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瑩喝道:“秦英林,你好大的膽!竟敢跟蹤我,是李存勖派你來的,是不是?”秦英林道:“柴美人,如今你已不是皇上的妃嬪,在下也用不著向你行跪拜大禮啦!”說著嘻嘻一笑,道:“如今你跟了大名鼎鼎的盜聖郭雀兒,只怕榮華富貴是享用不盡啦!”柴瑩聽他言語輕浮,不禁大怒,嗔道:“你……你再敢胡說,瞧我不撕爛你的臭嘴!”秦英林道:“怎麽?難道在下說錯了?莫非……柴美人另有心上人?”說著瞧了一眼殷知畫,只見她玉樹臨風,瀟灑英俊,相比郭雀兒的容貌,,那是勝過萬千。其實秦英林哪裡知道,殷知畫其實是女扮男裝。
柴瑩見他直勾勾地瞧著殷知畫,已明白他心中所想,氣道:“你……早知你是這般嘴臉,當初就不該讓陳道長救你!”秦英林嘿嘿冷笑幾聲,轉而看向殷知畫,抱拳道:“殷大當家的,在下並非有意私闖澹泊寨,還請勿怪!”殷知畫淡淡地道:“秦先生,澹泊寨雖非皇宮大內,卻也容不得別人這般肆意妄為!”秦英林一怔,急忙又躬身作揖,道:“殷大當家的恕罪,在下此行實在有要事要辦,是以多有冒犯,還請殷大當家的海涵!”
殷知畫道:“你一句‘海涵’便想將此事作罷是不是?”秦英林急忙擺手,道:“秦某不是這個意思!”殷知畫眉毛一挑,道:“那是什麽意思?”
秦英林道:“秦某此行為了向郭雀兒討一副解藥!”殷知畫道:“解藥?什麽解藥?”郭威哈哈大笑,道:“當然是三毒腐屍丹的解藥!”殷知畫心頭一震,道:“三毒腐屍……丹?莫非是……宇文求善的三毒腐屍丹?”郭威、秦英林一齊點頭道:“不錯!”只聽秦英林又道:“盜聖百毒不侵,在下曾見識過,聽說他有解此毒的解藥,是以在下隻好來討要!”殷知畫冷笑道:“秦英林呀秦英林,你膽子倒也不小,討解藥竟然討到了我澹泊寨,很好,很好!”秦英林道:“在下也是迫不得已,還請殷大當家的息怒,在下討回解藥,自當離去!”他年紀要比殷知畫大著少說十幾歲,卻“在下前”、“在下後”的自稱,顯是不敢在殷知畫面前妄自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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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知畫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也是情理之中,更加怪你不得!”轉頭朝郭威道:“郭兄,倘若你身上帶著解藥,那便送他些便是了!”說著眼睛朝郭威眨了一下。郭威不明她的意思,道:“非是在下不給他解藥,只是……”不等郭威說完,殷知畫打斷道:“哦……我知道啦,這解藥實在太珍貴,是不是?秦英林又實在太無禮,對你多有冒犯,你才不想輕易將解藥給他是不是?”說話間右眼直向郭威眨了幾下。郭威本就是聰慧之人,見她連眨幾次眼,知道她另有深意,當下附和道:“不錯,在下卻是對他懷恨在心,這才……”
殷知畫道:“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結。久聞鐵扇仙秦英林秦大俠聲望很高,倘若郭兄能幫他解了三毒腐屍丹的毒,還怕他不報答你的救命之恩?今日由在下做個和事人,還請郭兄將解藥送秦大俠一副!”秦英林見殷知畫親自向郭威討要解藥,料想郭威不會不賣面子給她,欣喜道:“多謝殷大當家的,多謝郭老弟,救命之恩,在下定會沒齒難忘!”他一向見風使舵,最會察言觀色,又混跡皇宮幾十年,早已將這一張臉皮磨得是厚顏無恥,這一副嘴臉更加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無論是江湖還是廟堂之上,均是遊刃有余。
郭威見他這副嘴臉實在作嘔,
不由想起半月前,他忽然闖入自己房間,逼著自己討要解藥,那時可謂是威風八面,咄咄逼人,與今日這般唯唯諾諾,低聲下氣的態度可是天差之別。只聽殷知畫道:“解藥嘛,不慌這麽一時半刻,秦大俠既然來了,也是我殷某的客人,這就請入寨敘話罷!”說著作一個請勢。秦英林心想:“倘若我能得到解藥,解了身上的毒,再深入澹泊寨打探一番,回去且稟告宇文求善,讓他們兩家殺個你死我活,我且一旁坐山觀虎鬥,常言道兩虎相爭,必有一傷一亡。那時我再稟告皇上,讓他趁機出兵鎮壓惡虎幫和澹泊寨,豈不是立一件大功?”想到此處,不禁欣喜若狂,當下雙手一拱,道:“恭敬不如從命!殷大當家的相邀,在下也隻好入寨叨擾一番啦!”這才邁步向前。待到殷知畫身旁時,也做個請勢,道:“殷大當家的請!”殷知畫道:“秦大俠請!”秦英林不便再推脫相讓,道:“請恕在下無禮了!”這才走在前頭。
