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兒~啪~”
“噗哈哈哈哈~老三,好彩頭啊,哈哈哈。”
“日,滾,真他娘的倒霉。”
“哈哈哈。”
登州港碼頭,如今修繕的很是齊整規范,一個可並排十人寬的跳板,一頭勾在船上,一頭勾在碼頭硬實地面上幾個固定的鐵圈上,一群原本是登萊水師的裝卸工,上拉下推,上用粗皮帶拉拽,下,用包布粗木杆跟人力推,剛才一匹馬扭扭屁股,噗~好大一坨甩在一名工人的胸口,惹得其他人一陣大笑。
他們乾的雖累,卻心情愉快,以前當那勞什子水師,一月連飯都吃不飽,更不用說有響錢了,現在不一樣了,中午管飯,有時候晚上臨時有貨還要加餐,一月還有實實在在發到手裡的八錢銀子可拿,八錢銀子,在天朝市面上可以買五十多斤豬肉或者百余斤麵粉了,作為一個男人,終於可以靠自己的勤勞養活一大家子了,更別提自家有孩子已經在濰縣那邊免費上私塾,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去想的好事啊,二郎神老爺真是活菩薩,感恩戴德,積極性提高,自然這工作效率也就高了。
“嘿吆~”
“昂兒~”
終於把這匹馬弄上去了,一群人喘口氣,喝口水,繼續乾……
港口海面向北一直到旅順口,視為渤海海峽,北面鐵山島向南依次皇城島長山島等廟島列島緊緊扼住海面上到天津衛的咽喉。
天朝水師如今有二十艘炮艦,三百多艘六百料以上的福船廣船,自三月初十開始,海峽南北直線海面始終有兩艘炮艦,十艘福船來回常規巡邏。
“報告團長,東南面來了十二艘福船組成的船隊。”
“打旗語,讓他們停下到登州港接受檢查,納稅。”
“是。”
長山島近海,‘龍威’號上,當了海軍一團團長的俞小龍穩穩的站在起伏不定的甲板上,看著遠處十二個越來越近的小點。
旗手爬到五丈高的高台,眯眼看著那行船隊,開始揮起手中兩面旗幟,“停下,向南,接受檢查。”
過了會,對面毫無反應,“團長,對方向西北方向去了。”
俞小龍冷哼一聲:“哼!給臉不要臉,龍威號,龍武號,出動。”
“是。”
“噠噠噠~”
兩名水手帶著命令下到三層船艙:“火炮準備,船槳手準備!”
“是!”“是!”
一層二層炮管長約一丈半的四千斤以上重炮,陸續準備就緒,三層,船舷兩側各一百根船槳開始,“嘿吆~”
六百名船槳手喊著號子,齊整的用力,中間有人拿著一根鋼碗或者說鋼杯,杯底中間有一小孔,一條線接在上面,這條線一直連到甲板上,另一頭被俞小龍握在手中,時不時的對著鋼杯吆喝著:“速度控制在二節,控制在二節,控制在二節。”
三層那接話員聽清楚了,開始傳達團長的命令:“速度控制在二節。”
“是。”
“嘩啦啦~”兩艘炮艦破浪前行。
原本對方船隊轉向拉開到三裡多的距離,小半個時辰後,雙方幾乎平行相距在五百步左右,已經到了艦炮的有效射程之內。
俞小龍沒有下令,慢慢的,三百步了,“開炮!!!”
龍威號當先開炮,“哧哧~嘣嘣嘣!!!”
一側四十門重炮,猛然轟出四十枚十八斤的鐵彈,加長的炮管導致鐵彈可以在低平的彈道內保持命中率,咻咻咻~
“哢嚓~哢嚓~哢嚓~”
二十八枚鐵彈極速砸在三百步外,當頭一艘福船上,哢嚓輕松擊破船身,砸進船艙裡,“啊啊!”慘叫聲起,為了躲炮而下到一二層船艙,密密麻麻的一群人當即被十二枚極速炮彈犁出十二條血線,血線裡血肉橫飛,開膛破肚,斷臂殘肢,慘不忍睹。
“哧哧~嘣嘣嘣!!!”
