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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一把刀》第200章 梆!我草
“混帳,朕是傻子麽?朕是!傻!子!麽!”

乾清宮暖閣內,天啟皇帝朱由校臉色鐵青,起身呼啦雙手一推,書桌上的一大堆奏折,筆墨紙硯撒了一地,旁邊跪著一眾宮女宦官,瑟瑟發抖,不敢抬頭,不敢做動作。

“咳,”跪在一旁的魏忠賢細聲細氣勸著:“萬歲爺,切莫動了肝火,氣大傷身啊。”

好一會,臉色轉好,朱由校揮了揮手,魏忠賢給那些小嘍沽爍鮁凵∴悄氖帳昂謎庖壞厴⒙遙哪耐肆訟氯ィO碌氖攏徒桓塹淖孀諏恕

“愛卿,起來吧。”

“謝陛下。”

朱由校坐到龍椅上,拿手揉著眉心,魏忠賢走到他身邊,小心的看了眼臉色,想了想,默默不語,隻垂手站在一旁。

暖閣異常安靜,過了一會,朱由校嗓音有點沙啞著道:“愛卿,星葉向高他們遞上來的名單,竟,竟有三百多人,裡面這些官員……他們難道以為朕是傻子不成……要照著這份名單批下去,這朝堂……這大明……怕不是朕的大明了。”

魏忠賢沒接話,還是默默的站在那,朱由校拿手默默拍著桌面,今天是十二月十五日,將近一年的京察已經有了結果,四品以上官員,是由皇帝定奪,四品以下官員,由都察院連同吏部糾察完畢,上書名單請皇上過目,其實就是走個過場。

朱由校看的這份名單,兩京四品以下官員,竟有近四百人需要降職,奪職,查辦,此種規模聞所未聞,他不是小孩子了,這些人跟誰不對付,他知道,東林黨。

“……需要管管了,……魏卿,朕授你提督東廠,給朕把荒廢的東廠重新置辦起來。”朱由校終於走出了他的第一步製裁東林黨之路,排除異己,一心打擊異己的東林黨犯了大忌,朝廷,做決定的聲音始終應該是皇帝。

“老臣,遵旨。”

東廠,監管錦衣衛,監管京師大小官員,又,到了他展露威風的時候了。

。。。。。。。。。。。。

“趙大人,那就,一切拜托了。”

“楊大人好說,好說,慢走。”

倏忽間,時間已是天啟四年正月底,楊天的紅花商會,正式進軍東昌府,賄賂銀子,乾股分成,剿匪的交情,楊天背後的魏忠賢,使得東昌府知府趙器沒怎麽考慮,就初步跟楊天達成了利益關系。

從天啟三年十月到現在,四個月的時間,楊家軍共剿匪兩萬余人口,這還隻是在四府與東昌濟南兩府,還有河南南直隸邊界剿的,這兩萬多人口,朝鮮海州,仁川,濟州島分三地安置。

其中有兩千名二十五歲以下的男丁被納入楊家軍的軍營,這也算是安這些人口有些不安的心思,同時也是這些活不下去被逼做匪的人的一個念想,宣示著,在二郎神治下,可以吃飽,住好,隻要好好乾,他們,他們的孩子將來都會有出路。

同時,那些官兵落草,罪大惡極的那些響馬,統統被殺了個片甲不留,一時間,東昌濟南兩府,河南與兗州府邊界,南直隸徐州那邊,這些地方的江湖道上,二郎神楊天的大名,如雷貫耳。

有個插曲,淮鹽原先在兗州府南部府界,嶧縣(今屬棗莊)郯城縣(今屬臨沂)有些市場,聞香教被平叛完畢,紅花商會擴張到此地,去年淮鹽兩百鹽丁跟楊家軍拚了一場,當場死傷近百,後來不知怎麽,放棄了那兩縣的私鹽市場。

正月二十八日,東昌府城東城區,槐花巷東口,紅花商會開業,經營棉布,鹽,羽絨服,這時代沒有的各號成衣,劈裡啪啦,一頓鞭炮,很是熱鬧,開業前,十戶一家,操著遼地或者四府口音的姑娘們,進戶推銷,質地好,花樣多,未見過卻實用好看暖和的羽絨服,親切的態度,周到的服務,開業僅僅三天,爆爆爆,而不遠處松江棉布徐家店鋪幾無客流。

“哼,就讓你們多得意幾日,楊二郎……你的好日子不多了。”徐家店裡,傳出一道有些怨毒的聲音。

紅花布店後院,馬春娘正跟楊天閑談。

“哥,為啥不上絲綢生意?”

