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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一把刀》第210章 匪夷所思,朕不願相信
四月天,暖春來到,伴著徐徐的春風,京城內外,皇宮與田野,家花與野花,齊齊綻放,爭奇鬥豔,明媚與野相輝映。

驀地,一條三尺飛龍在空中飛過,突然又有一隻老鷹低空掠過,接著一隻小雀兒衝向高空,伴著地面上一陣陣嘰嘰喳喳,原來是在放紙鳶。

穿著綢面棉衣的孩子,穿著青布棉衣的孩子,穿著粗布棉衣的孩子,打著補丁……呃,沒有打著補丁的孩子,那樣的人家可沒那閑功夫讓孩子出來玩耍。

孩子們有的有青衣皂帽的仆人陪著,有的有姐姐娘親領著,有的,乾脆就是一夥人嘰嘰喳喳出來放紙鳶,這夥孩子手裡的紙鳶雖然不是怎麽好看,卻最是興高采烈,這可是他們一年中難得的歡笑時光。

“…………”

孩子們提拉著手裡的軸線,眼睛看著天上,嘴裡卻唱著什麽,細聽……

“二郎神的天,是明朗的天,二郎神的百姓好喜歡,二郎神愛百姓呀,百姓也愛二郎神呀~咿呀咿呀吆~”

歌謠簡單易學,琅琅上口,也不知從什麽時候,反正就是最近,京城周邊民間,特別是孩子們唱起了這首歌謠。

玩夠了,看天色不早了,住在京城裡的孩子三三兩兩的,唱著,蹦著,趕在關城門前進城回家。

“二郎神的天,是明朗的天,家家戶戶百姓好喜歡…………”

南城西街,有孩子唱著這首歌謠經過一家當鋪,看那門臉跟上面寫著杜記典當的牌匾,嶄新鋥亮,想必開的時間不長。

京城可不是其他地方,天子腳下,你想在這做生意,可得有來頭,不然,市井上的下九流,靠著順天府衙門的白手,別處難得一見的錦衣衛校尉力士,登門勒索,甚至吞了你的家當都是有的。

這杜記典當月余前開業,就有那白手想進去探探風色,要是沒有背景的話……不好意思,給大爺們交銀子吧。

沒成想,進去剛說了兩句暗裡威脅的話,就被人給打斷腿丟了出去,接著,吏部文選清吏司主事樊玉清大人的拜貼遞到了順天府尹的案桌上。

文選清吏司主事雖隻是六品,可清吏司是幹什麽的,主管大明天下官員考核升降的要害衙門,樊玉清大人雖是山咚青州府人士,卻不是齊黨,他可是星大人的門生,前途一片光明,這誰敢得罪。

有這個背景,又做的是典當鋪這種對各大權貴無關緊要,看不上的生意,高的看不上,矮的不夠格,很快就沒人敢再上門無事生非佔便宜。

這典當鋪的東家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一臉橫肉,名杜生,剛剛孩子們唱著歌謠經過,一瞥眼,看見這杜東家那張凶神惡煞般的臉,好懸嚇了一大跳,趕緊走遠一點,對方長的也太嚇人了。

看著孩子們跑遠了,杜東家晃晃悠悠進了鋪子,過了前廳,到了後院,院裡有幾名漢子正在互相捉對對打,見是東家進來了,也不說見個禮,杜生也不在意,自顧自進了堂屋。

“這兩天,咱們那邊的歌謠突然在京城這邊流行了,是個孩子就會唱,看來不是什麽好現象,明天,無名指你回家一趟,把這事稟報老爺。”

“好的。”

。。。。。。。。。。

四月八日午時,楊天開會的同一天,京城吏部天官趙大人府上,星的門生,擔任吏部文選清吏司員外郎的童偉拜見座師。(古代有宵禁,一般在七點多一點就會禁止閑雜人等在街上行走,所以,除非你去別人家晚上留宿,一般都會選在午時或者下午拜訪。)

“清堂,有事不在衙門裡說,上門到底何事?”聽完自己門生的來意,星沉吟著問道。

童偉三十來歲,相貌堂堂,保養的不錯,起身施了一禮,方開口道:“老師日夜為大明社稷操勞,勞心勞力,學生本不該叨擾,可,可眼前我大明江山社稷卻有傾覆之禍啊!”

“不得妄言!”輕喝一聲,星數落著自己這門生:“如今我大明朝堂眾正盈朝,正是銳意革新,中興大明之機,如何有傾覆之禍,荒唐!”

就是那後金,不過也是疥癬之疾耳,何來傾覆一說,星一向不看好他這門生,覺得此人好大言,輕浮孟浪,要不是平時孝敬的好,加上是自己的門生,怕早把他從吏部抹去了。

今天聽他這一番話,更是不喜,如今朝堂盡是東林黨的天下,他這話一出,好像在這麽多正臣直臣的治理下,大明眼看要完了似的。

端起茶盞,星就要送客,童偉見狀起身抱拳躬身,莊重的施了一禮,起身正色道:“老師,不是學生危言聳聽,我大明江山確已在傾覆的邊緣,請聽學生仔細道來,老師您是知道的,學生老家是登州府招遠縣人士,月前,學生的心腹下人思念多年未見的雙親,想回家一次,學生念他勞苦,準他回去,贈了些盤纏,可萬萬沒想到的是,幾日前,下人回來,跟學生說了一件駭人聽聞的大事…………”

“你說的可句句是真?”

