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內。
余閑把視線投向地面,身體止不住地發抖,空洞的雙目中透著一絲恐懼。
凱瑟琳看著明顯不正常的余閑,微微退後了半步。
“林舒……”余閑突然用顫抖的聲音開口,“我,我這樣,是不是特懦弱?”
說著把臉揚起,驚恐地面容上扯起一個扭曲的笑容:“我不想笑了……我不想笑了……”
“余閑……你怎麽了?”凱瑟琳試探性地發問道。
“林舒,你在這裡吧,你是林舒吧。”余閑突然用癲狂的語氣,衝到凱瑟琳面前,盯著他的眼睛道。
凱瑟琳有些不明所以:“我……我當然是林舒啊。”
余閑輕笑一聲:“哈,林舒……”
他把頭轉過去,轉而發出了哭一般的笑聲。
“林舒,哈哈哈,林舒!”
………………
地下室內。
四周是白河與凱瑟琳來時所扔在地上的書籍,被堆成一個個小山,昏黃的燈光時不時跳動幾下,好像隨時都會熄滅。
白河手裡拿著匕首,背靠著莫小風,橫向前行。
莫小風一手拿著手槍,另一手拿著方才卡住通風扇的鐵棍,兩人背靠著背,警惕著可能發生的危險。
二人共同細細掃過每一處角落,卻找不出爭鬥的痕跡。
“那是……”
白河的聲音引起了莫小風的注意。
“怎麽了?”
“那片血跡,我之前來的時候看到過。”
二人緩緩移動到血跡所在的地方。
白河觸碰了一下地上乾涸的黑紅,雙眼微眯。
當他的手觸碰到血跡周圍的一面牆的時候,牆壁微不可查地向後退了一絲。
白河與莫小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神中得出了一絲找到破局關鍵的驚喜。
手繼續往前推,一塊巴掌大的正方向牆面被按了下去。
緊接著,地下室劇烈抖動起來,堆成小山的書籍隨著震動四下散落開來。
最終,原本連接著上方樓梯的那一面牆所緊挨著的地板突然下沉,被收到了不知何處。
原本的地板所在的位置,被一個向下連通的樓梯取代。
…………………
血色的雲逐漸籠罩住了校舍的上空,遠方的樹的黑影上也閃著絲絲紅光。
高原站在校門口前,望向門外。
翻湧的暗紅色靈力如結界般將校舍與外界隔絕。
他朝旁邊走了幾步,到了校門口旁邊的牆壁,一手按下,彈出一個有九個數字鍵的顯示器。
按下一串數字,後方的教學樓外牆上出現了一個矩形縫隙,緊接著,如一扇門般被彈開,隻留一邊還連接著牆壁。
緊接著,一步步走進。
……………………
“嗒嗒嗒”
漆黑一片,寂靜無聲,只有腳步聲傳入耳中。
手電筒的光柱亮起,眼前的鏡像明朗起來。
樓梯四周的牆壁上,滿是用彩色的筆所胡亂勾勒出的紅色線條,十分雜亂,和教學樓內的A4紙上的圖案一樣雜亂。
兩人一點點向前走著,那圖案上漸漸發出了微弱的光,模糊的心臟跳動般的聲音傳出,漸漸地,越發清晰。
白河隻覺得自己的大腦意識越來越模糊,剛想開口對莫小風說回去,眼前的畫面一轉,又來到了類似開頭cg的場景。
“余閑對吧?我叫韓立,有我在,沒有人會再欺負你了!”少年捂著自己臉上的淤青,
一手扶起坐倒在地上,眼淚未乾的另一個少年。 “余閑!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少年拽著另一個少年的手,對方卻沒有動。
“害怕父母擔心?行了行了,那你先走吧,注意安全啊,我自己一個人先去看一看!”
