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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一把刀》第206章 前所未有的大敵
高門,門匾上寫著趙府,走進去,亭台樓閣,彎彎悠悠,來往幾十名家仆婢女,臉上想帶著矜持的神色,卻遮不住一臉喜氣洋洋。

二進客廳內,時年滿七十四歲的吏部天官星趙大人,正當壯年的都察禦史左光鬥楊漣等人,共三十幾名眾正盈朝的東林黨人,齊聚一堂,歡聲笑語,臉上的得意之情,怎麽蓋也蓋不住。

他們有得意的理由,經過去年的京察,四品以上官員,東林黨諸人不能決定他們的去留,可四品以下官員,隻要跟星葉向高為代表的一乾朋黨不對付之輩,甚至有東林黨內一些官員,統統打入邪黨。

名單遞上去,內閣司禮監天啟三方都已批閱,齊楚浙這三大黨的領袖,給事中趙興邦官應震等人,統統被趕出朝堂,如今,真正的是眾正盈朝。

星更是春風得意,宦海沉浮這麽多年,終於當上了吏部天官,下一步,就是入閣了。

“諸位,”相貌堂堂的楊漣一整面色,肅然朗聲說道:“現在還沒到慶祝的時候,我大明社稷,如今還有一條最大的蛀蟲沒有除去,趙公,諸位同僚,是時候除此蛀蟲的時候了。”

左光鬥接口呼應道:“文孺說的對,是該……”

還沒說完,隆隆隆轟!一陣天旋地轉。

眾人還有些懵逼的時候,只見,好一條矯健的身影,吏部天官趙大人嗖嗖嗖,三步並作兩步,眨眼之間,趙大人已經威風凜凜站在庭院裡。

“地,地震了!”

嘩啦啦~

一群官員直如一群搶屎吃的野狗,那趙大人站得庭院就好比那一坨屎,爭先恐後往那跑,唯恐跑慢了,砸死自己,這可就是大明社稷的損失了。

小半個時辰後,一群人重整衣冠,像沒事人一樣,繼續談事。

“諸位,地震上應天意,定是那閹人所作所為惹怒上蒼,這才降下雷霆之怒,警示人間正氣之輩。”

星此話一出,人人熱血上頭,明朝正氣哪家有,眼瞎耳聾知東林。

“趙公此言有理,定是如此……”

眾人開始嘰嘰喳喳,混不覺得,是不是他們東林黨打擊異己,不管清官貪官,隻要不是他們一邊的,統統打掉,這作為,會不會惹得上蒼震怒呢?當然,諸位正氣凜然之輩是絕不會這樣想滴。

齊楚浙等黨人,最基礎的四品以下骨乾全沒了,四品以上又大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職位,於是,沒辦法,他們還要在官場上混不是,還沒達到頂點不是?還得給家裡撈錢做靠山不是,還得讓子孫後代有個進階的渠道不是,東林黨一家獨大,那能跟他們對抗的,只剩魏忠賢這個閹人了。

“罷了,為了大明社稷不落入那群偽君子之手,吾輩就是投身閹人門下……也在所不惜。”

魏忠賢在外廷,終於有了大批狗腿子。

東林黨VS閹黨,開始正面交鋒。

。。。。。。。。。。

不知不覺,時間到了三月末,楊天的四府,棉紡廠已遍地開滿,原料棉花都是直產,棉布開始大批量生產,成本低廉,順帶紅花棉布的售價也開始調低,原先一丈布要三十文錢,現在只需二十五文。

