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了,秋天真的來了,綠意開始泛黃,有枯葉輕微的‘哢嚓’一聲,斷離那青綠色的枝條,晃晃悠悠,本該飄落在地上,一陣秋風吹起,幾十片枯葉被卷起,在空中漫天飛舞……
“啪啪啪~”
十顆高速運動中的鉛彈輕易穿過正在空中跳舞的枯葉,呼嘯著擊中軌跡末端的目標。
“哢啦~哢嚓!”
破甲,砸斷骨頭,砸爛內髒。
“啊啊……”慘叫聲起。
“退!!!”
五十騎夜不收一下子就損失十騎,帶頭的幾人當機立斷,趕緊撤退,對方的鳥銃威力太強了,一百步竟然破甲,剛才十名同伴可有三名穿著鎖子甲,照樣被鉛彈砸透。
本來見對方隻有十騎,雙方相距一百五十步的時候,那十騎跟腦子壞了一樣,竟然下馬,雖說遠了看不清對方具體在做什麽,可是下馬步戰對騎馬的夜不收,那就是找死啊。
可萬萬沒想到,等五十騎夜不收加快馬速到一百步左右的時候,遠處十顆鉛彈又快又準的砸過來,瞬間死了十人,這個距離,這個準度,這,這已經超出這些夜不收的認知范疇,求穩為先,雖然就勢衝過去,可能能把對方殺死,可萬一對方還有別的怪招呢?
都是控馬的老手了,說退,很快就是勒馬減速,就待轉身,可馬剛要減速轉身的時候,幾名夜不收眼角的余光,看見空中似是又出現幾個小點。
又來!“不好!”
下意識的,眾人趕緊伏在馬背上。
“昂兒!!!”
十顆鉛彈兩顆失手,剩下八顆鉛彈狠狠的擊中馬身,八頭戰馬當即痛的狂蹦亂跳,當即就有六人猝不及防間,被甩落馬來。
有幾人急聲嘶吼:“快退!!!”
對方到底是什麽來路?這鳥銃或者不是鳥銃,到底是什麽火器?
剩下三十來騎夜不收心裡充滿疑惑跟驚懼,百步之內火器破甲,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求生瞬間爆棚,三十幾名夜不收達到了人生控馬的巔峰,轉身,馬靴後跟上的馬刺刺入馬身,“昂兒!”座下戰馬被疼痛刺激的神經受激,瞬間四蹄翻飛,馬速瞬間就要飆到八十邁的速度……
“哢哢”破甲聲又響起,“啊啊!”幾聲慘叫,其他人這時真正的是魂飛魄散,慘叫的同伴顧不得了,趕緊打馬狂奔,剛剛才過了幾次呼吸的工夫,那要命的火器怎麽又開始打來了,快跑啊!
“駕~駕~噠噠噠噠噠~”二十八騎頭也不回的倉皇逃竄。
“上馬。”
十名狼牙從容上馬,很快到了近前,半刻鍾後,現場除了十匹完好的戰馬,還有被清理殺死的十八名夜不收,十二匹奄奄一息的傷馬,另有四名落馬的夜不收見上馬要逃的同伴被對方追上來用諸葛弩射死了,放棄上馬的念頭,徒步跑向東面不遠處一處村莊。
“小隊,怎麽辦?”
“七十你們去解決那四人,解決完後,跟上。”
“是。”
“噠噠噠~”
一人雙馬,六名狼牙沿著運河東岸竟又向北追上去了,剩下四名狼牙把馬匹先拴到附近一顆矮樹上,徒步走向東面那個村莊。
“嘎~嘎~”
低空傳來烏鴉的叫聲,秋風吹起,村口的塵土飛揚中夾雜著幾片枯黃的落葉,村莊很靜,村民們前幾日就已經打包好,拖家帶口躲的遠遠的了,官兵要來了,可不得躲遠些麽,那可是無惡不作的兵災啊。
小七小九都是藤盾加俞家刀在手,小八小十是持著六尺長槍,四人奔到村口,小七蹲下仔細看了看,雜亂的馬靴印跡從村口處向貫穿整個村莊的東西大街開始,分成兩部分,一左一右。
“咱們分開追,都小心些。”
“好。”
小七小八一組向左,也就是村莊北面逐漸沿著痕跡摸去,小九小十兩人向右摸去。
…………走了約有五十步後,前面小七突得持盾擋在身前,見狀,小八近前兩步,持槍站在小七的右後側,視線疾速左右掃描著兩邊的土屋院牆,而小七專注的盯著前面的馬靴印,剛才他就是看見地上的馬靴印不凌亂了,有了一定的距離空間,這說明對方心態開始平靜,一切要更加小心。
又走了約有二十步,地上印記突得很明顯的轉向右邊一座土坯屋子,小七搭眼迅速看了看左右兩邊,兩邊都是院牆隻五尺的土坯屋子,又低頭看了看印記的反方向,除了灰土沒有腳印,可為什麽地上這土好像被什麽給撥弄過,觀察加思考只花了不到兩秒,小七當機立斷。
“右!”
