡醒之後,一切都會變得美好的。”
沒有絲毫的懷疑,林清耀感動自己也是極限了,很安心地閉上眼睛。
林清耀撐到現在,居然撐過了那種痛苦,然後保持了一段時間的精神上的高度緊張,居然還可以保持清醒,自己也覺得是奇跡,一放松,巨大的疲倦襲來,他這次真正地暈過去了。
這次,當林清耀醒來,他發現自己躺在了一個簡陋的小茅房裡,只有五六平方米的大小,裡面只有自己身下這張床,就什麽也沒有了。
林清耀爬下床,推開門一看,有點刺眼的陽光下,蔚藍的天空、碧綠的草地,還有盛開的不知名鮮花,這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美好得讓林清耀覺得這不是真實,或者這美好的不會屬於自己。
“主人,你醒了,今天運氣真好,幾隻獵物自投羅網,剛好讓你補補身體”,林清耀身後傳來綠毛的聲音。
林清耀轉身一看,看見綠毛從房子的旁邊向自己走來,裸露的身上還有幾條不小的傷痕,特別是兩手,有著幾個特別大的傷口簡單地包扎著,那淡淡的疤痕說明了這個傷口出現的時間離現在不遠,林清耀知道,那是綠毛為了保護自己,被豺狼所傷的,這個傷痕他會一直記著,這是兄弟的證明。
看著綠毛,剛剛的傷感仿佛離自己而去,不再留下一絲,林清耀問:“我睡了多久。”
綠毛還是像以前的綠毛,“主人,你睡了足足兩天兩夜了,你忠心得比死士還要死士的仆人辛辛苦苦才把你背回來的,還有,主人,你很重啊,你要減肥啦”。
林清耀沒有說話,定定地看著綠毛的手臂,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不清楚這個世界的規則,他只是明白,一個人願意犧牲生命去救另一個人,證明這個人在他心裡是非常重要的,重要到超過生命。
林清耀很膽小,很怕死,不代表他不知道生命對別人同樣重要,那綠毛是為什麽呢!
看到了林清耀的眼神在自己受傷的手臂上,
綠毛大大咧咧地說:“主人,你不是感到很內疚呢!那就好好補償你忠心的仆人了,一千幾百個金幣怎麽也不能少的。” 綠毛在掩飾,林清耀看出來了,為了讓林清耀減輕自責的痛苦。
人們說,宅男不懂交際,事實上,林清耀的確不懂交際,總讓人覺得他在交流方面的笨拙。
但人們不知道,只有宅男們才懂得,他們有比常人細膩無數倍的心,他們更容易感觸別人為他們付出的點點滴滴,他們也更珍惜這種感情。
在自己穿越來這個世界後,林清耀一直感覺到自己的孤單與寂寞,在埋怨沒有受到穿越者機構的公平對待時,隱藏的是他害怕與驚恐的心,他故意地裝作這是網遊世界,因為他不願意接受事實。
綠毛,這個名義上的奴隸,真正地融入到林清耀的的心,他也開始真正融入這個世界了。
林清耀強忍流淚的衝動,對著綠毛說:“恭喜你,你經過我的考驗,現在連升五級了,你已經是我的第一仆人了,至於待遇,以後再說。可以告訴我為什麽嗎?我搶了你的食物,將你變成了奴隸,為什麽你不逃跑,甚至還要救我?可不可以告訴我真正的理由,別用那種‘你的正義感染了我’的愚蠢原因來忽悠我。”
沒有急著說話, 整理了一下身上僅有的褲子,綠毛以他最端正的樣子對著林清耀,這樣子的綠毛有一種難言的風采,但是林清耀很不習慣,綠毛說:“你可以想象嗎?我曾經只靠一點點的糊糊度過了整個凋零月,在冰冷與饑餓中,我昏迷過十多次,可是我最後還是挺過來了;我曾經到人類的城市去乞討,為了一個發霉的黑饅頭,我願意承受別人的毆打,甚至侮辱…………….”
綠毛沒有正面回答林清耀的問題,而是嚴肅的陳述著往事,“自地精帝國毀滅後,地精的生活越來越差,我們悲慘的境遇超過你的想象,一個黑饅頭就是我們的盛宴了,一件破爛的衣服就可以成為我們爭搶的寶物。我們弱小,一旦不成群結隊,甚至打不贏一個低等魔獸。大陸上,哪一個種族不是忽視或者無視我們地精啊,提起地精時,每個人只會想到,貪婪、下賤、肮髒、強盜、弱小這些不好的字眼。”
綠毛此刻不再有猥瑣的形象,猶如一個背負著沉重包袱的智者,眼睛內是歲月的滄桑,“但我們從不放棄,即使活得多麽的卑微,多麽的可憐,我們從來沒有想過放棄。你們人類不會知道的,我們自出生起便會被教導一句話,這句話是從地精帝國毀滅之日流傳到現在的,‘即使活得有如下水道的蛆蟲,卑賤得比奴隸還要卑賤一萬倍,在再黑暗絕望的世界中也要努力活下去,直至整個地精種族重新獲得失去的尊嚴’,我們地精無論怎樣都不會自殺,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們要延續自己的血脈,直至我們重新找回我們種族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