鹽場也是,萊州灣地處渤海南面,少雨,日頭足,海面低平,(萊州灣鹽場,今四大鹽場之一)紅花鹽場這兩年一直擴大產區,今年到了收獲的季節。

成批的精鹽,大顆粒粗鹽,大量出產,銷滿整個四府,甚至遠銷朝鮮,朝鮮雖靠海,但卻受製於惡劣的自然條件,產鹽量並不多,紅花細鹽開始進入朝鮮千家萬戶。

這時代,思密達語根本不受朝鮮當局的追捧,他們迷戀我中華文字,以學得漢文明為莫大光榮,隨著鹽過去的,還有一百名楊天培養的教書先生,先在海州,仁川,濟州島三地建學校,教基礎數學語文,教化這三地漢民的同時,順帶教化想過來學習的朝鮮普通百姓,而朝鮮攝政王李爾瞻他們,有錢發,其他事,隨風飄就是。

這一個多月,徐家棉布鋪子從東昌濟南兩府全面撤出,紅花棉布順勢接手,紅花品牌,質地細密,價格低廉,服務親切和氣,很快,整個山咚六府的棉布市場,盡在楊天掌握,隨之而去的,還有繡衣衛暗地的進駐。

“哥,為啥不進鹽?”

“不急,這兩府現在吃的是長蘆鹽場的鹽,咱們還摸不著頭緒,等摸清他們運鹽渠道,到時再說。”

。。。。。。。。。。。

三月底,春天真的來了,江南的春天更是鬱鬱蔥蔥,徐府廣大庭院內,綠意盎然,聞一口帶著春意的清香,臉上吹拂著有些暖意的春風,小亭裡,石桌上,香茗一盞,一隻三根手指上帶著碧玉扳指,膚色白皙秀氣的手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目光望著不遠處的小池流水,幾條柳樹枝條垂落在池面上,隨風擺蕩,撥弄起一漣漪。

“啪琅!”

值十兩銀子的瓷盞驀地摔碎在地上,泛著熱氣的香茗濺到一隻犀牛皮做就的靴子上,一聲暴怒的嘶吼:“誰泡的茶!”

旁邊的侍女戰戰兢兢上前跪在主人面前,恰到好處的露出胸前一抹肉色,聲音有點魅惑的說道:“爺~是奴家泡的,奴家知罪,還請爺憐惜憐兒。”

“啪!啪!!啪!!!”

一隻手狠狠的打到她臉上,越來越重,很快,加上那犀牛皮做的靴子,狠狠的踩下!

尖聲慘叫……低聲慘叫……小聲喃喃……再無聲息。

旁邊秋荷等婢女看的心驚膽戰,側頭看向遠方,眼眶蓄滿淚水,卻不敢流下來,悄悄的拿手擦去。

半個時辰後,兩名徐家下人抬著一個麻袋,到了三裡外一個亂墳崗子,隨便一拋。

“哎,這麽漂亮的姑娘……就這麽沒了,可惜,讓老子嘗嘗也好啊。”

“噤聲吧,家主這一個月已經打死三個了,回去多看著點上頭的眼色,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也是,這當大戶的下人,吃的是大魚大肉,可當奴才的,這命……也就不由自己做主了。”

“哎……”

兩人搖頭歎氣,卻無可奈何的往回走。

傍晚時分,徐小寶做完面點,洗把手準備回他的小屋子,剛出了東廚門口。

“小寶。”秋荷怯生生的站在門口,小聲叫著他,臉色黯淡,混沒有月前那麽意氣風發,明媚動人。

“……秋荷姐姐,有事?”想了想,徐小寶換上他那副標準的討喜笑容。

“你,你能陪我一起走走麽。”

“我一個低賤的廚子,秋荷姐姐你可是內宅紅人,”徐小寶連連擺手,就待拒絕,一顆大粒淚珠滴落在自己身前,把他拒絕的話給堵了回去,“好吧,聽松林那邊應該沒人,咱們去那走走?”