“不急,絲綢咱們目前供應日笨李家那邊都有些吃力,等養蠶規模擴展到四府再說,再說,棉布上就惹了個徐家出來,鹽上面,去年跟那淮鹽私鹽販子拚了一場,對方退了,不過,那些販子的背後,揚州鹽商能量可不小,還不知具體如何,咱要是再上了絲綢,蘇州常州兩府的豪門還不得跟咱們對上啊,且看吧。”

。。。。。。。。。。。

東昌府城紅花商會開業的日子,三個行商打扮的漢子走在平度州城通往濰縣的官道上。

來來往往,迎面而來的路人見了這三個走路的行商,臉上大多都有些輕視的神色,如今在登萊兩府,隻要有點身家的行商,誰還走路去做生意?有便宜實惠快捷的紅花車行代步,多省事,這三人,要不是摳逼,要不就是掙不到什麽錢。

“老貴,上面是要咱們查探那沈有容,你,你這帶我跟小方去濰縣看那什麽二郎神做甚。”三人左邊,右眼角有個大痦子的行商說的有些埋怨。

中間行商膚色有些黑,長相沒什麽出彩的,平平常常,右邊行商臉皮白淨,長的一團和氣,三人看年紀都在三十許間。

中間老貴低聲道:“在登州府城總兵府,咱們都看了一個多月了,看出什麽來了?沈有容就一百精悍家丁,他那一千多家丁難道藏起來了?能藏哪去?”

“老容,”旁邊白淨小方接口道:“你沒見鄉間這些紅花商會巡邏的護丁的穿著?統一青布棉衣,製式長矛,腰間掛刀,那領頭的後背上背了個長布包袱,刀,矛都有了,你說他背上那個包袱包著什麽?”

“你是說……”老容剛要說話。

老貴倏得低聲道:“噓,噤聲。”

三人前方不遠,迎面而來一排輪值的楊家軍。

“二郎神的天,是明朗的天,預備唱。”

“二郎神的天,是明朗的天,家家戶戶百姓好喜歡,二郎神愛百姓呀……”

三人平常的擦肩而過,走了一段路,老容小聲道:“你是說,剛才那領頭的後背上,背著鳥銃?”

“你說呢?”老貴反問:“年關咱們經臨清州(屬東昌府)過濟南府,經青州府到了登萊地界上,一開始咱們隻是看個稀罕,這登萊兩府歷來比山咚西三府窮,可你看登萊兩府的百姓,面色紅潤,身上大都穿著厚實棉衣,臉上那表情,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反正我在北直隸的百姓身上,在,在咱們大金那都沒見過。”

說到後金,老貴下意識更加小聲,頓了頓,接著道:“到了府城,觀察了一個多月那沈有容,看出什麽了?一切正常,倒是一路上偶爾聽到的那紅花二字,還有咱們逛府城看到的紅花商會,引起了我的注意,打聽下才知道,這紅花商會做的好大生意,竟遍布四府,起初咱們不信,可從府城到萊州府的這一路上,棉布,鹽,糧食,車行,還有那鄉間的棉紡廠,養殖場,農莊,碰到的幾撥跟資料大體吻合的紅花商會護丁,你說,這會是巧合?”

老容不說話了,一開始他實在沒想到這商家上去,聽兩個同伴一說,這紅花商會幾乎壟斷了四府的商業,這真是潑天一樣的大利,而這東家二郎神,民間傳說他是二郎真君下凡,三人一路打聽,沒聽說他有官身,可他要沒官身,能做出這麽大的買賣來?

“這二郎神,確實有嫌疑。”

三天后,三人已在楊堡來來回回逛了兩天,前天初到楊堡,很是嚇了一大跳,周邊這密密麻麻的人流,跟這時代很是不融合的一排排嶄新的磚瓦房,熱鬧非凡的各式買賣,直看的三人那個新鮮。

三人沒在楊堡裡住下,到了楊堡五裡外的吳家村,找了戶對外租賃的舊房子,交了月租一兩銀子,跟房東說是要在楊堡做生意。

二月一日晚,三人在房裡碰頭。

老貴看看同伴,沉聲道:“各自看了兩天了,都說說吧。”

小方先開口道:“楊堡那上千畝禁地我沒敢過去,怕引起他們注意,不過在飯堂,我去吃了幾次飯,跟當地人打聽到,這楊天好像有個錦衣衛千戶的名頭,不過隻是傳說,當地人也沒把那當回事……”

小方說完了,老容乾咳一聲,沉聲道:“昨天我在楊堡那段官道上閑逛,過去兩個有上百輛四馬大車的車隊,一個拉的是煤,車上蒙布蒙的不緊,另一個,運到那禁地的時候,有兩輛車顛了兩下子,掉下些黑灰渣子,我趁人不注意,過去撿了一點,你們看。”

有些昏暗的燈光下,破舊方桌上,老容從懷裡掏出塊包著的手帕,打開,是一些泛著光澤的黑灰色渣子。

拿手拈了湊近拿眼細看,是鐵礦渣。

“鳥銃的根本就是鐵……”老貴語速緩慢的分析道:“這二郎神,吃,穿,住,行,全讓他佔了,要隻是為了當官發財,幾千家丁,起碼千多杆鳥銃,四府的地盤,製式長矛,精刀,不,絕不可能隻是為了升官發財,金州衛城那一千多顆人頭的功勞足夠他升官的了,他沒要,去年那一百多顆人頭也沒記在他的身上,這人,怕是所圖不小。”

“嘶……”

雖已經是後金的奴才,老容跟小方還是站在朝廷的角度考慮,“老貴,這楊天……要造反?”

