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匆匆過客,轉眼間中秋節已過去一月。
“哥,目前找的幾家匪窩資料都在這上面了。”
“唔,好,辛苦你了,阿賢。”
辦公室內,一臉風塵色的任賢敬禮後出了房間,留下楊天坐在書桌前,看著手裡的幾張紙。
“有意思,跟我以前看電視裡那些土匪差別挺大,”楊天邊看邊搖頭,前世電視裡那些馬匪,好像除了下山搶錢搶女人,其他的都不用乾,活的挺快活,看看這幾份資料,
“水保寨,七八百人口,平時耕地過活,農閑出來打食,呵呵,看來這土匪還隻是兼職,”
“淄川縣豪強武大能,手裡二百亡命徒,看見過境的,本地的富戶瞅準機會下手,每次都是一個活口都不留,淄川縣衙苦無證據,加上沒實力,放任對方繼續逍遙,呵呵,這算半職業,”
“盲山水寨,千百把悍匪,劫了東昌府官銀十萬兩,官兵攻打大半年,反而被悍匪殺潰,呵呵,這就是職業的了……”
“李全。”
“到。”
“傳令下去,兗青兩府的團營幹部五日內到楊堡開會。”
“是。”李全響亮的應了聲,大步流星往外走去,心中激動,他知道老爺又要有大動作了。
“娘的,整天在家憋著,終於要出去活動活動了。”
九月二十日,兗青兩府的團營幹部都趕回了楊堡,開會,會議內容,根據發到每人手裡的情報,有針對性的打土匪,搶人口。
“記住,審問清楚,罪大惡極的,殺!”
“是!”
九月二十五日,東昌府與兗州府交界,鄆城縣西北角五十裡處,有個水保寨。
上午辰時,天光正好,左手左腳綁著紅布的三團一營一千二百名楊家軍,成三座四百人大方陣堵在寨子門口外面。
寨主胡德在牆後探頭探腦瞄著對面,寒光閃閃的長矛陣,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統一整齊的青布勁裝短打,“娘的,這些人不像官兵,怎比官兵還嚇人。”
“族長,咱們該怎麽辦?”旁邊後生瞄了眼外面,隻感到一陣心驚肉跳,這陣勢也太嚇人了。
“……老子也不知道怎麽辦,噓,那邊來人了,看他們怎麽說。”胡德趕緊把身子貓起來藏好,對方有人過來了。
“裡面的人聽著,我們是,是那個,錦衣衛北鎮撫司山咚,那個按察千戶楊天楊大人征召的義勇團練,爾等匪類,那個,事犯了,識相的話打開莊門主動走出來,我們老爺,啊不,那個楊大人大人有大量,不會過分為難你們,給你們一柱香的時間考慮。”
三團長兼一營長李濤很是不中意的踹了那上前說話,自己的親兵宋江一腳,“讓你上前喊個話都喊不好,草,竟給老子丟人現眼。”
宋江一臉委屈的道:“團長,天天叫老爺叫習慣了,這突然叫什麽一大串按察千戶,嘴禿擼瓢了。”
“入列,瞧你那沒出息樣。”
李濤其實也是對這稱呼不習慣,楊天平時就根本沒跟他們強調自己那身官皮,事事都是楊家軍怎麽怎麽著。
一柱香燒完了,水保寨毫無動靜。
“一連長,打頭陣,照戰前計劃執行。”
“是!”
一連三百杆鳥銃從背上解下來,裝填彈藥,點燃火繩,提著叉架,上前到寨門口七十步,剩下一百人持著俞家刀,披板甲跟在同伴身後。
“瞄準牆頭,射擊!”