殷知畫待他行出兩步,當下右臂一伸,朝秦英林頸後大椎穴點去。秦英林隻覺背後勁風而至,知道是殷知畫暗中偷襲,急忙將頭一低,身子一矮,躲過這一招,急忙轉過身來,叫道:“殷大當家的,你這是乾甚?”殷知畫這一招出手如風,迅捷無倫,見秦英林竟能躲過,已暗暗欽佩一番,當下不及細想,第二招又已出手。只見她右臂疾伸,大拇指輕輕捏住其余四根手指,手法極為怪異,徑朝秦英林肋下擊去。
秦英林不愧是老江湖,眼見這一招太快,且手法極為精妙,正是江湖中傳聞的“拂雲手”。只見殷知畫五根手指輕輕捏住,朝自己肋下擊來,如同一頭仙鶴啄食,知道這時拂雲手中的一招,叫作“仙鶴手”,但見她手法精妙,這招之中隱含著無數殺招,當下不敢硬接,急忙向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凌空退去,正好落在通天梯的踏板上,鐵索登時來回搖晃,好在他輕功了得,隨著踏板來回晃動。殷知畫見他倒縱至通天梯上,兩旁已被郭威及柴瑩擋住,叫道:“讓開!”身形一晃,已躍到秦英林跟前,緊接著又是一招,拿他膻中穴。
秦英林急忙抽出鐵扇一擋,殷知畫化指為掌,只見她手若一朵蓮花盛開,倏忽一轉,右臂向下一沉,一掌拍出。秦英林隻覺掌風凌厲,知道她掌力不弱,急忙鐵扇一合,朝她掌心勞宮穴點去。殷知畫手腕一翻,手心朝上,疾向前一探,已到秦英林鐵扇之下,跟著手腕用力,手掌一抬,只聽“拍”的一聲,秦英林鐵扇已脫手飛起。殷知畫一招得手,不等右臂撤回,手腕又是一轉,一掌推出,正中秦英林小腹,秦英林慘呼一聲,向後跌去。
好在他武功不弱,雖是受了殷知畫一掌,卻並未摔倒,只見他凌空倒縱幾下,看準腳下踏板,輕輕落下,左手疾探,似乎有一股吸力,鐵扇竟然飛回手中。只見殷知畫腳尖連點,片刻已到跟前,他不及細想,鐵扇一揮,喝道:“小心!”緊接著聽見“嗖嗖嗖”破空之聲。殷知畫知道是他鐵扇中的暗器發出,但通天梯僅三尺寬的距離,又事出突然,此時想要躲閃也是不及,但迫在眉睫之時,也隻得抱僥幸之心,急忙向一旁閃躲。忽然覺得右臂被人一拉,跟著一條極為高大的身影已擋在自己跟前。
只聽得那人悶哼幾聲,顯是鐵扇中的暗器盡數打在那人身上。殷知畫抬頭看去,救自己之人正是郭威,不禁一怔,心中大為感激,道:“你……沒事吧?”郭威勉強一笑,道:“死不了!”這才轉過了身,看向秦英林。原來他眼見殷知畫再難躲過鐵扇中的暗器,當下不及細想,縱身一躍,擋在殷知畫前頭,將她身子遮擋住,自己卻被無數鋼釘打入體內。幸好他皮糙肉厚,雖是受了幾枚鋼釘,也並未傷到要害,不過是些皮外之傷。
秦英林此時立在原地,並未趁機攻擊,朝殷知畫道:“殷大當家的,咱們也算得上老朋友啦,眼下又同為皇上效力,你為何要和我為難?”
殷知畫冷道:“為李存勖效力的是你,跟我澹泊寨沒半點乾系!”秦英林道:“若非秦某,你焉能將玉璽賣給皇上?”郭威一怔,道:“什麽?玉璽被你賣了?”殷知畫道:“怎麽啦?不能賣嗎?”又朝秦英林道:“不錯,是由你引線,我才能將玉璽賣一個好價錢。”秦英林道:“既是如此,你是想要卸磨殺驢了是不是?”
殷知畫哼了一聲, 道:“你擅闖澹泊寨,難道安著什麽好心了?倘若不是我今日不曾攜劍,怎會跟你如此廢話!”原來她聽聞郭威拜莊,興奮之下並未攜劍。她自幼練劍,於拳腳功夫精通甚少,是以一旦兵器離手,武功是大打折扣。先前見郭威對秦英林極為惱怒,顯是秦英林曾得罪過他,便想著替郭威出一口惡氣,只是苦於手中無劍,又聽聞郭威受傷,眼見秦英林如此肆無忌憚,料想郭威定然非他敵手,當下心生一計,便假意邀請秦英林入寨,暗中好先將他擒住,眼見自己得手,卻沒想到秦英林鐵扇和手腕處系著一根銀線,鐵扇中又藏著暗器。
秦英林道:“殷大當家的,若是單以空手過招,秦某自認不是你對手,但你今日未曾攜帶兵刃,郭雀兒又身受重傷,只怕你想殺我,那是萬萬不能了!”殷知畫冷笑一聲,道:“你隻當澹泊寨當真這般好闖麽?”當下伸手入懷,掏出一片樹葉來,只見她放在唇邊,輕輕吹起。眾人只聽得這樹葉竟發出似黃鸝鳴叫的聲音,在煙霧彌漫的山谷中傳了出去。
秦英林暗叫糟糕,他知道這聲音定是殷知畫寨中信號聲音,倘若寨中眾人聽聞,立時便要趕來。
忽然間,只聽得身後傳來幾聲黃鸝鳴叫,竟和殷知畫用樹葉吹出的聲音相似,緊跟著又聽見山谷下盡是黃鸝鳴叫的聲音。秦英林暗叫道:“不好,這是澹泊寨求救的信號,再耽誤片刻,那時再難脫逃!”這時他心念電轉,尋思脫身之計。刹那間,腦中已閃過無數個逃脫的計策,當下一咬牙關,便已打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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