童偉一臉正色,肅然拜下,朗聲道:“句句是真,絕無半點虛假。”

星前所未有的嚴肅認真,要是真如對方所言,這大蟲絕不能讓他再發展下去,不然,可真的是禍害無窮,漕運,可就在兗州府地界,這人,可跟那徐鴻儒不一樣,他這是在挖我大明朝廷的牆角啊!

見星在那沉思,童偉眼神閃爍兩下,輕咳一聲,說道:“老師可知最近京城有首歌謠?”

“唔,什麽?”星從沉思中驚省,有點納悶的反問,他這學生今天真是莫測高深,怎麽又講到什麽歌謠上去了。

清清嗓子,童偉直接唱起:“二郎神的天,是明朗的天,家家戶戶百姓好喜歡,二郎神愛百姓呀,百姓也愛二郎神呀~咿呀咿呀吆~”

砰!

星臉色鐵青,怒聲道:“狼子野心,狼子野心!……清堂你且回去,此事要是屬實,魏忠賢,必倒無疑!”這位趙大人,還是沒把那小年輕放在眼裡,他的主要目標,還是在如何打倒那閹人身上。

第二天一早,杜記典當鋪一個夥計有事出了城,趙家兩個家仆,也是出了城,一匹馬,兩匹馬,時間差不多,方向也是一樣,山咚承宣布政司。

十日後,京城,東林黨眾大佬聯名覲見天啟陛下。

禦書房,天啟皇帝朱由校,內閣首輔葉向高,次輔韓p,次輔顧秉謙,吏部尚書星,左都禦史高攀龍,司禮監秉筆掌印太監,魏忠賢王體乾,大明權力的頂峰齊聚一堂。

葉向高韓p星高攀龍臉色俱是平靜中藏著激動喜色,而魏忠賢王體乾顧秉謙,卻是臉色平靜中透著蒼白,隨著朱由校讀折子的聲音,臉色越來越不好看。

“兗州府,青州府,萊州府,登州府,經查,四府有一大物,名紅花商會,名下有,飯堂,布店,糧鋪,鹽店,賭坊,棉紡廠,農莊,大車行,遍布四府民間,紅花商會的東家楊天,有家丁五千以上,有軍中長矛,長刀鐵器,”

噗通!魏忠賢猛地跪下,王體乾遲疑了幾秒,也是跟著跪下,朱由校沒有理會,接著讀。

“疑似有上千鳥銃,俱是自己打造,民間百姓……隻知有二郎神,不知有朝廷,百姓們都唱,二郎神的天,是明朗的天,家家戶戶百姓好……啪!!!”

奏折被狠狠的摔在地上,朱由校臉色鐵青,額頭上青筋暴露,這份奏折如此詳盡,這些東林黨的大佬如此篤定,聯名上奏,不會是騙人的,可越是這樣,朱由校越怒。

“……好個楊天,你把朕……騙得好苦!朕的好臣子……朕的好臣子……哈哈哈,”

驀地,朱由校低頭看向跪在他身旁的魏忠賢,通紅的雙眼似要紅出血滴來,冷漠的道:“愛卿,你有何話說?”

魏忠賢不想讓自己身體發抖,可從骨頭到外面的這一層老皮,實在是抖動的厲害,見萬歲爺問話,必須要回話:“老臣……奴婢……無話可說。”

‘哎!’身後的王體乾心底歎了一口氣,完了,完了啊!身子悄悄的往後挪了幾步。

“…………”朱由校有些怔愣,他以為魏忠賢會據理力爭,至不濟也會為自己開脫。

‘看來這老狗也是被那楊天騙了。’

想到此,朱由校心下和緩,正要說些什麽……

葉向高起身奏道:“陛下,事到如今,真相大白,這楊天心懷叵測密謀造反已是不爭的事實,魏忠賢與他以叔侄相稱,關系密切,這三年,要沒有魏忠賢背後的支持,這人怎麽也不會駭人聽聞到佔著四府的地盤,竟無人告發,臣等翻閱到,在天啟元年十月底,有本萊州衛指揮使穆雲上的折子,上面直言萊州府濰縣有一人打造刀槍鐵器,聚眾斂財,圖謀不軌,意欲謀反,相信陛下沒看到這折子吧?”

瞥了眼瑟瑟發抖的魏忠賢,朱由校從喉嚨裡硬是擠出兩個字:“沒有。 ”

贏了!

葉向高跟星等人打個眼色,眾人齊齊起身,恭聲道:“陛下聖明,魏忠賢與那楊天一裡一外,圖謀不軌,意圖謀反,罪證確鑿,請陛下將魏忠賢打入天牢,交有司驗審!”

“…………先不急,”朱由校沉默半響,咬咬牙,不是為了魏忠賢,而是為了他自己,那一點希望也是希望,“眾位愛卿,此事具體如何,還不得而知,這樣吧,朕與諸位愛卿共同推選三人,去那山咚看看,同時宣那楊天進京,看看他如何應對,如何啊?”

他還是不願意相信,特別是不相信魏忠賢會意圖謀反,他還想通過魏忠賢敲打眼前這些東林黨人,前幾日還有了計劃,誰知轉眼之間,竟出了如此匪夷所思的轉折。

楊天區區幾千人,四府的地盤,對他來說無足輕重,可魏忠賢要是沒了,他這對魏忠賢信任有加的皇帝怎麽辦?他的威信怎麽辦?自此之後,誰還能治得了眼前這些東林黨?他必須抱著那一絲希望。

“陛下聖明。”

葉向高星等人對視一眼,心知肚明,就讓皇上徹底死了這條心也好。

‘治國安民,陛下還得需我等正臣的輔佐,方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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