喝出聲後,小八平端長槍兩步上前看住他的右側,小七猛地向左轉身,兩人成背靠背姿態,正面對著兩邊的院牆。
剛剛好,院牆後,一把弓箭突兀的出現在小七的正面,一把馬刀出現在小八的正面,不容多想,兩人幾乎同時發力,各自向著目標衝去。
“殺!”
弓箭手隔著院牆離他有二十步的距離,這會已經搭箭瞄準,小七衝前五步,一根箭‘嗖’的一下疾速射來,“哚”的一聲,左手藤盾及時擋在身前。
離院牆近了,右手一撐,小七身子緊貼著院牆上沿跳進院子,剛剛落地,眼角余光突得看見一抹箭影疾速襲向自己胸口,持盾的左手,瞬間的握力猛地爆發,藤盾倏得移到胸口下方,“哚”,盾牌上沿好懸的擋住來箭。
“殺!!!”
扔掉盾牌,小七一聲暴喝,全身爆力前衝,右手俞家刀過肩擺起,近了,
那弓箭手見對方躲過第二箭衝前,也不慌亂,棄弓拔刀在手,見對方舉刀就要砍向他的左肩,腳下瞬間發力向右前方衝去,手中尺半長馬刀就要砍向對方的左胸。
關鍵時刻顯示出狼牙的真正能耐了,小七衝前的身子突得生生刹在原地,左右手合握俞家刀在半空中,手上青筋暴起,“殺!!!”
俞家刀極速橫劈,瞬間出現一道橫向黑紅色刀光,“呲啦!”
弓箭手胸口直接被劈出一個一字型大口子,鮮血嘩啦往外噴,渾身力氣極速退去,身子往前衝了兩步,眼看就要軟倒在地,小七劈完立即舉刀又是一刀剁下,“哢嚓!”人頭飛起。
“呼~~~”
喘了一口大氣,毫不留戀的轉身就要往小八那邊衝去,隻遠遠看見一把長槍狠狠的刺入那夜不收的上半身,“啊!”慘叫響了一聲後,就嘎然而止。
蹦出院牆,兩人邊走邊大口呼吸,剛來到東西大街,一前一後兩聲急促的慘叫在村莊南面響起,兩人對視一眼,“走。”持盾在前,小心的往南面摸去,走了二十步,小九小十兩人身上掛著血跡,迎面而來。
“呼~~~”
直到這時,四人才松了口氣。
“受傷沒?”
“沒有,走吧。”
片刻之後,四人一人雙馬向北奔去。
。。。。。。。。。。。。。。
“噠~噠~噠~”
二十八騎夜不收打馬向北狂奔一刻鍾後,見後面沒人追來,這才放緩馬速,離大部隊還有七八裡,馬力可要悠著用。
一邊放緩馬速,一邊拿出硬餅子讓座馬吃一些硬料,好恢復些體力,一群人一時無言,氣氛很是沉悶,混沒有去時的意氣風發。
有人緩緩開口了:“那些人……怎麽那麽強,不,應該說那些火器,那是鳥銃?怎麽會百步破甲,……威力太強了。”
“…………”其他人也是不服氣的,要是真刀真槍廝殺被打成這樣,他們無話可說,可連對方長什麽樣都沒看見,被那威力大的離譜的火器給逼的倉皇逃竄,說實話,他們這心裡真憋屈。
就這樣憋著火走了兩刻鍾,有人回頭看一眼,驀地瞪大眼睛,失聲道:“好像是那些人追上來了。”
“什麽!”