此時水保寨牆頭上,影影綽綽有不少人在那探頭探腦。
有人眼神好,高聲對後面喊道:“族長,那些人大約在七十步停下了,好像點著火,不……”
“砰砰砰!”一陣火藥爆炸的響動打斷了他的話。
驀地,胡德眼睜睜看著這喊話的族中後生,上半身突然往後猛地一仰,噗通倒地。
“是,是火器。”胡德面如死灰,看看身邊幾百名手裡拿著刀槍棍棒的族人,啊,還有幾名弓箭手。
牆頭啊啊一陣慘叫,三百杆鳥銃一次齊射,盡管這時代鳥銃射擊不是以精度著稱,可還是把牆頭上幾十名露出上半身的水保寨族人給打成了篩子。
“團長,大門開了。”一連長剛要讓一百名重裝持刀家丁趁著空當上前攻擊奪門,沒想到大門開了,一個小老漢搖著根樹枝,上面綁著條汗巾。
“官爺,俺,俺們降了……”
“咳,注意你的措辭,我們是義勇團練,是被千戶大人征召的。”
“是,是,好漢們,俺們降了……”
。。。。。。。。。。
濟南府淄川縣城北面三十裡有個大莊子,莊主叫武大能,今年三十七,長的虎背熊腰,手下有兩百亡命徒,其中有三十名弓箭手,這份實力在淄川縣可是獨一份。
九月二十七這天上午,武大能跟手下們正在莊裡後院賭錢賭的快活,一名看門的手下急匆匆來報。
“莊主,外面有五十來個年輕人,說是奉錦衣衛北鎮撫司山咚按察千戶楊天楊大人的命令,過來剿匪,他們說要是莊主能主動出來投降的話,可保全莊平安,說,說給咱們一柱香考慮。”
什麽狗屁北鎮撫司,老子沒聽過,武大能剛要喝罵出口,突然覺得這楊天聽著耳熟,仔細想想。
“難道是他?萊州府濰縣那二郎神……”
淄川縣與青州府接壤,武大能這兩年聽過紅花商會跟楊天的名頭,不過沒大深究,濟南府跟萊州府中間隔著青州府,這年代,一般人都出不了家鄉五十裡地,他也就是把這二郎神發家的傳說當故事聽,沒想到今天找到他頭上了。
武大能沉聲問道:“你可看清了,就五十幾人?”
“看清了,五十一個年輕人,身上倒是穿的有些怪異,一身黑,身上鼓囔囔的。”
“……哈哈哈,”武大能放下心來,看著手下兒郎們,笑道:“小的們,那什麽狗屁濰縣二郎神你們聽過吧?他今天派了五十一個兔崽子,說要讓老子出去投降,你們說,好笑不好笑?”
“哈哈哈……”這些亡命徒也是哈哈大笑,他們隻覺得有趣,五十一個兔崽子,莊子裡這會可有二百出頭的好漢啊。
“哈哈,”一手下笑出淚來,邊擦邊說道:“聽道上說那二郎神全殲八十樂安縣馬匪,滅了青州府一千官兵,我草他個親娘,真能吹牛逼,老大,咱們也不出去,我倒要看看這五十‘一’個狗崽子如何進莊子拿你,哈哈哈……”
“嗷嗷~老八說的對,老大,咱們就看看那些狗崽子如何進得莊來,哈哈。”
“好,小的們,”武大能躊躇滿志的一揮手,還是頗為老成的吩咐下去:“咱們都是老江湖,也不能大意,都回去穿好皮甲,點起兵器,那些狗崽子一會要是進不來,咱們就出去殺個痛快!”
“嗷嗷~聽老大的。”眾人一哄而散,都回去穿戴好戰鬥裝備。
李豹領著他的三中隊狼牙看似隨意的十人一隊分散的站在莊門前,武大能帶著幾名親信悄悄透過門縫一看,放心了。
“就這些狗崽子,還想拿老子,我呸!”當即回後院整頓裝備,準備一會開殺。
一柱香,過去,毫無動靜。
李豹看了看莊門口,沉聲道:“開始吧。”
命令一下,甲乙丙丁戊五個小隊立即行動,只見丁戊二十把點火的鋼製鳥銃立在莊門前七十步,甲乙丙三十名狼牙掏出鋼鉤,就待疾步上前。
驀地,莊門兩邊牆頭上探出三十名弓箭手張弓搭箭就要射向跑動中的三個小隊狼牙。
“盾!”甲乙丙小隊長幾乎同時暴喝一聲。
吱!刹住腳步,三十人以五五為一小組聚在一起,每個小組前面有兩把方形藤盾擋在外面。
嗡嗡一陣弓箭聲響起的同時,“砰砰砰!”
二十顆帶有極大動能的鉛彈極速射出,眨眼間,牆頭上三十名弓箭手有十七名上半身往後猛地一仰,摔落牆頭,大多都重傷未死,一陣慘叫聲響起。
“咚咚咚!”有弓箭射在藤盾上,射完一波,三個小隊長迅疾探頭一看,牆頭已無人影,輕喝道:“走!”