秋荷點點頭,兩人一前一後往聽松林走去。

嘩啦~竹海搖蕩竹葉,好清脆的響動。

一個粗布打扮的廚子,一個輕紗在肩的婢女,分開坐在竹林前的大石板上,默默無言,聽著竹海的呢喃聲。

“憐妹妹死了,就這麽死了,人被丟到亂墳崗,怕是……”

秋荷不願意說出被野狗分屍那麽慘的話來,可紅腫的眼眶再次蓄滿淚水,她也不管徐小寶聽沒聽見,淒然道著:“憐妹妹本來叫王梅,我叫王菊,我倆都是徐州王家村人士,那年村裡遭了水災,家裡,莊稼地全被淹了,沒辦法,人怎麽著也得想法子活不是,我家裡,她家裡,把我倆賣給來收姑娘的人販子,換了三兩銀子,我爹我娘跟我哥就能活下去了,”

徐小寶靜靜的聽著,“到了徐府才知道,這是徐家見哪個地方有人家活不下去了,要是那人家的孩子長的清秀漂亮,就付錢買過來,三兩銀子,呵呵……十幾年過去了,一起長大的姐妹們,有的死了,有的被隨手轉給別人,有的,就像我們,留在府裡,伺候主子,伺候主子的兄弟,伺候主子的好友,有時候是一個,有時候是兩個,有時候,是三個,有時候……是一群,這些所謂的世家公子,天上的貴人,……他們其實,比,比狗還不如!要多惡心就有多惡心!你知道嗎,我無數次想逃,可我怕,我怕要是被抓住,會有更加惡心的手段加在我身上,我……怕死,可是現在我不怕了,我要逃!我要離開徐府!我要離開這個讓人惡心的地方,我想回家看看,我不怪爹娘,我想他們,”

秋荷,王菊定定的看著徐小寶:“小寶,你,能幫我麽?”

“……你想多了,我隻是一個小小的廚子,膽小的很,府裡好吃好喝住著,我可不想走,我勸你也別走,將來……隻要好好活下去,將來……會有的,放心,剛才一番話,我沒聽見,你也沒說。”

淡淡說完,徐小寶起身拍拍身上塵土,轉身就走,“天晚了,回去吧。”

癡癡的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秋荷隻覺得剛才他說的話,成熟的好過分。

“也許,隻能這樣活著了……算了,活著……總比死了好。”

。。。。。。。。。。。。。

遼陽城皇宮,剛跟科爾沁結盟的奴兒哈赤臉上喜色還沒褪去,已被凝重所代替。

“你是說,這二郎神佔著山咚四府民間的地盤,養了近萬家丁,還能自己打造鳥銃,大明朝廷竟沒有發現?”

“是的,大汗。”回答的赫然是那羅老弟,看他一臉疲乏,想必從山咚回到遼陽,這一路上可不輕松。

奴兒哈赤坐在龍椅上,喃喃自語:“那破甲鳥銃威力無窮,要是這楊天心向朝廷,不會不獻上去求個升官發財, ……這人鐵定造反!”

“父汗,”黃台吉神色凝重,起身鄭重說道:“這人三年就發到如此地步,前年是四百杆鳥銃,去年已到了一千五百杆,一年能打造一千多杆,可怕!要是再給他幾年時間,就這幾千杆鳥銃,野戰誰能擋!”

後金發家靠的就是野戰能力,要是將來野戰打不過對手,那後金可就有傾國之禍了,就是剛結盟的科爾沁等部落,怕也得重新掂量掂量該不該做後金身邊搖旗呐喊的小弟。

奴兒哈赤點頭,陰沉著臉,道:“不能讓他再發展下去,京城那邊的關系必須要用了,不光咱們的關系,就是東林黨那邊,把這事透露給他們,這麽大的大蟲,隻要下去一查,怎麽都能查出來。”

“大汗說得極是。”在場眾人俱是點頭同意,這人太可怕了,必須得除掉,同時他們也疑惑,山咚四府雖大,也大不到哪去,這楊天怎麽就發到如此地步。

大敵!前所未有的大敵!

奴兒哈赤心裡有了極大的緊迫感,這火器,看來他們大金必須要盡快打造了。

“傳我命令,全境張榜,招會打造鳥銃的匠人,嗯……上面寫上,隻要會打造鳥銃,全家抬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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