“八成,不,十成,”老貴說的斬釘截鐵:“這二郎神,將來必定造反。”

“…………”兩人雖已預想到,卻還是一時有些震驚無言。

“不早了,歇了吧,明天一早,咱們就走。”身在險地,老貴覺得還是早走為妙。

“……同意。”老容跟小方對視一眼,點頭道。

第二天一早,兩隻小雀兒在院裡光禿禿的樹上,嘰嘰喳喳叫著,三人像是平常般出了門,那副用作行商打扮的包袱也沒敢帶,說好了最少住一個月,這就走,怕被人看出來,反正銀錢帶在身上,出了吳家村,走了段路,到了官道上一個牌子前,四下無人。

“呼~”懸著的心放下一大半,摸清了那二郎神的底細,老貴頗有些得意,對兩個同伴笑道:“要走了,咱們也坐坐二郎神的大車行,省省腳力。”

“哈哈,咱們這也算是在敵國,來了個進出自如,來去自由~”老容起了個腔調,右手拇指中指一捏,京味兒十足。

“老容你這幾年在京城待的可以,還能唱上幾句了。”小方也是心情不錯,剛要再說點什麽,老貴扯扯他袖子,回頭一看,見有三個人從吳家村口方向走了過來,當即住嘴不言,三人都換上副淡淡的表情。

走近了,是三名年輕人,精神頭不錯,穿的,老貴暗自心裡一緊,穿的是統一的青布棉衣,是那二郎神的人,低聲說了一句:“大家小心。”

三名持著二尺木棍的年輕人,神色輕松的走過來,站在牌子邊上,渾沒在意身邊的老貴三人。

“二根,昨晚上,你可吃太多了啊。”那高個年輕人笑道。

“暈,張飛你好意思說我,你個豬,一斤半豬頭肉全讓你啃了,我跟班~吳哥都沒吃上。”吳二根差點說出班長倆字,嘴裡打了個磕絆。

“哈哈哈,老子嘴快……”

張飛吳二根吳小三人大聲說著廢話,聊著廢天,理都不理老貴三人。

呼~原來是三個愣頭青。老貴三人相互打了個眼色,放下心來。

噠噠噠……

過了一會,紅花車行的車來了。

近了,車停下,車夫吆喝著:“都去哪啊?”

掏出一兩銀子,老貴笑道:“麻煩,我三人去壽光縣。”經壽光,樂安,到濟南府,他們就能放心了。

“三人,四百五十文,等等,俺找你錢。”車夫接過銀錢,從身旁布袋裡,數出五百五十文上好的銅錢,加三張印有紅花印記的車票,剛轉過頭,眼睛倏得睜大。

就看見那三個年輕人疾步走到老貴三人身後,一人伺候一個,揚起手中木棍,“梆~梆~梆~”

老貴小方後腦杓劇痛襲來,眼前一黑,暈倒在地,而老容,後腦杓劇痛, 眼前冒金星,身體有些搖晃著轉身,看向打他那面相忠厚的年輕人。

“我草(你娘的)……”

剛說倆字,一根木棍倏得在他眼前出現,腦門,梆!徹底暈菜,步了同伴的後塵。

“二根,你也太笨了,打個弱雞還需要兩棍。”張飛不滿的嘟囔著。

吳二根有些訕訕的撓撓頭,不好意思了:“嘿嘿,一時失手,手滑。”

“師傅,別害怕,這三人是壞蛋,我們是二郎神老爺的家丁,看。”

吳小上前,從胸口裡面掏出一個長方形鐵牌,剛才有些懼意的車夫看了看,臉色好了,原來真是二郎神老爺的家丁,一家人。

“看這三人長的不像壞人,果然啊,還是俺那死去的爹說得對,這世上,知人知面不知心呐。”車夫邊感慨,跟吳小他們笑談兩句,駕車繼續上班去嘍。

“張飛,你嘴能說,快去軍營裡叫人來,晚了讓趕路的人看見了,多少是個麻煩。”

“什麽叫嘴能說,我去了,班長。”嘴裡嘟囔著,張飛拔腿就往楊堡方向跑。

“班長,你說他們真是奸細麽?”

“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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