龍武號隨即開炮,按順序,第三艘福船很快也被轟出幾十個破洞跟血肉橫飛的淒慘景象。
“啊啊啊!!!”痛,有人隻覺肩膀處一陣微風吹過,再回首,一條活生生的膀子連肩膀已經被轟爛掉到甲板上,怔愣三秒後,極度的痛!極度的痛不欲生!卻一時不得死!隻能翻來覆去的痛嚎!
“快,快升白旗!”
“團長,他們降了。”
“讓他們回去,到登州港接受檢查。”
“是!”
小半天后,一群碼頭工人看著那淒淒慘慘的一行船隊,同情不以:“叫你聽話,你就不聽,傻逼了吧。”不知不覺,這‘傻逼’一詞,在天朝很是流行了。
船隊靠了港,自有四團團長宋濤領著兩個營的兵力嚴陣以待,自從發現淄川鐵礦後,朝鮮,沂州,三方供鐵,加上武器工廠多了兩萬多熟練的匠戶,這幾個月各式武器甲胄已經開始大規模裝備楊家軍。
四團,也有了一個連的鳥銃,四百杆鳥銃,加上兩千把製式長矛,這些船隊的人不敢不聽話,乖乖的下船接受檢查,估值後納稅一成,宋濤手一揮,“可以走了。”
“…………”自三月初到五月份,所有海運到天津的海商都知道了一個事實,想乖乖到天津做生意,就得乖乖的去登州港納稅,不想納稅也可以,看看港口淺水灘那十幾艘破爛吧。
這些海商背後無不是南方那些豪門,受了損失,還得交以前從沒有過的過路稅,極度的怒火加怨念升起:“楊天!老子一定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
五月初的天,涼風習習,還沒到一年最熱的那時候,人們抓緊時間享受這難得的清涼。
“簌簌~沙沙~”
近五尺高的長草叢,幾撮長草輕輕,極為緩慢的擺動,幾乎看不出什麽移動的痕跡,再加上習習的涼風吹得長草擺蕩,這片方圓百多畝地的廢莊稼地看上去毫無人煙活動的痕跡。
東南方向六十步,一小高坡,一名渾身灰色的狼牙持著單筒望遠鏡來回看著,鏡內圓形的視野慢慢移動,等移到那看似‘正常’隨風擺動的長草叢,“不對,有空當。”
說完,腳步急動,狼牙很快下了高三丈的高坡,低頭彎腰,俞家刀在手,悄默聲的向西北面那片莊稼地摸去。
“簌簌~”
驀地,那塊緩慢移動的草叢停了,一雙半眯的眼睛盯著外圍逐漸靠近的那狼牙,五十步,四十五步,一把弓箭在手,弓弦崩起,一根重鐵三棱箭頭隨著敵人的身形緩緩移動,移,卻沒動,因為那敵人來回橫移的勤快且無規律,不好把握目標。
四十步,再近一點,一步,兩步,“嗖!!!”一根重箭直如流星趕月般射向三十八步外的敵人。
“咚!!!”
腳下地面瞬間傳來一聲不大的響聲,狼牙極速側身橫移半尺,胸前五寸處,一道箭影帶著一陣輕風極速掠過。
“嗒!!!”腳下地面瞬間出現前後兩枚腳印,狼牙極速向目標衝去,十步眨眼就過,“沙沙~”他也衝進了這片長草叢中。
就只見,兩處“沙沙~”聲越來越近,三尺了,“殺!”一聲暴喝,一把長二尺重刀猛地從草叢裡躍出,踏前一步,近了,重刀從上到下猛地向眼前這處草叢空洞劈下。
“當!!!”
一把黑紅色長刀及時架在草叢上,重刀這一式下不去沒關系,略一停頓,又是略微揚起,就要再度劈下去!
“沙沙~”聲突然大作,一把一尺長精鋼短刀驀地衝前,看清了!是一名一身皮甲的金錢鼠辮,此時他正猛地劈下卻劈在空處,身形瞬間有些趔趄,“不好!”腦中極速閃現這個念頭,就待強行頓住身體……
“噗嗤!!!”