很快奔到莊前深溝前,嗖嗖嗖!三十把鋼鉤劃著弧線拋起。
“過。”
牆頭無人,首先是三十枚手雷貼牆扔進去,轟轟轟一陣爆炸聲中,夾雜著一陣慘嚎聲。
靠牆,三人一組搭人梯,十名狼牙上了丈高牆頭,探頭看去,遠處無人,隻二進那邊矮牆上有人頭在動,細聽,近處牆下有聲音,“一輪手雷。”
十枚手雷分別拋向發出動靜的牆根,轟轟爆炸後,上牆,看一眼牆根。
“清除。”
“下去開門。”
“是。”狼牙跳下,持刀砍向幾個雖沒傷卻嚇懵的亡命。
“啊啊……”幾聲臨死的慘叫,門口徹底清了。
很快,五十一名狼牙進了莊門,趕到二進門前。
“外面二郎神老爺的手下聽著,我是武大能,我願意投降。”後院武大能跟手下徹底膽寒了,對方都是些什麽怪物啊,這仗怎麽就這麽稀裡糊塗被人打進來了。
李豹聞言喝道:“開門,雙手抱頭出來。”
“……好漢,你得給句話,出來投降,能不能活?”
“能活,數到十,不出來我們就攻了。”
“一~二……八~九~十。”
毫無動靜,李豹冷笑一聲:“不識抬舉,上。”
武大能內心掙扎一番後,還是決定拚拚看,正要給手下們打打氣,驀地眼睛睜大,“那是什麽玩意?”
五十一枚手雷有的扔向遠處,有的扔向近門牆根,轟轟轟!
“啊啊……我的眼,我的腿!”
院裡響起一陣慘叫,武大能眼前隻覺得一陣目眩神迷,等回過神來,二進院門開了。
門口五十杆鳥銃層次分明分為五層,“射擊!”
砰砰一陣響動,三十幾名亡命直如被一把無形的大刀橫掃,猛地往後撲倒,大聲慘叫。
“弩箭!”
五十把連環弩次第進了院門,分成五人小組,交替射擊。
隻聽見院裡一陣扣動機括聲,噗噗噗!三分鍾的時間,又撲倒四十多人。
“……老子跟你們拚了!”武大能目齜欲裂,他不服氣,靠著手中刀,他打拚到現在,可今天卻沒有機會一展自己苦練多年的刀法。
“拚了,跟著老大。”
六十七名亡命徒持著一水的厚背樸刀,大體成橫十五豎四的隊列往前衝。
“哼,結刀陣!”李豹大喝一聲,很快,狼牙們拋掉手中連環弩,掏出俞家刀,聚攏成橫二十五的兩排刀陣,夷然不懼的迎上去。
雙方近了,李豹在陣列外右首位,大喝一聲:“小步衝鋒,殺!”
“虎!”
一~二~二十五把俞家刀齊整如一人,猛地劈下,一片刀光閃過。
第一排一亡命一臉惡狠狠的舉刀剛要過頭頂,一把黑紅色長刀猛地抹過他的脖子,噗嗤!當即撲倒在地。
甫一接觸,有人被劈斷脖子,有人被劈在胸前,有人劈到對方黑皮衣上,當一聲響,對方沒事,啊啊慘叫響起,當場倒下十三人。
“殺!”
前排俞家刀劈完後,原地警戒同時回力, 後排二十五把俞家刀跨過縫隙跟屍體,猛地劈向對方臉上已經有膽寒之色的第二排。
噗嗤噗嗤~
快!準!狠!
第二排當場又倒下十七人,一個照面,死了將近一半,後面人心態崩潰了,有人發聲喊,往後就跑,本就亂糟糟的陣型,崩了。
武大能咬牙往身前左側衝去,到如今地步,他也不想活了,殺一個夠本,那個不高在隊列外面那小子明顯是領頭之人,“殺!”
李豹眼睛一縮,俞家刀擺起,小碎步疾走,跟他對衝,近了,上半身做了個往左側晃動很是逼真的假動作,武大能吃了晃,身子往李豹左側一個踏步,失了平衡一個趔趄,李豹雙腳發力往右側疾速衝過,俞家刀橫擺,極速掠過對方脖頸。
噗……鮮血直噴,武大能想抬手捂住脖子上那大口子,一步,兩步,頹然噗通撲倒。
“……饒命,爺爺饒命。”真刀真槍被人砍瓜切菜,眾亡命終於徹底崩潰,跪地磕頭求饒。
一點檢,還剩不到二十人。
“李隊,留不留?”
“問出銀子在哪,……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