“哈哈哈,你們看這家夥,哭起來的樣子真好玩!”一男三女圍繞著蹲坐在大樹旁的少年,用手裡的樹枝抽打著少年傷痕累累的身體。
少年實在忍不住,一發狠,咬著牙,暴起撲向為首的男生,卻被迎面而來的一腳踹了回去。
“哈!林舒,錢米,還有田琪,你們看看,這個傻子竟然妄圖反抗我們?”說著,伸出腳,猛地又踩了一下少年的腦袋,“來,大聲說,自己是楊文遠少爺的狗!說大聲點,讓我聽見,我就原諒你。”
少年的腦袋被男生的腳踩在地上,張了張嘴,卻無法發聲。
男生不打算就此作罷,用更大聲的聲音吼道:“傻了?說呀!余閑是楊文遠的一條狗!說!”
“你們四個,”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一男三女轉過頭去,那個讓他們吃了無數次苦頭的家夥背光站在那裡。
躺倒在地上,遍體鱗傷的少年望著來人,心中燃起了希冀。
終於來了,你那麽久都去了哪裡?為什麽那天自己一個人去了不知道什麽地方之後,就沒有再出現過了?
“韓立?又是你!”為首的男生從腰間掏出一把小刀,“這次,我可不會再怕你了!”
名為韓立的少年不為所動,只是從地上輕飄飄地撿起一塊小石子,瞄準好了扔出!
對面的四人一驚,紛紛護住自己的腦袋。
出乎意料地,傳來了一聲他們聽了無初次的慘叫聲。
那是剛剛被踩過的少年的慘叫聲。
少年錯愕地望著逐漸逼近的韓立。
他就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中,對著地上余閑的腦袋,狠狠地一腳踩下,面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
………………
教室內,余閑默默走向凱瑟琳。
凱瑟琳望著這個雙目無神的男人,直直地向自己走來,又直直地和自己擦肩而過。
他拿起了課桌上的日記本,緩緩將其打開。
凱瑟琳剛想要衝出去製止他的行為,卻聽得對方輕輕開口。
“林舒。”
這一聲林舒,仿佛帶有莫名的力量,將自己牢牢地固定在座位上。
“沒想到,竟然有人把那幾個人虐待我的作案工具放在劉曉雲課桌裡,我們竟然集體失憶了,而且你們......還都死過一次”
“我來給你念一念這本日記吧。”余閑眼中的神采漸漸恢復,現在的他,神情不似之前表現出的任何樣子,而是一副翩翩公子的儒雅模樣:“不要擔心,這不是原版的日記,是高季的筆記。有趣的是,這裡面竟然還有校長日記的影印本。”
“2015.9.3 晴
又是新生入學的日子,這個學年結束,我也該光榮退休了吧,剩下的就交給老嚴來大理了。那麽多年兢兢業業,我也算對的起自己的良心。”
“2015.9.4 雨
今天有個叫高季的學生向我指出了學校的空間問題,他認為學校教學樓裡還藏著些什麽東西。 ,我就說怎麽感覺這所學校哪裡有點不協調。一開始還糾結過,後來時間長了,就忘了。這個可要不得,不是個做學究的該有的態度。”
“2015.9.17 多雲
今天在校長室裡發現了一個暗門,看來這所學校不簡單啊……擔任校長那麽多年,竟然不知道還有這個東西。”
“2015.9.18 陰
今天試著通過暗門進入了地下室,光線很暗,我帶了手電筒進去,還有好幾次差點摔跤。那裡面全是空空如也的書架,看來是個放書的地方。有些當今社會不允許存在的禁書,藏在這裡,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2015.9.19 雨
今天真是邪門的一天!當我把那些書都放好的時候,我隱隱聽到地下室裡有個聲音在召喚我。在我走過去時,看見了一陣紅光,我走近一瞧,是一把匕首。我把它拿起來,放在手裡端詳片刻,沒想到,我的思緒頓時亂成一團,一股強烈的惡意與衝動衝擊著我的大腦,我害怕極了,意識昏昏沉沉的。我想也沒想就把它扔在了地上,撒腿就逃,老邁的身軀讓我的逃脫非常吃力,但我最後還是從哪裡離開了。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我暗暗發誓,再也不會回到那個地方。”
“2015.9.20 晴
我明明已經反覆叮囑那孩子不要進去了,沒想到她還是那副倔脾氣,絲毫沒有把我這個父親的話聽進去。我傾盡積蓄,希望,能讓那孩子恢復正常吧。”
讀到這裡,余閑看了一眼凱瑟琳,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