下巴下,鎖骨交匯處,他那根用這些年的戰利品‘小指骨’做的項鏈絲毫沒起作用,短刀強勢劈碎,戳進深處近五寸,方才停住。
“呃呃~”血沫瞬間從嘴角溢出,瞳孔驀地放大,看清了,‘敵人’臉上花花綠綠的,看不清!臨死,他都不知道被什麽長相的人殺死的。
頭顱垂下,短刀緩緩拔出,噗通倒地。
“簌簌~”
視線倏得從狼牙身上上移到半空,北面三百步外是一座黑灰色的城池,荒無人煙,城門上,依稀認出三個大字:“金,州,衛。”
“大牛,狼牙大隊務必在三天之內,清剿乾淨金州衛到欒谷關一線的建奴斥候。”
“是,大帥。”
後金防守陣線,複州衛欒谷關是面向旅順口的第一道防線,蓋州衛大片嶺關是防衛繡岩城的第一道防線,再加上鳳凰城西北面的連山關,大家可以理解為,一條自東北向西南的斜直線,複州衛在線的西南末端,與旁邊金州衛交壤,往上是蓋州衛,再往上,就可以到遼陽,再就是後金如今的都城沈陽城了,這條線上,複州衛,蓋州衛,連山關這三個點與楊家軍三個點相距很近。
這天,是五月初三,登州港運得馬匹大車都已陸續到達旅順口,而楊天,從朝鮮到鎮江堡,到鳳凰城,囑咐馬學風一遍,之後到了旅順口。
“沙沙~簌簌~呃呃!”
五月初三到初六這三天間,旅順口到欒谷關一線的三十多名建奴斥候被狼牙大隊或清剿,或打退。
而五月初四這天上午。
已經拓寬到周長近四千步的連山關城,呈前窄後寬型,前城即原關城前面地勢險要,極不適合騎兵衝鋒跟步兵攻城,堪稱雄關一座。
大貝勒代善領著三千人手在此守城,本來他帶著近萬人手,可麥收時節到了,總得收麥子不是,今年跑了不少包衣遼民,這收麥子的人手本來就不夠用,這下子更不夠用了,隻好讓旗裡奴才們回去收麥子,而他則帶著鑲藍旗跟正黃旗各一個甲喇在此守城。
人嘛,誰都有私心不是,何況是這種蠻夷之輩,其他兩個甲喇建奴心中有怨言,可隻能不敢言。
“報,報!主子,那,那楊家軍攻攻,攻來了。”
“什麽!”
代善大驚,怎麽會這麽巧的,昨天奴才們剛走,今天一大早對方就攻來了,趕緊到城頭看了看,旌旗招展,塵土飛揚,大軍,大軍!
“快,快把旗裡奴才們給叫回來,另,另急報大汗!”
“喳,喳。”
“哧哧~嘣嘣嘣!!!”
五顆鐵彈極速轟在城頭, 頓時一陣細微的搖晃,代善可是早就嚇破了膽,趕緊哈腰下了城池,剛踩到硬實的地面,“嘣嘣嘣!!!”
又五枚鐵彈轟在城頭。
“快快快,急報!!!”
“喳,喳。”
連山關城外二百步,有點寬敞的地段,塵土飛揚,漫天飛舞,旌旗招展,看上去好像動靜不小,要是近前細看,除了二十門野戰炮在一邊外,旁邊僅僅一營的楊家軍臉上帶著半濕的口罩,手上拿著,掃帚,沒錯,是掃帚,正掃得漫天飛舞,不時有咳嗽聲響起:“咳咳,呸呸呸!”
五月初五一大早,剛走出不遠的正紅旗近七千人馬被叫回了連山關。
晚上,沈陽城,奴兒哈赤接到了代善的急報。
“……糾集兵馬,代善那兒是一萬,再糾集一萬。”
“阿瑪,這時候正是收麥子的時候,再糾集一萬怕是……”
陰沉著臉,奴兒哈赤臉上突得浮現一抹陰森森的冷笑:“楊天!倒是打的好算盤,可惜,老子就讓你知道知道你這看似精明的算盤怎麽被打翻的,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