其他人大驚回頭,見離他們二裡地外有十幾騎打馬向北奔來。
“快,快走!駕~”
一個逃,一個追,一個馬匹已經狂奔過一次,雖然吃了些硬料,可馬本身有極限,隻能說跑的比較快。
而後面六名狼牙一人雙馬,控馬勻速,馬匹猶有很多余力,就這樣,漸漸的,雙方近了。
“駕~駕~”
越來越近,等跑出三裡路去,二十八騎夜不收心中一喜,前方大部隊已經往這趕上來了,離他們就不到二裡的路程。
而後面狼牙,距他們已在百步之內,雙腳控馬勻速,裝填好的鳥銃火繩點起,身子隨著馬背上下起伏。
“呼……”
扣動扳機,“……砰!”黑煙冒起。
六顆鉛彈極速間,劃出有些不規則的軌跡,很快跨過已不到八十步的空間,嗖嗖嗖,三顆落空,三顆鉛彈擊在馬屁股上……
“昂兒!”
三匹馬當即疼得後蹄擺起,正在奔跑之中,瞬間失了平衡,“哐當!”翻倒在地。
“哢嚓!”一名夜不收運氣不好,被座馬翻倒壓在身下,上半身當即被砸斷十幾根骨頭。
“啊啊啊!”難忍的劇痛聲響起,可他的同伴誰都顧不得了,趕緊打馬狂奔,前方不遠,就是‘親人’了啊。
“砰砰砰!”
又是六顆鉛彈射出,這次有四頭馬被擊中,這時那邊明軍大部隊已經發現不對勁,一百精騎打馬前出了幾十步。
“嘀嗒~嘀嗒~”
時間怎麽過的這麽慢,二十一名夜不收真是心驚膽戰的,終於奔到了一百精騎前面,“呼~~~”
轉身回頭看去,那些人沒有追來,隻是在三百步外,看樣子是在砍殺他們那七名掉隊的同伴。
“轟隆隆~”
一百精騎掠過他們,繼續前衝。
“走吧。”小隊長狼牙可惜的搖搖頭,才又殺了七個而已,勒馬轉身,六人十二匹馬打馬向南,屁股後二百五十步左右,百余精騎看樣子是要找回面子,竟緊追不舍。
一個前面好像在逃,一個後面打馬急追,走了會,小七四人遠遠的看見這情況,早已經勒馬轉身等著同伴過來,同時手中鳥銃回頭望月般,上半身扭成麻花,等同伴到了近前後,扣動扳機。
“砰砰砰!”
四顆鉛彈出膛狂奔,瞬間遠去,近了,這段運河沿岸並排二十騎已是極限,頭前四匹戰馬被四顆高速運動的鉛彈狠狠的砸在馬脖子, 馬身上,噗噗噗砸穿進去。
“昂兒!!!”
馬兒瞬間劇痛難忍,四匹馬跟瘋了一樣亂蹦亂停,周邊七八騎加上後面的二三排當即有些混亂。
打完一槍,四人再不留戀,打馬跟上同伴。
“停!”騎兵遊擊楊家樂騎矛劃了個橫線,隊伍慢慢停下,楊家樂眯眼看了看前面那些人越來越小的背影,做了個明智的決定:“回營。”
短短一天半內,狼牙對夜不收,夜不收慘敗,丟下八十多條性命後,不敢再耀武揚威的出大部隊三裡的距離,實在不敢啊,稍微出遠點,就被那些人上前惡狠狠的撕下一快肉來,一群夜不收是被徹底殺怕了。
楊D基當即大怒,派出成批的精騎四處清剿,可惜啊,夜不收都對付不了狼牙,何況是這種更加笨重的成批騎兵。
往往是被成小隊的狼牙殺了七八個甚至十幾人後就跑,而那些騎兵膽寒了,可不敢再上前追。
就這樣,慢慢的,明軍大隊周圍三裡地,幾百騎狼牙肆無忌憚的在那裡耀武揚威,同時,一條條關於明軍詳盡的軍情到了楊天案頭。
戰場遮蔽戰,楊家軍,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