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兮白他一眼:記憶又恢復了些,所以就能把這件事情講得更完全了呀。我繼續說——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孝陽崗最角落的一棟小房子裡面。我一開始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只是勉強恢復了意識,身體還暫時動不了。然後我就有點害怕,不過還好,過了一小會兒,我的身體就能動了。那時候我意識到,我……重新成為人了。假葉說,死了以後就能變成人,這應該是他唯一沒有騙我的事了吧。
然後我……發現自己……沒穿衣服。我就找了一條舊床單裹了裹,下了床四下裡看了幾眼。屋子裡落滿了灰,還有很多蜘蛛網,家具也都被蟲子蛀得破破爛爛。我往桌子上看去,桌子上好像有幾個小姑***具。再細細辨認,應該是……我自己的,因為裡面有帶著白刺的紅頭繩。那一瞬間,我突然就想起來了許多事情。
我原本不住在孝陽崗,我也不知道我最初居住的地方叫什麽名字。我爸媽……唉,他們從小就沒有管教過我。我爸天天酗酒,喝醉了就打我媽和我。至於我媽,她經常去一個叫煙花巷的地方。終於有一天,我媽又挨了我爸一頓打,她受不了了,帶著我趁著深夜逃出了家。是的,我當時家裡也快揭不開鍋了,我媽匆匆帶了幾件衣裳,我隻帶了那條長長的紅頭繩。自此以後,我就再也沒見過我爸。
來到孝陽崗那年,我應該六歲。看到三個長的超醜的男孩,欺負一個小瞎子,我很氣不過,就揍了他們一頓——拳腳是跟我媽學的,我媽則是從一個叫“老鴇”的人那裡學的。他們也傻,被我打服了之後就再也不敢惹我,但是他們還是總找小瞎子麻煩。哦,他們叫“山炮幫”。哎對對對,就是這三個嘉賓。噗哈哈哈哈,真是從小醜到大。哪像我家死瞎子,小時候就那麽可愛。
當時在那個村,我玩郎明的風車的時候,也想起來了一段往事。小瞎子在我要點爆竹教訓山炮幫的時候,奪下爆竹,自己飛到天上去了。我看見過郎明手上那塊疤,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個小瞎子就是郎明。
郎明若有所思:我說我怎麽記著,在我大概七歲的時候,跟我玩的人裡面突然就加入了一個女生呢,從此以後山炮幫再也沒欺負過我……直到你又離開。哎對,那個時候我就抱過你啦!哈哈哈哈!誒,你這是突然又想起來很多啊!
蘇兮嗔怪地拍他胳膊一下:別打斷我。然後就是……最黑暗的一段。在我十三歲的時候,我媽也不見了。聽鄰居說,是一個化著濃妝的男人把她帶走的。沒過幾天,我也被那個男人劫持了——他告訴我,他叫假葉。我被他帶到一個山洞裡,他告訴我,只要我乖乖聽話,他就會把我媽和我放了。但是他並沒有說放走我們的具體時間……我當時已經嚇呆了,就答應了他。他讓我閉上眼睛,說要往我體內注入零力,然後我就昏過去了。我再醒來的時候……之前的一切內容就都不記得了。我媽……我也再沒能見到。但是……後來我看到過了一具衣衫不整、殘缺不全的女屍……假葉說,她已經被零力反噬了……我不知道那個是不是我媽,我也不知道假葉為什麽要利用我們。我只聽他跟我說過,他在四處搜尋無依無靠、生活艱難的人來做他的手下,他可以保證他們終生衣食無憂。其他人都不知去向了,而我,是唯一沒有被零力反噬的幸運兒。可能我媽也是為了生活所迫吧,畢竟……她還要撫養我……而我因為沒有別的去路,也不知道怎麽去孝陽崗,只能跟著假葉苟活……
郎明不忍再聽下去,再次打斷她:好了好了,你別說了……我們不想這些不開心的好不好呀,你都哭啦。
蘇兮隨即把頭埋進他胸口,相當動容:你……你又看不見,你怎麽知道。
郎明環抱住她,苦笑著揉揉她的頭頂,柔聲安慰她道:小笨蛋,哭腔很明顯啊,我是能聽出來的呀。乖,你能直面自己的過往已經很了不起啦。雖然以前我看不見,不知道那個霸道的小姑娘是你,但是現在我知道了啊。所以,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忽然,一個觀眾疾步上前:突然想起來,第六個問題,蘇兮應該說小時候削山炮幫的時候見過。可惜郎明不知道是蘇兮,因為他看不見。那麽問題來了,這個也難以達成共識!
正思考著怎麽緩解此時這凝重的氣氛,郎明好像突然又回想起了什麽:哎等等,你剛才說,孝陽崗的老中醫?你找老中醫幹嘛?
蘇兮立馬意識到自己可能說漏嘴了,立刻抬起頭來,泛紅的眼眶裡還噙著一汪淚:哎呀,你,你懂什麽!我我我……我也去抓藥給你治眼睛!
郎明聳了聳肩,一口否認:喂,你是不是我可是在決戰饕餮之後再也沒有吃過那些藥了啊。誒,你跟我實話實說,你是不是……啊!!
蘇兮破涕為笑,猛地戳了一下他的側腰,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也算成功讓他住了嘴。
12您希望怎樣被對方稱呼?
郎明猥瑣地放聲大笑:俠嵐!!還有相公呐哈哈哈!!官人哈哈哈哈哈哈!!!
蘇兮從郎明懷裡起來,無奈扶額:小妖孽就挺好。
郎明輕輕皺眉:挺好?當初是誰揚言要打我來著?
蘇兮:都一年半了你還記得這麽清楚!今時不同往日了啊!!
郎明複又挑眉,明面上是調侃實則是調戲:也對。不過,你確定沒有媳婦兒嘛??
蘇兮的臉頰唰的一下又紅了:沒有!!
郎明一幅看好戲的樣子:唉,心口不一。
13如果以動物來做比喻,您覺得對方是?
郎明:我也沒見過什麽動物,這題讓我怎麽答?
蘇兮:唔……我覺得所有的小動物都沒死瞎子可愛。
主持人:喂喂喂你們不能這麽答呀!王富貴,你還有血袋嗎!!
14如果要送禮物給對方,您會送?
蘇兮低下頭:我希望……我能把自己的眼睛送給他。
郎明只是聳肩:那我就把眼睛送回去,再附帶一箱小首飾。我要眼睛幹什麽呀,我已經見過了你最美的樣子。我都已經當慣瞎子了,探路什麽的,我都可以聽聲辯位,日常生活完全沒問題啊。
蘇兮的語氣裡染了幾分愧疚:你還沒見過你梅姐的樣子呢,我一直覺得你會很遺憾。
郎明:遺憾,遺憾什麽?她總是說我的英俊是因為繼承了她的美貌,不過我覺得她肯定沒那麽好看。
一旁渾身冒寒氣的梅姐:臭小子,你給我等著!!風語咒續集之北上之路